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那會讓他倒霉嗎?
晚上喝了酒,蘇父蘇母就熱情挽留兩人住一晚,反正是周末,第二天完全可以悠閒地吃完了午飯再走。思兔sto55.com
「天色也晚了,氣溫低,就別麻煩司機過來了。」蘇國安說。「正好明天中午叫上宋聞星過來,大家一塊兒吃個飯。」
後頭這句話是朝蘇羽說的。
蘇羽微笑道:「好。」
就這麼兩句話把事情敲定了,蘇喬再要拒絕已經來不及,只好怏怏點頭。
駱雲深把他這幅模樣看在眼裡,沒說什麼,但一手在他頭上輕輕拍了拍,等人看過來時,大拇指摩挲兩下發旋,算是撫慰。
這兩兄弟關係其實不太好,駱雲深是知道的。雖然不清楚具體緣由,但在他心裡,蘇喬是乖巧又體諒人的性格,從來不會無理取鬧,大概真有什麼調和不了的矛盾才會這樣。
他不是蘇家父母,跟蘇羽之間沒有親情牽絆,所以天然站在蘇喬的立場上,偏心得理所應當。
見到蘇喬在這種時刻露出不情不願的神色,也沒覺得是他耍小性子。
「說起來,宋聞星都到我們家拜訪過了,小羽你有沒有見過他父母?」蘇國安道。「我跟你宋伯父也有日子沒聯繫了,不知道現在怎麼樣。」
「見過了,宋伯父宋伯母身體都不錯。」蘇羽笑著說。「宋伯父前兩天還出去釣魚了。」
蘇國安心裡一沉,臉色卻絲毫沒變,開了個玩笑:「這麼冷的天出去釣魚,他釣回家的是冰還是魚啊?也不怕凍著。」
……
夜裡,蘇母坐在梳妝檯前塗護膚品,餘光瞟到丈夫在床上翻了個身。
她擰上精華水的瓶蓋,拍打吸收,換保濕乳。
視野邊緣,丈夫模糊的身影又一動,再翻了個身。
蘇母往臉上每一寸皮膚上塗水乳,眼部精華也不能漏下,兩手食指在眼角處打圈按摩。
她閉著眼,聽到一陣布料摩擦聲,很顯然丈夫再次翻了個身,然後是嘆氣。
蘇母:「……」
她把所有的東西收好,坐在床沿,去拍丈夫的胳膊:「幹什麼呢?翻來覆去好半天了,怎麼愁眉苦臉的?」
蘇父麻利地坐起來,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妻子,想說又不好說,最後只憋出來一句:「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公司的事兒?」蘇母一下也緊張起來。「又有什麼狀況了?」
「不是,公司的事情已經有辦法了,小駱那邊著手在辦。」蘇父道。「我是擔心小羽,欸你說這孩子……我怕他後面傷心。」
蘇母沉默一瞬:「這怎麼說?」
蘇國安道:「今天我問他見過宋聞星爸媽沒有,小羽說見過。但是我跟老宋多久沒聯繫了……他這是做親家的態度麼?」
蘇家和宋家向來關係不錯,但自蘇喬拒絕宋聞星之後,不知怎麼就冷淡下來了。蘇國安自覺在這件事上是沒什麼錯的,畢竟聯姻的事當時只是提了那麼一嘴,一切都要看兩個孩子願不願意。
啾啾不願意,連人都不去見,那自然不必往下說。
蘇父事後去過電話表示歉意,本來覺得這事情就這麼翻篇了,聯姻不成,和和氣氣說開就好了,怎麼都不至於影響兩家的關係。
卻沒想到,宋家那邊好像不大滿意。
現在大兒子和宋聞星談戀愛了,都已經上門去見過父母,怎麼那邊還沒動靜?
蘇母沒說話,心裡想起之前小兒子跟自己提過的事情:宋聞星有沒有可能是在利用小羽,達成自己套取蘇家公司內部信息的目的?
