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和官道初運營時一樣,順通物流的寄存點剛開放,除了好奇來諮詢的閒人,幾乎沒有百姓來這兒寄存物件。

  不過到底算是個新鮮事兒,大家私底下還是相當關注的。

  眼見將要到年關,紡織廠的女工正商量著結伴回鄉,唯有汪小花保持沉默。

  「小花,我看你好像沒收拾東西啊。」有交情好的女工問她。

  來慶州打工的女工們,大多合夥租房子住。

  汪小花雖然受過嘉獎,有錢買屋子,但她不願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便選擇跟工友們住在一起。

  她搖搖頭:「我就在慶州過年。」

  

  「你一個人?」

  「嗯。」

  「那好孤單呀,為什麼不回老家過年?」

  汪小花笑道:「慶州過年很熱鬧,在這過挺好的。」

  「不回去也得寄個信吧,要不然家裡人不會擔心?」

  汪小花哂笑,家裡哪有人會擔心她的死活?

  不過,工友的話倒是提醒她了。

  家裡的確沒有,可苗叔苗嬸會關心她呀。還有苗家的小妹妹,應該已經出落得更漂亮了吧。

  汪小花便揣了些錢,和工友們打聲招呼出了門。

  聽說苗家妹妹愛吃糖,她便買了些糖妥善包好,又買了些年禮,全都放在一個包裹里。

  回到住處,其餘女工圍過來好奇詢問。

  「小花,你不是不回家嗎?怎麼買這麼多東西?」

  汪小花解釋道:「我是沒打算回鄉,這是要寄回去的。」

  「寄回去?」有女工一臉心疼道,「年關鏢局的佣金又漲了,多貴啊,你還不如讓同鄉順便帶回去。」

  汪小花打哈哈道:「同鄉都大包小包的,我不想麻煩她們。而且不是有順通物流嘛,我問過了,寄價不貴,很划算的。」

  要是讓同鄉帶回去,她那個喜歡打人的爹肯定也會知道,到時候絕對會去苗叔家鬧。

  她不想給苗叔苗嬸添麻煩,也不想嚇到苗家妹妹。

  從小到大,汪小花每天面對的不是打就是罵。

  她的父親既是個酒鬼又是個賭徒,整日無所事事,就靠母親漿洗、縫補衣物過活。

  她的母親柔弱沒有主見,根本就不敢忤逆那個爛到根的父親。

  她對那個家已經失望透頂。

  要不是苗叔苗嬸時常幫她,她可能早就被打死了。

  汪小花知恩圖報,同時愛憎分明。

  她高興給苗叔苗嬸寄送年禮,卻不願給那個家送。

  這兩年她托人捎回去的錢,已經足夠她還清十幾年的養育之恩了,若讓她在父母跟前盡孝,恕她做不到。

  她怕被那個人打死,又或者被他賣給有錢人家換錢喝酒賭博。

  好不容易在慶州過上好日子,她才不回去呢!

  「你還真打算去順通物流寄東西啊?」

  汪小花詫異:「不行嗎?」

  「都說便宜沒好貨,誰知道安不安全。」

  「這可是王爺特意為咱們外地工人建的,王爺什麼時候騙過咱們?鏢局佣金是不便宜,但你忘了之前萊州那幫子人了?」

  「那是他們自己傻被騙,連鏢局的門都沒進,咱們肯定是去鏢局裡頭定契啊。」

  汪小花失笑:「你剛才還嫌年關鏢局漲價呢。反正我相信王爺,正好明天寄存點開門,我去試試。」

  「隨你便吧。」

  第二天,汪小花出門前忽然想到,她寄年禮卻忘了寫賀詞,遂認真寫了一封信放在包裹里,這才去了順通物流寄存點。

  寄存點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夥計,穿著統一樣式的衣裳,正無聊地打掃屋子。

  還有一人坐在櫃檯後看報紙。

  見汪小花帶著包裹走進,幾人眼睛瞬間發光,矜持地圍攏過來。

  「這位娘子,請問您有什麼需要?」

  汪小花被他們的熱情弄得有些懵。

  但她到底受過表彰,見過大世面,遂故作淡定道:「我想寄東西。」

  「寄去哪兒?」櫃檯後的人問。

  汪小花:「滄州。」

  「那還挺近的,」那人說著,拿出幾份制式寄送單,又吩咐其餘夥計,「去幫客人稱重。」

  「是!」

  那人又問汪小花:「敢問這位娘子尊姓大名?」

  「我叫汪小花。」

  「好,汪娘子,可會寫字?」

  汪小花點點頭,「寫得不好看。」

  她本來是不會寫字的,但自從慶榮學院招收女夫子女學生後,她就覺得,既然其他姑娘能讀書識字,自己也能!

