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Chapter79


  Chapter79

  穆熙?

  顧流漪努力回憶著記憶中的那位學姐,她大學期間最喜歡的一位學姐。

  她曾跟著學姐參加過很多比賽,做個很多實驗,可以說她大學期間對醫學研究方面的興趣還是穆熙帶出來的。

  這會,在這裡看到穆熙的照片,顧流漪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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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姐和陸一汕是情侶嗎?

  那為什麼陸一汕從來沒有說過?

  顧流漪攥著相框的手在止不住的顫抖,無數種可能在腦海里油然而生,她似乎看透了,最後那一道屏障。

  「被發現了啊……」

  悠悠的聲音響起,顧流漪猛地抬頭。

  陸一汕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來,此刻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眼眸里的冷漠和笑意是顧流漪從來沒有見過的。

  ……陸一汕?

  她幾乎條件反射的扣下照片,往後退了幾步,扯出一抹牽強的笑容。

  「……師哥?」

  陸一汕漫不經心的關上門沒有承她的那聲稱呼,他閒庭信步的走向顧流漪,那種張揚的眼神看的顧流漪脊背發涼,不斷地後退。

  後背接觸到冰涼的牆面,陸一汕直直的走了過來。

  猛地,他忽然伸手——

  拿起顧流漪身旁掛著的白大褂。

  他看著顧流漪的樣子,驀地輕笑了一聲。

  「……你在怕什麼?」

  顧流漪沒說話,看著他抖了抖白大褂,然後嫻熟的披上白大褂,對著一旁放著的半身鏡整理著裝。

  顧流漪依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忽的,她的瞳孔猛地一縮,震驚之後是比剛才更加的驚恐。

  陸一汕的白大褂背後,兩道不甚明晰的黑色原點似乎點醒了她。許多畫面一閃而過,那日廊道上女生將墨水不小心甩在了男人的白大褂上,昨晚匆匆離去的那個背影上那瞧見的污漬。

  不是小蟲子,是墨水。

  陸一汕坦然的轉過身,瞧見顧流漪的眼神,仿佛明了般的勾唇一笑,聲音帶著幾分可惜——

  「啊……被發現了呢。」

  顧流漪臉色蒼白,愣在原地看著陸一汕漸漸走近。

  他的聲音冷冷的,沒有任何情緒,壓著她的耳畔響起。

  「你說。」

  「我該怎麼懲罰你好呢?」

  .

  省廳內,穆小小按照肖祁墨的指令去調查了南港近段時間各醫院的醫鬧事件。匯總下來,出現人員傷亡的大概就是南港中心醫院最近和一年前的今天發生的醫生被捅事件。

  一年前的那起案件,被捅的醫生因主動脈受損最終搶救無效死亡。

  肖祁墨盯著那份資料,指了指示意穆小小詳說。

  穆小小拿出早就查好的詳細資料遞給肖祁墨,一邊作簡要的闡述。

  「一年前的今天,中心醫院的某位病人家屬因不滿醫院的安排,無法接受自己孩子的死亡到醫院鬧事。那名女醫生上前勸阻結果病人家屬卻惱羞成怒,掏出匕首直接捅了那醫生,下手毫不留情。」

  「事後,死者家屬要求賠償,可對方律師以病人家屬精神問題為由逃過一劫,那名女醫生也就白白死了。」

  說完,她聳了聳肩。

  「真是可笑。」

  肖祁墨沒有接話,而是反問。

  「那名女醫生叫什麼名字。」

  穆小小翻了翻資料。

  「叫穆熙,還是畢業於港大醫學院的。」

  肖祁墨沉眸,破碎的線索仿佛找到了連接點,只差最後那一點就可以連接起來,他皺了皺眉。

  「查一下當時起訴病人家屬的死者家屬是誰!」

  半小時後的會議室,蘇局正在作此次案件的講話,肖祁墨坐在左邊首位,聽到他說,

  「現在,你們需要理清兇手下一個的目標器官是什麼?一個方向行不通就從其他角度展開。」

  肖祁墨沉默,韓媛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主動開口。

  「如若兇手的目標是收集五官,那麼按照他之前的犯案行為,剩下的兩個可能一個是雙耳一個是眼睛,五者之間目前沒有一定的順序,所以我們無法推測下一個目標器官。」

  她說完,室內更加沉默,就連蘇局也沉默了。

  「等一下。」

  肖祁墨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但是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只是注視著會議室的大門。

