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二選一和忍痛割愛
蘇喬自重生以來就有過這個想法。
他知道自己在其他方面不算出色,成績勉勉強強,也沒什麼商業天賦。唔……就是屬於常見的大多數,勤勤懇懇跟在別人後面走,才不會被落下太多。
蘇喬從來不為此感到難受,他良好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甘於承認自身的平凡,也是一種難得的勇氣。
但是,偶爾蘇喬也會想,以後該去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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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讀的是很普通,不算感興趣的專業。家裡公司的事情既幫不上忙,也沒有野心和實力,往後的人生還有好幾十年呢,難道就無所事事,每天待在家裡閒著,靠父母和駱先生的財產生活下去嗎?
沒有人會介意蘇喬這麼做,但他重生一次,很珍惜現在的生命,想快快樂樂地做點自己喜歡的、有意義的事情。
想來想去,也就只有做菜,是他很喜歡的事情了。
每次在廚房裡,處理各種食材,直到它們變成令人垂涎的佳肴,整個過程中,蘇喬都是很享受的。
同時,他也有一點小小的私心。
這次駱雲深過敏的事情,讓他覺得有點害怕。
萬一哪天駱先生又不小心吃到了帶花生的東西呢?
蘇喬知道可能性很小,畢竟知道花生過敏之後,駱雲深基本不碰這個東西,在外面吃飯的時候也會再三囑咐。
可是,對自己重視的,將要相伴一生的人,總會有很多擔憂。
如果自己有一家餐廳,那每天可以單獨給駱先生做東西,送去公司里。每一道菜都能保證絕對安全,這樣的話,再次過敏的可能性會被降到最低。
蘇喬不知道駱雲深對於自己開餐廳這件事有什麼看法,他擔心對方會覺得自己丟臉。
畢竟。蘇喬有點喪氣地想。駱先生公司里的人都說蘇羽很優秀,這樣對比下來……顯得自己很差勁。
如果蘇羽還是小時候那個很好的哥哥,那他一定會為此感到驕傲自豪,但所有的親情在前世得知父母被逼跳樓的那一刻消失殆盡,只剩下仇恨。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就過去了,蘇喬沒再往下想。他繼續用飽含期待的眼神看駱雲深,等待對方給出意見。
駱雲深面色平靜,以一種評估項目的口吻說:「不錯。」
蘇喬:「……」
他眨了眨眼,心想:就兩個字嗎?
「你手藝很好。」駱雲深又說。「但是,這樣會很累。」
蘇喬點點頭,解釋道:「我是想做那種私房菜類型的小飯館,每天只做一兩桌,有人上門就招待,沒人就……」
話說到一半,蘇喬忽然停下了,撇了撇嘴,難過道:「這樣成本好像太高了……賺不到什麼錢,人工費和場地費都不夠。」
雖然家境優渥,但也沒有賠本送東西的道理。
蘇喬嘆了口氣,低頭琢磨起來。
駱雲深看著他這幅模樣,眼睛裡帶著笑意:「沒有必要每件事都親力親為。私房菜不容易做大,從長遠來看發展受限,其實不太討好。普通餐廳僱傭廚師,簽訂合同年限,可以教一些拿手菜,後續連鎖經營,做成品牌也不錯。」
蘇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駱雲深:「這只是我的想法,具體怎麼樣,還是你自己決定。」
「好。」蘇喬道。
-
晚上,蘇喬帶著自己的東西,到了駱雲深的房間。