「你說,要麼我改天去找老宋喝茶?」蘇國安道。「後邊怎麼辦,總該有個章程吧?」
蘇母心裡轉了一遍,沒明說,只道:「你著急什麼?這才談了多久的戀愛,就上趕著定下來,有這個必要?」
先前駱雲深和蘇喬決定聯姻之後動作迅速,是因為駱雲深一直在國內,生活作風人品性格都有了解,從來沒傳出過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
但宋聞星在國外待了至少有七八年,這中間種種情況都不得而知。再加上他前腳表白完蘇喬,後腳就跟蘇羽在一起,自然讓蘇母產生了許多不信任。
在蘇母看來,財富能力還是次要,如果人品不好,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嘴上說著愛這個,心裡卻又想著那個,才是最不能接受的。
本來宋聞星前後態度轉變之快就令人詫異,蘇母早懷疑過目的不純。後來蘇喬在她面前一提,就更加深了這個想法。
「你先別忙著,看看再說。」蘇母道。「我總覺得宋聞星不是真心喜歡小羽。倒像是……對我們家有什麼想法似的。」
與小兒子聯姻不成,就立馬搭上大兒子,這怎麼看都是衝著蘇家來的。
蘇父一怔,有些詫異:「你也發現了?」
蘇母:「……」
她眉毛豎起來:「你是覺得我傻還是怎麼?」
蘇父迴避了這個危險話題,打哈哈道:「今天小駱在書房裡也跟我說了,上次生產線有人被買通想做手腳拖延交貨時間那個事兒……背後有宋聞星的手筆。」
蘇母聞言一頓,不可思議道:「那你還打算讓小羽和宋聞星定下來?你瘋了?」
蘇國安不語。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透著股沉重的意味。
「你覺得小羽……」蘇父有些艱難地說。「對宋聞星的打算,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他是不願意把這種隱隱的質疑講出口的,好像這樣的猜測陰暗又污濁,上不得台面。那是他養了二十來年的兒子,與親生的無異。這樣懷疑蘇羽,對蘇父而言,實在難受。
但他對蘇羽又是了解的,要說被感情沖昏頭腦,對宋聞星言聽計從,可能性很低。
然而,如果蘇羽知道宋聞星的想法,卻一點都沒有告知家裡……
蘇國安只要這樣一想,就覺得無比失望。
「那你是想看看宋家什麼態度?」蘇母問。「算了,宋聞星這個樣子,宋家能好到哪裡去?交情好也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指不定別人怎麼想。訂婚這個事情不必再提。至於小羽……或許真的是被蒙蔽了吧?」
蘇父知道妻子愛子心切,於是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
次日清晨,蘇喬賴床了。
他整個人裹在被窩裡,轉頭往旁邊看,沒人。眨了兩下眼,覺得暖暖和和舒舒服服的,也就不著急起身,反倒望著天花板發起呆來。
有的時候,產生幸福感其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冬天賴床,想到外面冷嗖嗖,自己卻能躺在溫暖的床上,不必頂著凜冽寒風去上課,就已經很令人高興了。
蘇喬發出滿足的「呼——」聲,吐泡泡似的鼓了下臉頰。
不知過了多久,蘇母來敲門,催他起床:「啾啾,醒了沒有?這都九點多了,還不起來?早飯都要吃完了,再過會兒東西都收起來準備午飯,就沒你的了。今天是酒釀桂花圓子,你吃不吃啊?」
蘇喬一聽這話,躺不住了,朝門外說:「吃的吃的!」
立即拿了旁邊凳子上的衣服穿好,沒過幾分鐘下了地去洗漱,還能聽到蘇母在門口念叨:「小駱在樓下陪你爸喝茶,坐了半天了。你爸一天到晚就說他自己那點事,也不怕人嫌煩……」
蘇喬在爸媽互相揭短挖苦的時候,向來不怎麼吱聲,因此刷牙洗臉完了,蹦躂著走出房門的時候,沒有附和,只攬著蘇母的肩膀。
「辛苦媽媽。」蘇喬說。「愛你。」
蘇母心裡熨帖,跟小兒子一起往樓下走,也不數落丈夫了,臉上帶著笑意,囑咐他:「等會兒別吃多了,墊個肚子就行。不然中午吃不下,下午又餓。」
蘇喬「嗯嗯」點頭,路過客廳,果然見到蘇父跟駱雲深在聊天,一個高談闊論,一個沉默不言。
看著多少有點好笑。
餐廳那邊還能聽到說話聲,蘇喬吃一個酒釀圓子,就朝客廳看一眼。他發現了:這兩個人說是聊天,但爸爸好像並不需要跟駱先生進行有效交流……
通常是蘇國安說好幾句,停下來的間隙,駱雲深回以一個單音節。
「嗯。」
「對。」
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認同機器。
蘇喬吃著軟糯彈牙的糯米圓子,在心裡偷笑,想:駱先生這個樣子真的是太可愛啦。
吃完一碗酒釀圓子,蘇喬還想再添,但想起蘇母說的話,又擔心再過一兩個小時就吃午飯了,到時候沒肚子裝。
糯米製品本來就不容易消化,吃多了飽腹感也強。
萬一現在吃飽了,等會兒午飯吃不下大菜,豈不是得不償失?