  遂常在空餘時間,買一些舊書自學。

  若遇到不懂的地方,還會在空閒時候找人不恥下問。

  櫃檯的管事道:「會寫就行。」

  他將單子遞給她:「你自己填寫信息,再簽名捺印。」

  單子很新奇,質地摸上去有些硬,上面還印有慶州造紙坊的標誌。

  汪小花極為虔誠地、一筆一划地將單子填寫完整。

  「管事,稱好了,八斤五兩。」

  管事的算了算,對汪小花說:「你是寄去滄州,從慶州到滄州,咱們順通物流起步價是一斤五文,每多一斤,另加一文,不足一斤的,按照一斤算。所以汪娘子需要支付十三文。」

  十三文,比起鏢局動不動幾兩銀子的佣金實惠太多了!

  汪小花毫不猶豫付了十三文。

  單子一式三份,她自己留了一份。

  待包裹封存好,她好奇問:「什麼時候能寄過去?」

  管事耐心解答:「慶州到滄州快,最遲後天就能送到,不過你要是嫌慢,也可以選擇加急。」

  汪小花擺手說不用。

  管事又囑咐:「等送到了,對方會給個回執,你十天後來取回執就行了。」

  「多謝大人!」汪小花終於放下心。

  她正要離開順通物流,卻又犯起了猶豫。

  夥計見狀,忙問:「汪娘子還有什麼需要?」

  汪小花踟躕問:「這裡是不是還可以寄錢?」

  她還是想寄點錢回家,跟給苗家的禮物分開寄。

  雖然她爹是個爛人,但她娘是個可憐人。

  她要給她娘寄錢。

  「可以啊!汪娘子請填寫單子。」

  寄錢跟寄物不同。

  物品需要在路上流動,錢不用。

  滄州有對接的寄存點,到時候被寄人只要憑藉單子和身份證明,就可以去寄存點取錢。

  這種模式汪小花此前從未見識過,畢竟是錢,她心裏面還有些不放心。

  不過秉持著對東安王的信任,她還是嘗試著寄了一點錢。

  管事看出她的疑慮,笑著道:「汪娘子不用擔心,就算寄送中途出了差池,只要是咱們順通的責任,汪娘子都可以拿單子來找咱們商量賠償事宜。」

  汪小花以前也托鏢局寄過東西,那些鏢局仗著財大氣粗,一個個鼻子不是眼睛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看不起他們老百姓的做派。

  可東安王麾下的順通物流,卻這般負責周到。

  她心中再無疑慮,迅速填好單子。

  等十天後,她再來拿回執。

  心情愉悅地走出寄存點,忽然衝上來幾個大娘。

  大娘問:「大妹子,你剛進去是寄東西的?」

  汪小花點頭:「是啊。」

  「怎麼樣?多少錢?裡面人凶不凶?多長時間能到?」

  汪小花無奈:「大娘,您要是想知道,可以直接進去問,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

  「哎呀,這可是官家的地兒,我哪敢哪?你就把知道的跟咱們說說唄!」

  汪小花只好道:「咱們東安王的為人大伙兒還不知道嗎?」

  她將自己的所見所聞都詳細講給她們聽,最後總結道:「反正我相信咱們的王爺。不過你們要是不急,可以等一段時間再寄嘛。十天後我來拿回執,到時候就知道了。」

  眾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但說到底,大傢伙兒對新出現的事物還不夠信任,所以順通物流一直門可羅雀。

