第68章 Chapter68
Chapter68
華沉的話給了肖祁墨最後一劑緩衝。
窗外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冬日的夜晚早早的到來,肖祁墨待在病房內,本是在閉目養神,卻聽到病房外偶爾有人閒談的話語。
「下雪了!」
s͓͓̽̽t͓͓̽̽o͓͓̽̽5͓͓̽̽5͓͓̽̽.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語氣里的雀躍和興奮完全暴露。
肖祁墨平靜的睜開雙眸,走向病床向窗邊踱步而去。
果然,不甚明亮的夜色里,點點雪花正浩浩湯湯的到來,美麗的一發不可收拾。
南港作為海港城市,下雪簡直是幾年一見的稀有景象。正因為它是如此稀有,才格外的珍貴,因此在南港流傳著一個定律。
初雪來臨之際,如果你能遇見你喜歡的人,那便親吻她吧。
就像你懷揣著所有的希冀等待著一場無法確定的大雪。
那麼大膽的想法,卻依舊有很多人遵循了自己本心。
距離南港上一次的初雪是在五年前,當時顧流漪穿著棕色的雪地靴興奮的在雪白的地面上踩出自己的腳印。疏鬆的雪發出格嘰格嘰的聲音,很快落出一個小小的腳印。
肖祁墨跟在她的身後,踩著她留下的腳印,仿佛能感受到她的溫暖。
裹著羽絨服的顧流漪帶著白色毛絨帽子,忽然停下了腳步,站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她指了指兩人之間她小小的腳印,特別俏皮的說。
「如果你能在五秒鐘之內踩著我的腳印走到我這裡,我就送你個初雪的獎勵。」
說完,她又補充道。
「如果中途重心不穩摔了不算哦。」
兩人之間的步伐是她剛剛趁著肖祁墨發呆的時候故意加大步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踩出來的,除非你像平常走路般穩妥不出一步錯才有可能在五秒鐘之內抵達。
她是吃准了肖祁墨絕對到不了的。
顧流漪用雙手遮著眼睛,開始倒數。
肖祁墨聽到她的提議只是微微一勾唇,便直接抬步走了過去。
其實顧流漪沒算準的事,她努力保持平衡跨大的步伐對於人高腿長的肖祁墨來說,簡直就是隨便走走的小菜一碟。
「五,四,三……」
顧流漪乖乖的倒數,肖祁墨卻是雙手插在兜里閒庭信步悠然自得的走過她每一個腳印,然後在她小小的腳印上留下他大了些許的腳印。
距離越來越接近,數字越來越小。
顧流漪雀躍的倒數著接近末尾,「二……」
依舊沒有聲音,她有些得意的勾起嘴角。
「一……」
然而就在她挪開手,睜開眼的那一剎。
肖祁墨在她面前站定,伸手用溫熱的掌心覆蓋住了她的眼睛。
低頭直接吻了上去。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銜接的恰到好處,沒有一刻停留。
顧流漪被眼前一片黑暗,發懵的時刻,熟悉的氣息逼近,男人冰涼的唇就貼了過來,在她唇上蜻蜓點水。
就在她以為肖祁墨要放開她的時候,腰後忽然有一隻手橫過,把她往前一帶,整個人就這麼貼近了一個溫熱的身軀。
而他的唇壓得更深了。
愣神之間,她的貝齒已經被他輕而易舉的撬開,溫熱的舌長驅直入。
直到舌根被吮得發痛,顧流漪的嗚咽聲細微的傳出,肖祁墨才堪堪放過她。
顧流漪被吻得喘不過氣,反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拿開自己眼睛上的手,瞪著單手抱著她的男人。
被吻過後的顧流漪臉頰帶著一絲緋紅,茶色的眼眸里水光瀲灩,格外的勾人。被她這麼一瞪,肖祁墨的眸色更深了。
顧流漪囧的氣急敗壞,用手背捂著自己有些紅潤的嘴唇道。
「你做什麼?」
肖祁墨無聲莞爾,嗓音喑啞。
「拿獎勵。」
顧流漪:「?」
肖祁墨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格外有耐心的解釋道。
「五秒之內,踩著你的腳印走到你的面前就有獎勵。」
末了,他忽然垂眸看向她,狡黠的笑了笑。
「既然你沒說獎勵是什麼,那我就只好自己取了。」
一臉「你特麼在逗我」的顧流漪:……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肖祁墨俯下身,在她捂著嘴巴的柔軟掌心上輕輕一吻。然後起身隔著帽子揉了揉她的腦袋,轉身就往回走了。
顧流漪理了理自己被揉亂的髮型,氣呼呼的追著肖祁墨跑了過去。
當時的顧流漪只知道有那麼一個說法,在初雪的時候可以斗膽親吻你喜歡的人。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流傳。
初雪時,當你一步一步踩著同一個人的腳印時……
也是在一步一步走進那個人的世界。
可知,當他踩著她的每一個腳印,一步步走向她的時候,大腦里想的全是這一段話。
……
回過神來,肖祁墨閉了閉眼睛,驀地起身拿起一旁掛著的外套,朝病房外走去。
他的行動有些緩慢,但整體上真看不出來是剛從鬼門關走過一趟的人。
穿著病號服的肖祁墨自然會引起路過護士的目光,跟床的小護士看到肖祁墨,有些焦急的叫住了他。
「你現在還不能移動。」
肖祁墨笑了一下,反而問了一個與她前言不搭後語的問題。
「我想問一下,急診怎麼走?」
小護士愣了一下,「急診在隔壁那棟的一樓。」