但是酒釀清清甜甜的味道又實在很好,廚師還在裡面打了荷包蛋,加了糖漬桂花。一碗喝下去暖乎乎,甜津津的,讓蘇喬捨不得放棄。
他捧著碗糾結了半晌,最後決定只添一碗酒釀喝,就不要糯米圓子了。這樣兩全其美,剛剛好。
臨近中午,宋聞星到了蘇家,進門就看到駱雲深坐在沙發上,頓時臉色一僵。
駱雲深也看過去,眼神冷冰冰的。
他對這個人印象很深刻,因為當初聽到蘇喬說夢話,以為蘇喬喜歡宋聞星,還為此鬱結了一段時間。雖然後來誤會解除,但是隨即又得知這人在駱蘇兩家婚禮試菜宴上對蘇喬表白,從此就記上了。
宋聞星感覺對方看自己的眼神有點不對,但也沒多想。畢竟駱雲深在外人面前一向冷淡,時而陰晴不定,總之看起來不怎麼好相處。擺臉色也算正常。
他不覺得蘇喬會把那件事告訴駱雲深,畢竟兩人是聯姻關係,要是說出來,只會適得其反。
宋聞星以為駱雲深什麼都不知道,整理好表情後打招呼:「駱總也在這裡?」
駱雲深看他一眼,偏頭過去朝蘇父道:「茶冷了,我給您換一杯。」
宋聞星的笑容就凝在了臉上。
蘇國安心裡頭樂呵,推了杯子過去,等茶換上了新的,才對宋聞星道:「來坐下吧,小羽在樓上,等會兒就下來。」
宋聞星憋著氣坐下。
蘇喬原本在廚房裡跟廚師閒聊天,順便看看中午吃什麼菜。聊了會兒口渴了出來倒水,見到沙發上多了個人,便走過來看。
一見是宋聞星,就停下不動了,想了想往前走,坐在駱雲深旁邊的沙發扶手上,還抓了把茶几上的瓜子。
他擔心宋聞星又攛掇著父親投資或者開發新產品,覺得自己有必要在一邊監督,以免蘇父不小心上了當,給宋聞星可乘之機。
蘇喬歪著身子,駱雲深一隻手臂橫過來扶著他的腰,也沒說讓他去旁邊坐,只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別蹺著腳。」駱雲深道。「小心摔了。」
蘇喬磕著瓜子,沒說話,晃著腦袋點頭。
對面,宋聞星道:「啾啾,怎麼不去旁邊坐?」
蘇喬沒理他,頭也不抬,把手掌往前一伸:「駱先生,你吃不吃?」
宋聞星:「……」
這情景同幾分鐘之前宋聞星剛進門時一樣,蘇父一口茶停在喉頭,好半天才忍住了沒笑,轉而把茶杯放下,咳嗽兩聲:「啾啾有時候不大愛說話,小宋別跟他計較。」
宋聞星扯了扯嘴角,言不由衷道:「沒關係。」
他眼見著駱雲深從蘇喬手心裡拿走幾粒瓜子,轉眼剝好了放回去。蘇喬就湊近了跟駱雲深講話,聲音很小,但笑容又乖又軟,旁若無人。
這哪裡是不愛說話,只是不想跟自己說話罷了。
宋聞星心裡生出一點酸澀跟憤怒,隨即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我聽說了最近網上的事情,沒想到會鬧得那麼大。」宋聞星道。「不知道有沒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蘇父露出沉吟的神色,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宋聞星察言觀色,立即說:「您有什麼困難的地方,儘管跟我說。如果我能解決,一定搭把手。」
他把話說得這麼好聽,蘇喬就不願意了,心想裝什麼好人?
