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是信你
穆淮聞言,只是淺淡地笑了笑:「不是說人不可貌相嗎?」
霍檀凝視著他,若有所思。
氣氛默了默。
霍檀溫聲說:「柳盈盈也說得沒錯,天風寨面對廢太子和洵王時挺霸氣的,怎麼到了你這,就慫了?」
她就沒有直說了,憑什麼對一個看上去最弱的皇子畢恭畢敬,對兩個實力強勁的皇子卻兵戎相見?
如果說沒有內情,實在說不過去。
穆淮神色沒有波瀾,音色清啞:「你不是說,柳庭將我當成准女婿,所以才區別對待的。」
霍檀挑眉:「可是你拒絕了啊?按說柳庭該惱羞成怒才是,然而他的態度始終如一呢。」
穆淮失笑:「你知道的,我那點實力擺在那,是眾所周知的。他興許是覺得我沒能力抗旨,所以態度不曾轉變。」
霍檀笑著問:「那就是說,你有能力抗旨?你的弱只是裝出來的?」
這話似乎觸動了什麼,他的目光微微一頓。
笑了一會後,穆淮忽然說:「潛力也是可以激發的,本來沒有能力抗旨,但是為了霍將軍,我定當全力以赴地嘗試。」
霍檀啞然,氣怒地看著他。
「你別拿我消遣而轉移話題,我會覺得殿下是心虛了。」
穆淮似乎很樂意見她這樣慍怒的模樣,心情很愉悅。
他與她挨著坐在一起,略微能感受到她有幾分拘謹。
再靠近一點後,穆淮緩緩開口:「若說真有心虛的話,或許是這特殊的癖好,有種從未有過的體驗。」
霍檀微抬鳳眸,錯愕不已。
這…
他體驗什麼了?真是莫名其妙。
「我看你是逞強拒絕了柳盈盈,才會心虛的吧!」
穆淮輕笑,往日清冷的桃花眸溫柔似水。
看得心跳加快。
「霍將軍這是在吃醋嗎?」
正當她還在出神時,他冷不丁地扔下這麼一句。
霍檀斜了他一眼,無言了片刻,氣怒地懟道:「我看殿下是犯病了!」
她覺得這話題聊不下去了,管他是不是跟天風寨有關係。
只要別扯她就行。
況且她發現,不管她說什麼,穆淮都能繞到那話題上撩騷。
真是絕了。
聞言,穆淮很是配合他的話,抬手捂著胸口,做出一副心痛狀模樣。
「你不提醒,我都忽略這件事了,現在能否替我把脈診治一下?」
話落,將另一隻手遞到她面前,目光熠熠地望著她。
霍檀被氣笑了,側身看外面不再看他:「殿下少說話,症狀就自然減輕了。」
穆淮笑而不語,緩緩將手落在膝蓋處。
馬車偶爾有顛簸時,霍檀的身子下意識地往後靠。
穆淮微蜷著手指,抬了抬手臂,眸子沉了下去。
她身上極淡的幽蘭香,仿佛一種誘惑的的毒藥,讓他血液逆流,神魂顛倒。
恨不得將她攬進懷中。
憋了一瞬,穆淮將手安放好,開口打破這極其容易上頭的氣氛。
「你直接回京都,還是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霍檀微微一怔,霎時間鳳眸中冷意連連:「我要去審問那個罪大惡極的人。」
穆淮輕聲問:「去落絮閣?」
她嗯了一聲,沒有隱瞞:「落絮閣對我的遭遇很是同情,我帶著十萬兩銀票去找他們,竟然不收錢就答應了。」
「真是蒼天開眼,我們霍家的光明磊落,就連殺手組織都心如明鏡地看在眼裡。」
事實上,她開始並不想讓落絮閣淌這個渾水。
可是對方心思縝密,奸細落網後必然會有各種方法自盡。
而有各種方法能夠制止別人自尋短見的,她只相信冷絮。
穆淮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沒有將她帶著銀票是為了買千年紫芝這事點破。
他淡淡地說:「那我等你一起回京都,免得落人口舌。」
霍檀猶豫了一下,想到自己是沒有通關文牒與他一起離京,於是沒有拒絕。
「給你添麻煩了。」
穆淮說:「不麻煩,能等你是我很樂意做的事實。」
又來了。
霍檀無語地抽嘴角。
她就不該多說,要學會適時地結束話題才對。
不知氣氛靜謐了多久。
穆淮忽然詢問:「如果查到跟淮王府有關,你會如何?」
霍檀怔了怔。
「殿下這樣問,是什麼意思?」
她扭頭看向他,眼底盛著幾分迷惑。
穆淮依舊是淡淡的神色,語氣也沒任何波瀾:「我不也是你心中的嫌疑人?」
霍檀彎了彎嘴角:「沒有證據實錘,只能說是嫌疑啊,你又心虛了?」
他邪肆一笑,慵懶地靠著車壁:「我相信霍將軍長著一雙慧眼,自然不會瞎猜測?」
這話是在內涵她嗎?
若是猜測他,就是我瞎了眼?
霍檀琢磨著他的話是否另有深意,謹慎地問他:「殿下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嘍?」
「我是信你!」他不疾不徐地輕吐幾個字,微眯著眼眸,開始閉目養神。
霍檀靜默下來,凝著他精雕細琢的側臉,有片刻的怔愣。
這事總歸是與穆家有關的。
即便穆淮是一股清流,可生在天家,有些事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想到被氣病的父親,仍堅守在潼關,想到霍家的種種,心底便一片洶湧。
再想到自己原本不屬於這裡,不知是否有像其他女主那樣,遇到什麼七星,九星連珠…
她是不是還能回去?
看了好半晌,霍檀才挪開視線,想那麼多也是無用的,解決當下問題才是關鍵。
身邊這個男人,莫名影響到自己的思緒了,那種感覺很微妙,很奇特。
馬車在官道上行駛,速度快了很多。
夕陽西沉,蒼穹成群的鳥兒飛過。
謝景楓坐在外面,看著兩側崎嶇的山勢,心中有股不妙的預感。
他問身側的車夫:「老伯,您平時跑這一塊跑得多嗎?是否在夜間趕路過?」
車夫坦言道:「這條路雖為官道,可走得並不多,通過葫口需要三個多時辰,自然是在日間趕路更安全。」
謝景楓心口突地一下:「如此說來,我們還是等天亮再出發更好?」
「這一段路沒有任何客棧與歇腳的地方,淮王殿下說了,夜間繼續趕路。」
謝景楓住嘴,不說話了。
他好想坐馬車裡面去啊…
天還未黑呢,就感覺到一抹陰森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