  臘月二十九,大盛各地都為迎接除夕做準備。

  滄州也不例外。

  作為八州最大的對外貿易港口和糧食生產基地,滄州的地位僅次於慶州。

  老百姓的生活比前幾年要富足多了。

  他們已漸漸忘卻了當年叛軍入城時的腥風血雨。

  船廠放假了,苗海終於有工夫帶妻子和女兒出門逛街市。

  街市上熱鬧非凡,有賣燈籠的,有賣年畫的,有賣春聯的,五花八門的年貨讓人不知道該選哪樣好。

  「阿爹,我想吃糖葫蘆。」閨女晃著他的大手撒嬌道。

  苗海呵呵笑道:「好,阿爹這就給你買糖葫蘆!」

  他掏錢買了兩串,一串遞給女兒,一串塞給妻子。

  妻子嗔怪道:「做什麼給我買?太浪費了。」

  「怎麼就浪費了?」苗海說道,「我給我婆娘買吃的天經地義!」

  苗嬸噗嗤笑出來。

  她吃了一顆,心裏面甜滋滋的。

  然後將糖葫蘆遞給苗海:「你也吃。」

  苗海便就著她的手咬下一口。

  他咀嚼著酸甜的糖葫蘆,望著眼前的熱鬧場景,不由道:「不知道慶州是不是比咱這還要熱鬧,小花一個人在那邊過得好不好。」

  苗嬸安慰道:「肯定比咱們這兒熱鬧,你也不用擔心小花,她慣來是個要強的,在那邊肯定能過得紅火。」

  「希望她能過得好。」

  一家三口逛完街市,回到家,剛推開院門,便看到地上躺著一封信,很顯然是別人從他家門縫裡塞進來的。

  苗海本就識得幾個字,這幾年為了能在船廠當上管事,又學了不少。

  信封上有「順通物流」的標誌。

  順通物流他知道啊,就是東安王新辦的地兒,專門幫人寄送物件的。

  他連忙拆開來看。

  裡面是一張憑證,寄件人寫的是汪小花,收件人寫的是苗海。

  他面露喜意:「是小花寄過來的!我現在就去寄存點取!」

  苗海沒去過順通物流寄存點,好在滄州城模仿慶州新城,也在城內街道旁豎了指示牌,他很快就找到了寄存點。

  本以為寄存點沒什麼人,結果出乎他的意料。

  不少人手裡都拿著單子,排隊等裡頭的夥計取貨。

  隔壁小花她娘居然也在。

  小花娘看到他,立馬鬆了口氣。顯然是看到熟人,不那麼緊張無措了。

  「大海啊,你快幫我瞧瞧,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回家就看到院子裡有這個,找了對街的先生幫我看了,他說讓我到這兒來取錢,說是小花寄給我的,我又搞不懂,你再幫我看看是不是小花,這上面說的啥。」

  苗海一看單子,就知道跟貨物單不一樣。

  這兒人多眼雜,他低聲告訴小花娘:「嫂子,這是小花寄來的,單子上寫得很清楚,不用你操心,你等會將單子遞給辦事的,他們自然會給你辦。」

  小花娘緊緊攥著單子,也小聲問:「就一張紙,真能取到錢?」

  苗海點點頭。

  他想了又想,還是決定提點一句:「嫂子啊,這可是小花在外頭賺的辛苦錢,她寄給你那是她有孝心,是惦記著你呢。這錢你好好收著,可別又讓小花她爹拿去賭錢。」

  小花娘遲疑著點頭。

  苗海嘆口氣,幸虧小花性子倔強烈性,要不然哪有現在的好日子過?

  到了小花娘取錢的時候,辦事員接過單子,看到憑證上暗藏的水印,加上慶州那邊的印章,斷定是真實單子無誤。

  慶州造紙坊經過幾年發展,造紙的技術在樓喻的督促下已經取得相當大的進展。

  以後商業越發繁榮,銀錢的流通將越來越頻繁,這會造成諸多不便。

  尤其是大宗的交易。

  就拿幾年前在京城銀樓給樓荃買首飾舉例。

  因為交易額高達千兩,必須得用銀子交易,佟氏不得不讓人搬著箱子去銀樓。

  如果有紙幣,這樣的麻煩就可以迎刃而解。

  樓喻一直有這個想法,但目前他只是個東安王,還不足以有這個權力發行紙幣。

  不過不妨礙他提前做好準備。

  紙幣發行後會面臨一個極大的問題,就是造假。

  所以紙幣必須做好防偽標識。

  樓喻便讓造紙坊的工匠不斷研究改進,造出了帶有隱藏水印的紙。

  像這種隱藏的水印,大盛別的地方還沒有,能夠起到一定的防偽作用。

  這樣的紙暫時用於寄送單正合適。

  至於紙幣,除了水印外,還得從其它方面下工夫。

  辦事員問:「身份憑證帶了沒?」

  小花娘懵了:「啥憑證?」

  「身份憑證,這上面寫著名字,我得知道你是不是本人啊。」

  當然,如果被人偷了身份憑證和單據,再去冒領也不是不可能。

  但即便在現代社會,科技那麼發達,都做不到真正地消除犯罪,更何況古代?