張嘴想要打斷,腰上的手卻忽然一緊。
蘇喬轉頭去看,跟駱雲深視線對上。數秒後,他眨了眨眼,看向蘇父那邊,閉口不言了。
「別的倒也還好說,現在主要的問題就是跟外國連鎖商超的合作。」蘇國安道。「我先前承諾低成本出售罐頭醬料,因為這個,對方預算充足,打算大批量吃進,主要是罐頭類,要求的數量尤其大。比較下來,公司的庫存不夠,趕工生產可能也來不及。」
宋聞星:「不能跟對方商量推遲交貨日期?」
蘇父擺擺手:「過段日子緩過來了,我何必以這麼低的價格出售?對方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壓低價格,想要短時間拿到。真要推遲時間,後邊其他的經銷商怎麼辦?我也不可能為了低價賣這批貨,不顧國內的市場。」
「那主要就是交貨時間近,跟產量不足相矛盾?」宋聞星道。「也不能商量減少貨品數量?」
蘇父搖頭:「恐怕難……占便宜哪有夠的,不都想多占點?我現在就擔心不答應他們的條件,這合約簽不下來。但簽下來了,條件苛刻,又完不成。簡直是左右為難。」
蘇國安連連嘆氣,茶也不喝了,站起來踱了兩步,滿面愁容。
宋聞星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想咬牙說我來想辦法,又怕不能解決,只好閉緊了嘴,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這時,駱雲深把一小撮剝好的瓜子放蘇喬手心裡,看宋聞星一眼,莫名帶點冷冷的嘲意。他開口道:「找別家代工呢?」
蘇父停住腳,默默思索起來,似有意動。想了想,問:「小駱有沒有合適的路子?我出面找代工……不大好。」
駱雲深:「駱氏旗下產業沒有跟食品行業沾邊的,恐怕很困難。」
「那也麻煩你幫我打聽打聽……」
「我這邊有合作過的生產商。」宋聞星打斷道。
他語氣里透出急迫和自得:「宋家在食品行業有些人脈,又不是做罐頭醬料,不存在競爭關係,所以跟部分生產商交情不錯,可以代為處理。」
蘇國安看向他:「真的?」
「只要您告訴我具體時間和貨品數量。」宋聞星說。「再就是,成本上可能比自家生產要高。」
「這我知道,代工廠哪有不賺的?」蘇國安道。「我再考慮考慮,要是考察團那邊真的不肯鬆口……也就只有這樣了。」
宋聞星忙不迭點頭,又承諾道:「您隨時可以跟我聯繫,這件事一定能辦好。」
飯前,駱雲深接到了一個電話,到花園裡去接。蘇喬亦步亦趨地跟過去,等人把電話掛了,拽一拽駱雲深的袖子,問:「駱先生,剛才為什麼不讓我說話?」
駱雲深低頭看他。
蘇喬眼神有點懵,就是這種不明白但很乖的樣子,格外觸動人心。完全的信任與依賴,會讓人不忍心隱瞞任何一件事。
「我跟爸商量,做了一個圈套,等宋聞星自己鑽進來。」駱雲深道。「如果沒有什麼壞心思,也不會有事。」
但從宋聞星剛剛迫不及待的表現來看,恐怕這個圈套是跑不掉了。
蘇喬似懂非懂,抓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那會讓他倒霉嗎?」
「會讓他虧很多錢。」駱雲深說。
當然,最重要的是,會讓宋聞星的心情非常糟糕。
-
轉眼到了月底,先前駱雲深跟蘇喬提過,有個慈善拍賣需要兩人一起去參加。
當天,駱雲深提早下班,回家接蘇喬,順道吃個晚飯。
慈善拍賣七點開始,這會兒還早。雖然會場有自助冷餐,但味道不怎麼好,大冬天的吃冷冰冰的東西也提不起什麼興趣。
蘇喬煮了個生滾河鮮粥,蝦仁和魚肉都剁成細茸,加鹽調味,粥煮好後撒進去迅速攪開,很快便熟了,泛出一股鮮味來。
整鍋粥只看得到蝦茸細細的一點粉色,其餘是一片的白。看起來單調,入口才知道滋味驚人的好。
至於配菜,就很簡單了。本來這頓只是填個肚子,就沒弄麻煩的菜式,酸脆爽口的泡蘿蔔,一個個切成方塊,跟白玉似的。早上出門之前泡好,這會兒正入味。
再來一個紅油雞絲,調味之後加一點魚露進去,別有風味,讓寡淡的雞肉也可以送粥,而不至於回味空泛。
「前兩天吃了好多肉。」蘇喬說。「今天喝粥清清火。」
駱雲深沒有意見,實際上除了花生,大部分菜品他都吃,雖然更偏愛肉類,但偶爾喝粥也沒什麼不好。
何況,不下廚的人自認沒資格挑三揀四。
粥還有些燙,入口米粒綿軟,顆顆煮到開花,粘稠的米漿包裹著細滑的蝦茸和魚茸,細微的咸鮮口味划過味蕾,令人回味,魚肉的纖維質感並不明顯,只留下彈潤。
粥底放了一點碎姜,切到近乎看不見的地步,辛辣的滋味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爆發出來,隨即流星般隱去,讓人覺得新奇又豐富。
「好喝。」駱雲深說。
蘇喬笑了笑,眼睛彎起,給自己夾了一筷子雞絲。
兩人吃過晚飯,換了衣服,就準備出門。這種場合大都穿正裝,會場裡和車子裡都有暖氣,但電梯裡沒有。蘇喬猶豫了好一會兒,在正裝外邊裹了件長羽絨服,準備臨下車之前再脫。
駱雲深就不一樣了,出門之後仿佛感受不到冷空氣一樣。
蘇喬常常懷疑是不是他的秋衣有什麼玄機:怎麼同樣是穿秋衣,自己穿了跟沒穿差不多,該冷還是冷,駱先生穿了,再套個高領絨衫,就能無視氣溫?
