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早點說,就不一樣了?
霍檀發現,今夜的動靜在天風寨一點水花都未激起。
整個天風寨只聞細微的蟲鳴聲。
霍檀推開房門,穆淮負手立於窗前,身姿挺拔,遺世獨立。
聽聞動靜,他回身朝門口看過來:「怎麼樣了?」
她搖了搖頭:「很奇怪,毒並不是她下的,解藥也沒有。」
穆淮提步走近她:「解藥難不倒你,誰下毒這事恐怕就得問謝景楓了,謝家樹敵太多,想對他下手的肯定也不少。」
霍檀細細回想,覺得穆淮的話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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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淡淡地問:「謝景楓呢?他怎麼樣了?」
穆淮說:「他一直嚷嚷著疼,不過喝藥後就睡了,想來這毒藥並不致命。」
霍檀輕蹙著秀眉:「雖然不致命,卻也兇險,對方既然有機會下毒,若是為了尋仇,怎麼不乾脆點用致命的毒藥?」
「等著我來給他解毒,除了是想給他教訓,還能是什麼呢?」
穆淮瞅著她略微憔悴的面容,眼底盛著一絲心疼。
為了謝景楓那小子,讓她勞心勞力,想到這裡,他心底就有股無名的情緒。
「你休息吧,反正他死不了,這事以後再說就是。」
霍檀微微一怔,聽著像是關心自己的話,卻夾著一絲火藥味是怎麼回事?
「不是你說謝景楓是隨你出來的,得四肢健全的帶回去?」
穆淮深邃的眸子盯著她:「此一時彼一時,那是謝家自己造成的,與你沒關係。」
她伸了個懶腰:「好了,不聊這事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不是還要啟程回京都嗎?」
「嗯,你是該好好休息,謝景楓都睡得跟豬一樣了。」
穆淮說完這話,有些不舍地踏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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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兄,你忙活了半夜,還是沒找到解藥嗎?我怎麼如此命苦啊?」
一大清早,謝景楓就訴苦。
腫並未完全消去,整張臉像極了豬頭。
這對於向來注重形象的他來說,無疑是很重的打擊。
霍檀慢條斯理地吃著早膳,回他:「你自己細想,究竟接觸了什麼特別的東西。」
謝景楓疑惑,嘟著嘴說:「不是那婆娘對我下毒的嗎?就她的手捂著我的嘴後,我就成這樣了啊。」
當時看到的確實如此。
霍檀也曾迷惑。
可昨夜通過對柳夫人的細細觀察,霍檀推斷,毒不是她所下。
但是她掌中的香,極有可能是催動毒性發作的東西。
看柳夫人的神色,即便是知道內情,也不會說出的。
謝景楓是直接當事人。
他自己應該明白,到底接觸了什麼人和事?
霍檀抬眸,點了點頭:「或許跟她有關係,但是毒可能是你自己接觸的,你最近嘴巴沒碰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吃了什麼?」
聞言,謝景楓怔了一瞬,陷入了沉思。
穆淮扔給謝景楓一個冷眼:「能讓霍將軍好好吃飯嗎?這事回京都的路上再說。」
霍檀放下碗筷,神色雲淡風輕:「沒事,我吃完了。」
謝景楓垮著一副臉:「我這不是擔心毀容嗎?霍兄只需告訴我,這毒能徹底解嗎?」
霍檀極淺地笑了笑:「謝世子若是能想起,我就能解,若是想不起來,就還得好好研究。」
謝景楓追問:「以你的醫術,肯定能研究出來吧?」
霍檀眸光微沉,緊緊鎖著他的臉。
須臾,她清淡地開口:「雖然我醫術不精,但應該問題不大。」
謝景楓舒緩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所以謝世子是沒有接觸什麼特別的東西了?」霍檀反問。
謝景楓遲疑了一瞬,搖了搖頭:「我這一路走來,都是跟你們一起,如果我吃了什麼,你們應該也免不了才是。」
霍檀的手指輕敲著桌面,垂下眼瞼:「那我明白了,你這些日子先戴面具或是面紗吧,研製解藥可能需要點時日。」
謝景楓的臉皮抽動著:「你怎麼不早說?」
霍檀揚眉:「我早點說,結果就不一樣了?謝世子就能想起來了麼?」
謝景楓連忙擺手:「不是,你早點說也能讓我有心理準備吧?你這轉折的話,不是將我從天堂打入地獄嗎?」
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圈著,她靜默片刻後,緩緩起身。
輕輕拂袖後,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任何事情都是有對等代價的。」
話落,霍檀抬起步履,徐徐地出了水榭。
謝景楓感受到她的不悅。
心口莫名突突跳著,他在心虛什麼?他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穆淮淡淡地掃他一眼。
那副追悔莫及的模樣,看著挺有趣的,霍檀整人還的確是有一套。
片刻後,謝景楓迷惑地問穆淮:「怎麼做才不會得罪霍兄啊?我感覺她情緒波動似乎挺大的,琢磨不透。」
穆淮懶得跟他磨嘰,跟著起身。
臨走前覺得還是得懟他兩句才行,大半個身子已經出了水榭的穆淮,又回頭扔了一句。
「她當然不是你能琢磨的!」
謝景楓欲哭無淚。
總之他就是活該,是最倒霉,是多餘份子!
昨夜天風寨風平浪靜。
今日穆淮他們打算離開,還是驚動了天風寨各層次的人。
柳庭帶著妻妾女兒,還有左右護法,站在了道路中間。
身後有一輛精緻奢華的馬車,馬兒是稀少的汗血寶馬。
霍檀問穆淮:「我們不從原路返回了?」
穆淮嗯了一聲:「為了讓別人好埋伏在葫口,我們走官道。」
葫口?
就是貫穿黑風山東西方向必經的峽谷。
霍檀斜了他一眼,這是什麼操作,明知道那裡有埋伏,自己送上門去啊!
她甚至看不懂,穆淮來天風寨這一趟是做什麼的?
慶帝命令剿匪只是藉口,私下已經與柳庭達成協議,讓穆淮娶柳盈盈,從此官與匪和睦相處。
然而,他拒絕了。
就這麼回去,他神色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平淡。
穆淮忽然湊近她,低聲說:「你不是有傷?萬一太顛簸導致流血過多,豈不是我的罪過?」
腳步微頓,霍檀表示很無語。
此時已是第四天,早就沒那麼誇張。
她靜默下來。
謝景楓見到那一排人牆,連忙用黑紗將自己的臉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