  一秒,兩秒……

  直至一分鐘之後,門被推開,穆小小的頭髮凌亂,還在喘著氣,顯然是跑過來的。

  她扶著門框,氣喘吁吁的說。

  「肖警官,據……據穆熙的同事說,穆熙……是孤兒,當時作為家屬認屍的是她的男朋友——」

  她頓了一下,說出了一個名字。

  「陸一汕。」

  「陸一汕。」

  兩道交疊的聲音,一個是穆小小的,另一個……

  所有人看向肖祁墨,燈光下,男人深邃的黑眸凌厲,語氣極為平靜的說出了他的名字。

  韓媛第一個反駁。

  「不可能!他通過了測謊。」

  沒想到肖祁墨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韓媛還想說話,可是肖祁墨卻抬眸看著她。

  「他通過了測謊是不爭的事實,我不予以懷疑。」

  「那……」

  「但他是兇手!」

  蘇烈有些繞暈。

  「老大,他既然通過了測謊,你為什麼還認定他是兇手?」

  秦燈也問。

  「莫非是測謊儀的原因?」

  話落肖祁墨只是搖了搖頭。

  「測謊儀沒有問題。」

  他頓了一下,想起那日在警局看到的陸一汕,過於平靜過於坦然,可是在聽到他說的話之後突變的情緒,一切思緒變得明晰。

  「是他有問題。」

  韓媛還是不能理解,皺了皺眉。不料一直沒說話的周晗雙閉了閉眸,輕笑了一下,吐出了四個字——

  「人格分裂。」

  說完她看向肖祁墨。

  「對嗎?」

  人格分裂?

  這個答案過於令人震驚,久久都沒有人說話。

  「陸一汕可能是罕見的人格分裂症患者,但是他的症狀並不明顯,從他周圍的朋友證詞來說,他很正常,與平常人毫無差別。」

  「那麼——」

  「就是很有可能發生了什麼事,而那件事觸發了他的人格分裂。」

  「他之所以能夠通過測謊,是因為作為陸醫生的他確實沒有殺過人,他的職責是治病救人。但是……」

  「他的另一個人格卻在潛在情況下是名副其實的殺人犯,而且是個有條不紊臨危不懼的連環殺人犯!」

  會議室內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個患有人格分裂症的連環殺人兇手是多麼的恐怖,白天他是白衣天使,可是夜晚它確實披著人面的惡魔!

  「那他接下來的目標是什麼?耳朵還是眼睛?」

  秦燈問。

  這回,周晗雙很快道。

  「是眼睛。」

  肖祁墨看向她,等著她詳細的解釋。

  「如若按照推測,他的目的是拼一張臉,那麼他想復原的那個人很大程度上就是穆熙。雖然我無法了解陸一汕是如何保存穆熙的屍體,但是如果穆熙的臉曾遭到毀壞,那麼潰爛是無可避免的。」

  「雙耳只是他迷惑我們的誘餌,他想要的始終都只是面部的四樣器官。」

  「而眼睛,就是他最後的目標。」

  眾人半懂半懵的理解,那麼問題來了。

  「誰是目標?」

  韓媛冷靜的分析。

  「按照以往的案件,陸一汕接觸過的病人包括病人家屬數不勝數,很難猜到他的目標是哪一個。」

  秦燈贊同。

  「就算知道目標是一雙漂亮的眼睛,還是難以排查。」

  大家開始相互討論對策以來縮小範圍,全然沒有注意到左邊為首的男子陰沉下去的臉,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機械的聲音一直不斷,直至最後響起「無人接聽」幾個字。

  一連幾次都是如此。

  會議室內,肖祁墨猛然起身,一身警服勾勒出修長的身材。

  他的動靜有些大,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只見他,一字一句道。

  「不是病人也不是家屬——」

  「是醫生。」

  他的每一個字似乎都是隱忍著某份情緒沉重的說出。

  短暫的時間內大家都沒有反應,周晗雙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醫生?