還腰背挺直,脖子都不縮一下,看起來要多帥氣有多帥氣。
他羨慕地看了好一會兒,只能歸結於個人身體素質不同,為了不感冒,還是穿著羽絨服跟在人後頭走,看著好像兩個季節。
就下到車庫這麼一點時間,蘇喬都感覺冷風直往身上刮,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駱雲深看他:「冷?」
蘇喬堅強地搖頭:「沒事。」
下一秒,他抽了抽鼻子。
「阿嚏——」
蘇喬:「……」
駱雲深無奈看他,把羽絨服帽子拎起來罩在蘇喬頭上,摁了摁:「等會兒到車上就好了。」
蘇喬剛說話就被自己的噴嚏揭穿,這會兒再不敢逞強,嘟囔著:「我抓了頭髮的……這樣再把帽子摘下來,髮型就不好看了。」
但到底沒敢直接把駱雲深按著帽子的手甩開。
司機開車到近前,駱雲深打開車門,讓蘇喬進去。車裡開了空調,沒多久他就緩過來了,立即把羽絨服帽子往後退,對著後視鏡整理頭髮。
蘇喬也是要面子的,婚禮之後第一次跟駱雲深一起在這樣的公開場合露面,當然要精神又帥氣。
他暗暗地想:不然像個矮冬瓜頂著雞窩頭,還站在駱先生旁邊,看起來一點都不般配,那就太丟臉了呀。
可是再怎麼整理,頭髮都沒有之前好看了。
駱雲深在旁邊沉默地看著他。
蘇喬努力半晌,成果不明顯,由於出門前打了固定頭髮的摩絲,腦袋頂上有一兩撮頭髮亂七八糟的支棱著。他摁了幾下沒摁下去,頭髮固執而頑強,看著有點呆。
蘇喬:「……」
他不高興地撇了撇嘴。
駱雲深右手握拳,抵在唇邊,遮掩住笑意。
臨到下車的時候,蘇喬準備把羽絨服整個脫下來,便兩隻手往後背過去,準備扯袖子。
駱雲深沒給他這個機會,捏著人手腕往自己這邊帶。蘇喬不知怎麼就下了車,稀里糊塗抬頭看了一眼,又反應過來羽絨服才脫到一半,左邊袖子耷拉。
「就這麼穿著。」駱雲深道。「拍賣會至少兩個小時,會場裡有暖氣也還是冷,別凍感冒了。」
蘇喬難得不聽話,小聲但堅定地說:「我不!」
轉回頭要開車門,卻發現身後空空如也,司機早往停車場去了。
蘇喬難以置信:「怎麼走這麼快!」
他愣愣地站著,駱雲深給他把拉鏈拉好,確定嚴嚴實實不透風,才帶著人往會場走。
蘇喬悶悶不樂,路過場地內裝飾的鏡牆,側頭看了一眼,頓時更不開心了。
頭髮亂翹,還裹著長羽絨服,讓他看起來就像個……小呆比。
蘇喬鬱郁地想:旁邊還有一個身高腿長臉也好看的人,這都不是一個畫風了,怎麼讓別人覺得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