說完她又察覺出他的意思一般,連忙阻止。
「你要去急診嗎?急診來往人流過多,細菌容易滋生,你手術初醒,不能去。」
肖祁墨卻仿佛沒有聽到她的叮囑,虛弱的扯了扯嘴角。
「謝謝你的提醒。」
急診的氛圍和住院部的安靜截然不同,器械碰撞的聲音,痛苦的□□聲以及匆忙卻不慌亂的腳步聲。
肖祁墨走到護士站,對著站台里的小護士禮貌的問。
「你好,我想問一下顧流漪在哪?」
護士站里的葉糖抬起頭來,看清男人的面孔時明顯一愣,脫口而出,「肖警官?」
一時間,護士站內的好幾個護士都看了過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免有些沉重,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一般意味深長。
「你……認識我?」肖祁墨淡聲道。
葉糖一噎,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是護士長最先反應過來,衝著肖祁墨道。
「小顧啊,這會應該在值班室。」
肖祁墨頷首示意了一下,帶著幾分疑惑的掃了一眼護士站內的幾個人,思索了一番,果斷轉身向值班室走去。
他走出後不過幾秒鐘,護士站內就炸開了鍋。
「剛剛那個男人,是昨天最後那個傷員嗎?」
「好像是他。這麼一看,還真是乾淨帥氣啊。」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是小顧醫生的男朋友嗎?」
所有人在瞬間噤聲,聯想到昨晚看見的場景,忽然一副「你說的好有道理」的表情。
肖祁墨闊步走到值班室的門口,伸出手,指尖方搭上把手,門便從裡面打開。
宋軟看到外面有人,毫不猶豫的抬頭,與肖祁墨視線猝不及防的直接交匯在一起。
宋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肖祁墨,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肖祁墨,有些不解。
「你怎麼來了?」
肖祁墨沒說話,只是目光落在值班室內,似乎在找尋什麼,最終落在了離門最遠的那張桌子上——
穿著白大褂的女生趴在桌子上睡得安然。
他開口,嗓音有些微啞。
「她……睡著了?」
宋軟抱胸靠在門框上,往裡探了一眼,頗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是啊,好不容易才睡著的。」
肖祁墨走了進去,在顧流漪的面前駐足。
他認真的看著她露出的小臉,臉色蒼白,眼底的青色亦是明顯,眼睛還不甚明顯的有些微腫。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問同樣跟進來的宋軟。
「昨晚……是她嗎?」
宋軟嗤笑了一聲,語氣里有些後悔。
「是。」
「若知道最後一個傷員是你,打死我也不會讓她去。」
肖祁墨沒說話,只是抿唇皺了皺眉,「……」
宋軟向後一靠,靠在冰涼的牆面上。
「我昨天接了病人之後,立刻進了手術室,是下了手術才知道,最後一個傷員是你。」
「後來聽當時在場的醫護人員講,她看到你的時候,直接就在擔架床旁哭了。她哭著把你推到觀察室,卻連檢查你傷口的勇氣都沒有。」
「想跟你進手術室,卻被陶院長給拒絕了。還要在那樣的關鍵時刻主刀別人的手術。」
「她在你的手術室外等了很久,除了臨時被叫回去工作,幾乎寸步不離。你醒了,第一時間跑去住院部,站在你的病房門口卻連進去的勇氣都沒有。」
說完,宋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望著顧流漪不知道還說什麼。
「……她到底有多喜歡你,才讓自己變得那么小心翼翼。」
肖祁墨隱忍著情緒,低垂著眸靜靜地看著熟睡的女生,眼底一片心疼。
「知道顧流漪當時說了什麼嗎?」
聽到宋軟的聲音,肖祁墨抬眸看她,擰著眉似乎在猜測。
宋軟閉了閉眼睛,聲音有些顫抖,「她說——」
「我哭了。」
「你怎麼還不醒。」
心底仿佛有什麼在瘋狂生長,蔓延至他的全身上下,再也抑制不住。肖祁墨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住,心裡痛到喘不過氣。
原來他聽到的聲音是真的。
夢裡,她用最卑微的語氣說出了她最奢望的話。本以為是夢,便可以說服自己不去細想,可是當得知是事實的時候,他根本說不出任何話。仿佛溺水一般喘不上氣卻又覺得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騰。
那些被他深深塵封在心底的感情再也不聽他的掌控的,無所顧忌的衝破天際,暴露在全身上下。
眼眶已經不堪負重,他俯下身,溫熱的唇落在她眼睛上,一滴淚逃出眼眶,滴落在她的臉上,順著傾斜的角度,滑過鼻樑,最終落在桌面上。
宋軟哽咽了一下。
「肖祁墨。」
「你能不能稍微心疼一下?」
「……哪怕只是一點,也可以。」
她的聲音不偏不倚的落入肖祁墨的耳朵,他緩緩起身,臉龐與顧流漪的相距毫釐。漆黑的眼眸里是掩藏不了的複雜情緒,他斂了斂眸,驀地苦澀的一笑。
心疼了。
可是——
哪只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