  樓喻的本意是方便老百姓的生活,至於因此而滋生的社會問題,只能後面慢慢加以改進和解決。

  個別案例不能成為抨擊新制度的理由。

  小花娘根本就不懂,哪裡會知道要帶上身份憑證?

  苗海也是第一次,同樣沒帶。

  兩人只好結伴一同回去取身份證明。

  來回折騰夠累的,小花娘不由嘀咕了幾句麻煩。

  可等她真的從櫃檯取到錢,倒是什麼疲憊都忘了。

  苗海捧著汪小花送來的年禮,樂呵呵跟她說:「下次再收到單子,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小花娘連連點頭感嘆:「一張紙就能換到錢,天下還有這樣的好事。」

  她問苗海:「你這是誰送來的?」

  苗海一時有些犯難。

  說吧,怕小花娘多想,從而埋怨小花;不說吧,總覺得瞞著也不是個事兒。

  「大海!你也在這啊!」

  忽然有人喊了他一聲,是船廠的工友。

  小花娘看到陌生男子,便小聲打聲招呼,先回家去了。

  苗海鬆了一口氣,跟工友攀談起來。

  工友忽然說:「你聽說了嗎,咱們滄州也要建新式學院了,男學生女學生都招。」

  「真的?」苗海聞言又驚又喜。

  他是《慶州旬報》的忠實讀者,自然知曉慶榮學院的事情。

  他膝下只有一個女兒,之前還想著要是滄州學堂也能招收女學生就好了。

  他想讓女兒讀書習字,長大以後可以去參加府衙招考,或者去工廠應聘管事。

  反正不能完全依附男人,不能像小花娘那樣任打任罵,而應該像她小花姐姐一樣堅強能幹。

  乍然聽到這個好消息,當然驚喜萬分。

  「我騙你幹啥?」工友說道,「你之前不還羨慕過慶州的女娃娃能讀書嘛,說希望你家姑娘能上學堂,現在好了,咱滄州也要建新式學院了!」

  苗海連忙問:「學院啥時候能建成?啥時候能招學生?」

  「聽說地已經選好了,開春就建,啥時候能建成能招學生,我就不知道了。」

  雖是如此,苗海依舊很開心。

  在東安王的治理下,他家囡囡以後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要是能在滄州廢除休妻制就更好了!

  順通物流正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八州百姓。

  他們一開始沒有察覺順通物流的便捷,還是找熟人或靠譜的鏢局寄物。

  但生活中多多少少會遇到意外。

  緊急情況下,他們找不到熟人幫忙,又嫌棄鏢局加急太貴,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上了順通物流。

  誰料,退而求其次的結果就是真香!

  加急寄送,只需要多付五十文!

  要知道,鏢局加急一趟,從慶州到滄州,都得五兩銀子起步。

  鏢局收費高,老百姓也能理解。

  首先,鏢局是做生意的,肯定要盈利。

  其次,送鏢的車馬都需要錢財養護。尤其是養馬,沒有大量的銀錢,根本養不起。

  最後,鏢局的鏢師也是精心培養出來的,高投入就得有高回報。

  總而言之,鏢局送貨的成本不便宜,為了賺錢,自然得抬高價碼。

  這樣的價碼對普通老百姓非常不友好。

  不過,鏢局主要面向商人做生意,老百姓那幾個小錢,能賺就賺,不能賺拉倒。

  他們才不管。

  所以,以前普通老百姓寄送物品非常麻煩。

  現在有了順通物流,不要太方便!

  又實惠又安全,官府還有保障,叫人怎麼可能不放心?

  鏢局要用人,要用馬,難道官家的物流就不用嗎?

  兩者相比較,老百姓紛紛在心裡吶喊——

  東安王是神仙吧?

  東安王一定是神仙!