他目不斜視,徑直來到衣櫃前,把自己的睡衣掛在裡面。然後往房間裡的小圓桌上擺了個零食筐,又把自己慣用的水杯放在床頭。
隨後是背包、耳機、睡前讀物……一堆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兒。
他幾乎清空了自己的房間,看這樣子打算賴在這裡不走了。
駱雲深平靜地看著,並未阻止。
蘇喬忙活了半天,最後抱著自己軟綿綿的小毯子,往床上一放,拍了拍枕頭:「我好了。」
「嗯。」駱雲深道。「去洗澡。」
蘇喬就「喔」一聲,趿著拖鞋往浴室里走。半個身子探進去看了一圈,想起自己沒把沐浴用品帶過來,又嗒嗒嗒跑回去,拿了漱口杯和沐浴露,並且把毛巾晾好了。
這下,兩個人的毛巾挨在一起,他的洗髮水和沐浴露也在架子上,占據了駱先生的浴室。
蘇喬滿意了。
他哼著歌洗澡,外面,駱雲深聽見浴室里傳來「啦啦啦」的聲音,略感新奇。
沒多久,蘇喬從浴室里出來,換了睡衣,頭髮濕漉漉的。因為衣服寬鬆,顯得空蕩蕩,有種少年的瘦削纖細。
「駱先生。」他坐在床邊,聲音軟軟地提要求。「能不能幫我擦一下頭髮?」
蘇喬一向不習慣用吹風機,覺得風筒又吵又不舒服,熱風吹出來簡直像糊在眼睛上,讓人很難受。冬天即便凍得抖抖索索也不肯吹,有種奇異的固執。所幸頭髮不長,每次洗完之後擦乾就可以了,不算費工夫。
如果有人給他擦就更好了,像被按摩似的,很舒服。
他尚未意識到,自己對駱雲深產生了一種特殊的依賴感。往常這種小事情,蘇喬是不會麻煩別人的,現在與其說是讓駱雲深給他擦頭髮,不如說是藉此機會更多接觸對方。
柔軟的干毛巾包著黑髮,緩緩揉搓,帶走水分,也讓蘇喬眯起眼,露出快樂而享受的表情。
如果是只貓,這個時候大概已經蜷著身體,呼嚕呼嚕起來了。
撩起的後頸處的頭髮,露出蘇喬白皙的皮膚,單薄的肩膀,在俯視的角度下,顯得脆弱易折,有種驚心動魄的震撼力。脊柱略微凸起,一節節往下,沒入衣服裡面,再看不清了。
駱雲深盯了幾秒,忽然道:「擦乾了,我去浴室。」
「唔。」蘇喬不明所以,點點頭,不忘囑咐。「等下先別穿衣服,要塗藥膏。」
駱雲深沉默,好一會兒才僵硬地點了點頭。
趁對方去浴室的這點時間,蘇喬回房間裡,拖著自己的兔子玩偶過來,站在床前思考,要把它放在哪裡。
中間肯定是不行的,把自己跟駱先生隔開了。蘇喬認真地想。靠在自己這邊,又會擠占空間……那不如放地板上?
半夜驚醒的話,一伸手就可以摸到,捏兩下兔子耳朵就清醒了。
……
於是,駱雲深從浴室出來,就看到床邊一顆大大的兔子頭。
燈光照射下,兔子的眼睛反射出冰冷燈光,仿佛在嘲笑自己。
他面無表情地說:「它怎麼在這裡。」
蘇喬:「我帶過來的。」
駱雲深:「……」
這兩句對話毫無意義。
駱雲深看著那隻兔子,靜默了兩秒,才說:「我不喜歡房間裡有這種玩偶。」
蘇喬看看駱雲深又看看兔子,在軟乎乎的手感和暖洋洋的懷抱中糾結。他意識到自己只能二選一。
「好吧。」蘇喬忍痛割愛,蔫蔫地說。「我會把兔子放回去的。」
駱雲深點點頭。他沒等蘇喬有什麼動作,自己拎起玩偶的耳朵,提起來,幾步去到隔壁,隨後把兔子安置在飄窗上,臉朝著外面。
要是從門口進來,只能看見光禿禿的後背,和一個兔尾巴毛團。
僅僅十來分鐘,離開這個房間之前,玩偶兔還在床上擁有一席之地,回到這裡時,就只配坐在飄窗上看外面,徒留一個輝煌的過去。
駱雲深淡淡看了兔子玩偶一眼,轉身。
那背影儼然充滿了勝利者的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