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十二顆檸檬
臨近五一假期,氣溫陡然攀升,蘇淺從鍾籬家兼職回來,又去上了會兒自習,一到宿舍,就見閆萌穿了件短袖睡裙,正坐在電腦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追韓劇。
Z大什麼都好,就是住宿條件差了點。在許多三流院校都集體裝了了空調,Z大還秉承著百年傳統——晃晃悠悠仿佛老僧入定的電風扇。
頭頂的電風扇吱呀作響,宿舍就她一個,沒別人,想來她這人也沒心思去上晚自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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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嗚嗚……你說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抽出一張紙巾,擦掉花了的眼線,閆萌心有不甘地抱怨,「麻蛋,韓劇里的男人夢幻的一比,現實里怎麼竟是些人模狗樣的渣男?」
自打上回面基出了事,閆萌緩了好幾天,才緩過勁來,她自個兒也就罷了,因為害的蘇淺跟她一塊差點出了危險,閆萌懊惱的不行。
好在,這事兒沒旁人知道,蘇淺也沒怪她,閆萌忐忑了幾天,才慢慢地接受現實。
「……」
蘇淺放下書,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該怎麼安撫她受傷的心靈。
忙碌一天,著實疲憊,簡單沖了澡,上了床,蘇淺拿了本英語大辭典,打算背背單詞,為四級考試做準備。
「蘇蘇,上次救我們的那個帥哥,你有沒有聯繫方式?我想當面謝謝人家。」
門帘被打開,閆萌抱著平板電腦爬上床,蘇淺翻了幾頁詞典,聽到她提及這個,愣了愣。
「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被內帥哥抱在懷裡時,有一種穿書穿成女主角的錯覺。」剛才還哭唧唧的閆萌,這會兒來了精神,「人生中第一次被公主抱,還是一帥哥,嚶嚶嚶,我覺得我的少女心又復甦了。」
蘇淺一頭黑線:「……」
她知道閆萌說的是段幾許,但是那幫人眼高於頂,跟她們完全不在一個世界裡,甭說段幾許心在何清媛身上,即便不是,那些含著金湯勺出生的公子哥兒,也甭指望多幾分真心。
然而,閆萌追問的緊,蘇淺不想她徒增煩惱,只好說:「你別問了,問了也沒用。」
「為什麼?」閆萌眨眨眼,「他在哪裡上大學啊?」
「不是大學。」
「不是大學?」
瞧她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模樣,蘇淺沒法子,如實作答:「高中。」
「高……」閆萌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嘖嘖了幾聲,她惋惜地攤開兩手,「高中生啊?算了,姐姐我還是不要殘害這些純淨之花比較好。」
蘇淺嘴角抽了抽,心想:純淨之花?呵呵!某些高中生可沒那麼純良。
聯想到那夜,她被陸焰抱上車後,難受得不行,喝了冰水,整個人仍是昏昏沉沉,身上燥熱難當。
後來的事情,蘇淺實在沒臉回憶,要不是欠他太多債,真想立即跟他老死不相往來。
想著想著,臉上開始發燙,整個人也走了神。
直到閆萌在她眼前揮了揮,「蘇蘇,你想什麼呢?」
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閆萌驚叫:「臥槽!這麼燙!你發燒了啊?」
「……沒事。」蘇淺摸了摸臉頰,慶幸小夜燈昏暗,沒能讓閆萌看出端倪,「屋裡有點悶。」
閆萌不疑有他,點點頭,「是哦。這還不到五一,就一秒入夏。」
低頭看了看自個兒的腰,儼然變成游泳圈,閆萌苦惱的不行,「麻蛋,又要減肥了,不然夏天去游泳都不好意思穿比基尼。」
「……游泳。」
這兩個字像是禁忌一樣,出現在耳邊就讓蘇淺窘迫得不行。
「對啊。」閆萌笑著說:「所有運動里,我最喜歡游泳。每年暑假回去,我們全家一起出動去海邊度假。蘇蘇你去過海邊嗎?」
蘇淺搖搖頭,「沒。」
別說海邊,她去過的地方寥寥可數,沒時間也沒閒錢四處旅遊。
剛考上Z大的那年十一,系裡安排去國外的學校參觀,考慮到她的情況,特意給她免了所有費用,護照簽證都辦好,最後因為阿婆的病,也沒能成行。
回來瞧見別人發的照片,心底除了羨慕以外,不作她想。
或許,將來等她工作賺錢了,阿婆的身體也好一點了,她就可以帶著阿婆一起去看海。
「今天五一我們可能去海南,不然這樣,你五一別兼職了,跟我一起回家吧,我帶你去海邊。」
閆萌家在東北一省會城市,父母做點小生意,家境還算殷實,每年假期,父母就帶著他們姐弟二人四處旅遊。
去年春節去了日本,回來時,閆萌還給蘇淺帶了枚護身符。
蘇淺微笑著注視著她,雖然沒開口拒絕,閆萌也知道她的意思,沒再提起。
……
放假前夕,蘇淺從賀韋安口中得知陸焰五一要出國,原定的補課計劃,只好提前。蘇淺很清楚,說是補課,除了檢查一下他做的捲紙,幫他讀書以外,她著實幫不上什麼忙。
時常會疑惑,這人留她在身邊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滿足個人變態的惡趣味?