  一附院的醫生?

  她瞪大了雙眸,慌亂的起身。

  「肖五!你的意思是說——」

  肖祁墨看了她一眼,只一個眼神周晗雙便知道他的意思了。

  「顧流漪?」

  在座的所有知情人士都驚在了座位上,只見肖祁墨眸色漸冷,但是眉眼中的緊張卻抹去不了。

  「是她。」

  天知道當周晗雙說出目標是眼睛的時候,他的腦海中最不希望出現的就是她的名字,可是她含笑的眼睛卻揮散不了的充斥在他的大腦中。

  那樣靈動的眼睛。

  那樣澄澈美麗的眼睛。

  與其自欺欺人,不如坦然承認。

  就算——

  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

  顧流漪醒來的時候,模糊的視線內是一個人左右移動的背影,鼻尖嗅到的是充盈的消毒水的味道,腦袋昏沉的暈眩,她難受的皺了皺眉,想要扶額動身。

  一動,卻發現自己的手腳被綁住了。而與此同時,她才發現自己正綁在一個冰櫃前,涼意自背脊不斷蔓延,涼得她牙齒發顫。

  她的毛衣袖子被卷到了手肘以上,就連褲子也卷到了膝蓋之上,雪白的肌膚就這麼裸露在外,在這打著冷空調的室內,憑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驀地,一道聲音自頭頂響起——

  「醒了?」

  顧流漪仰頭,陸一汕的臉正背著光映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嘴角陰冷的笑容格外的可怖。他戴著的橡膠手套上還殘留著鮮紅的血液,刺鼻的味道令顧流漪忍不住蹙眉。

  剛剛那個背影顯然就是他的。

  處於如此境地,顧流漪早就知道了答案,她的眼神兇狠。

  「陸一汕,你到底要幹嗎?」

  陸一汕一笑。

  「不喊師哥了?」

  顧流漪:「你不是我認識的陸一汕。」

  聽到這句話,陸一汕停頓了一下,饒有興趣的開口。

  「那你覺得我是誰?」

  顧流漪一噎,這個人明明長著記憶中同樣的一張臉,可是說話的語氣,眼眸的溫度和神態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她回答不了。

  見她沉默,陸一汕往後退了一步,靠著解剖床,滿臉不屑。

  「看吧,你說不出來。」

  「雖然知道你不願意相信,但是很殘酷,我就是陸一汕,和你認識的師哥是不折不扣的同一個人。」

  「只是你們從來都沒有全面的了解到我。」

  顧流漪輕顫著牙齒。

  「為什麼會這樣?」

  陸一汕似乎心情不錯,極有耐心的回答她,可是話語裡的後悔和惋惜毫不掩飾。

  「原來的陸一汕太溫柔了,溫柔到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

  「所以他逼出了我,我來替他完成心愿。」

  聽到這裡,顧流漪總算能解釋自己心裡油然而生的怪異感。

  ……人格分裂。

  存在於罕見病歷中她鮮少接觸的一類人,沒想到卻在自己的身邊蟄伏了這麼久。

  「看來,你猜到了呢。」

  陸一汕像是看透她的想法勾唇一笑。

  末了,他忽然走近她,摘了橡膠手套,修長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將她的臉頰暴露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他含笑卻沒有任何笑意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漫不經心的開口——

  「那你猜猜,我接下來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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