  順通物流的口碑漸漸攀升,寄存點越來越熱鬧。

  以慶州為中心,八州建立起一個龐大高效的物流體系。

  府衙招收了不少青壯勞動力,由驛站一批接著一批進行培養。

  驛站保留了以前傳送公文的功能,又增加了寄送物品的功能。

  平日裡閒得發慌的驛卒們,一個個精神抖擻,為新事業添磚加瓦。

  樓喻召集眾人制定了一系列關於順通物流的細則,其中就有驛丁待遇這一項。

  為了保證驛丁的積極性,樓喻從工薪、假期、工傷補償金、退休金等等方面,細緻周全地列明了驛丁們的待遇條款。

  再將他們編入八州官吏體制,只要不犯原則性的錯誤,這份工作就不會丟。

  以前的驛丁雖然也算得上是朝廷的人,但他們的工作地點一般都在窮鄉僻壤,他們要做的事,無非就是傳遞公文信件,為行路的官員提供服務罷了。

  他們身份低微,若遇上和善的官員還好說,若是遇上狗眼看人低的,就只能自認倒霉。

  可現在不一樣了。

  驛卒們為百姓寄送物件,穿著統一的官方制服,看著特別精神,特別威風。

  老百姓知道他們是為官府辦事的人,大多對他們格外尊敬有禮,還會笑著感激他們。

  驛卒們心裡很有成就感,工作起來更加賣力。

  八州官道上,常見順通物流的車馬絡繹不絕。

  因為是官方的車輛,過收費站時都不用收費。

  商人們是精明的。

  他們看出了順通物流的潛力和保障。

  最關鍵的是,順通實惠。

  可是,順通好像一直只做老百姓的生意啊。

  他們便多方打聽,想問問官方的意思。

  自官道和物流的運營步入正軌後,樓喻便在各州衙門增設了一個交通部。

  總衙的交通部部長是個新面孔,叫樊克。

  樊克以前專門負責慶軍的軍需調度工作,認真研究過各地的路徑,在物資調配上非常有經驗,是個相當有本事的人。

  經舉薦加考核後,樓喻破例提拔他成為交通部部長,負責統籌八州官道的運營、保養、維修、治安等一系列工作,還要負責八州物流體系的發展和改進。

  樊克對樓喻本就敬慕有加,被調來總衙工作,能近距離接觸樓喻,心中激動自不必多說。

  他認真勤勉,心思縝密,力求將工作做到極致。

  在上一次的會議上,樓喻著重強調了基層調研的重要性,樊克便牢牢記在心裡。

  他派手下人去調研,沒多久手下人就給他帶回了消息。

  說是近日有不少商鋪掌柜,都去寄存點詢問能不能寄送大宗貨物。

  樊克立刻就捕捉到了商機。

  順通物流對老百姓走的是薄利多銷的路線,對商人不一定需要啊。

  他根據八州的物流體系,先規劃出運送大宗貨物的最佳模式,這才去求見樓喻。

  馮二筆守在內堂外,攔住他道:「樊部長請稍等,王爺和霍統領在內商議軍務。」

  樊克只好在外等。

  屋內霍延耳力敏銳,聽到門外動靜,正好軍務商討已近尾聲,他便對樓喻道:「樊部長在外等候。」

  樓喻笑看他:「你這就要回營了?」

  霍延自然不願離開他,但剛才商議的事情,他想儘快回營落實。

  遂擒住樓喻的手,在他指上親了一下,眸色深深道:「待事情忙完,阿喻,咱們再……」

  樓喻拽他衣領,湊近道:「再什麼?」

  「再夜談軍務,如何?」

  樓喻挑眉:「事情是做不完的,正好樊克來了,我正有事與你二人一同商量,你留下,等開完會,隨我一起回家。」

  霍延眸光瞬間大亮,毫不猶豫應下。

  「那我去叫樊克進來。」

  他轉身就走,卻被樓喻拽回來,未及反應過來,只覺唇上一軟,觸之即離。

  樓喻逗過就扔,推他:「去叫人吧。」

  霍延:「……」

  若非內堂乃辦公重地,他早就將人扣在桌案上了。

  樊克得到傳召,立刻恭敬入了內堂。

  內堂中,王爺正襟危坐,霍統領神色凜然。

  他忙俯首行禮。

  「坐下說話。」樓喻神色溫和道。

  樊克坐下後,恭謹匯報:「稟王爺,屬下經調研後發現,有不少商鋪都想與順通物流合作,屬下斗膽進言,若是順通物流能與商鋪交易,或許能擴大順通物流的影響力,於運營有利。」

  樓喻眉梢微動。

  他本來就有這個打算。

  順通物流體系的建立,一半是為民生,一半是為戰時或天災時期做準備。

  而今民生方面的運營已初見成效,他正想試一試另一半的功能能否順利實現。

  不管是戰時還是天災,所需物資都屬於大宗範疇。

  比起輕巧的信件貨物,大宗物資運送極為耗時耗力。

  樓喻已心有成算,卻還是想聽聽樊克的建議。

  他便鼓勵地望向樊克。

  「你且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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