下午沒課,蘇淺去圖書館上了會兒自習,臨近四點,才從學校出發去陸家別墅。
進了門,瞧見森迪,蘇淺的耳垂紅得快要滴出血。
不過,森迪倒沒在意,高高興興地將她迎了進來。
陸焰的書房在二樓角落,面積抵得上兩個臥室,裡頭的書籍琳琅滿目,蘇淺翻看過幾次,很多外國原版書籍,但卻很少見他本人翻看。
書房跟其他房間一樣,鋪著淺米色的羊絨地毯,蘇淺換了鞋子,進門,踩在鬆軟的地毯上。
因為腳步很輕,幾乎沒什麼聲音。
室內開著空調,溫度適宜。
陸焰穿了套黑色真絲家居服,長腿舒展,仰躺在沙發上,臉上跟上次在附中的櫻花林里一樣,蓋著一本書,像是睡著了。
西西乖巧地臥在他膝頭,半眯著眼睛,偶爾打呼,伸出小舌頭,舔舔小肉墊,又合上了眼睛。
蘇淺瞄了一眼,好像是一本語文閱讀理解大全。
他這人對自個兒要求極高,不容許自己的不完美。
生在國外長在國外,母語很吃虧,而國內試卷上的閱讀理解題目又晦澀難懂,以他直來直去的思維,時常判斷失誤。
因為這個,他特意安排賀韋安購置了許多的類似習題。
室內安靜,蘇淺能夠聽到他的呼吸淺顯綿長,想起上次在櫻花林里貿然叫醒他,被他不由分說地按在懷裡親。
這會兒,她學乖了,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等他。
牆上的鐘表滴答作響,陸焰沒醒,西西倒是喵喵地叫了幾聲,步伐輕盈地從他膝頭一躍而下,兩隻冰藍色的眼睛迷離地望著蘇淺。
「喵~」
西西沖她叫了兩聲,邁著兩條小短腿,姿勢優雅地走到她跟前,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腳踝。
它好像有些餓了,蹭了蹭她的腳踝後,忍不住又舔了幾口。
有些癢。
蘇淺沒忍住,笑了出來。
「西西。」
蘇淺剛蹲下來,聽到他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嗓音有些啞,夾雜著少有的急促,像是做了什麼可怕的夢。
蘇淺微微一怔,僵在那裡。
陸焰低血糖犯了,額頭隱隱暈眩,沒睜眼,伸手去摸茶几上的巧克力。
盤子裡的巧克力不多,他摸到一顆,沒留意手下,白骨瓷盤跌落在地毯上。
巧克力迅速散開。
這下子,他清醒了過來。
蘇淺抱著西西,呆滯地瞪著他。
他也正望向她,黑漆漆的眼睛裡不甚清明,略微茫然,像是沒認出她來,很快,他的意識完全回籠。
「過來。」
「……」
蘇淺沒動,抱著西西的手緊了緊。
陸焰撐著臉頰注視著她,片刻後,平靜地說,「把西西給我。」
蘇淺這才意識西西還在自己懷裡。
「……西西好像餓了。」她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走近幾步,將西西遞給他。
陸焰沒接,單手揉了揉西西的小腦袋,順著西西的絨毛,捉住了蘇淺的手腕,將她連人帶貓扯了過來。
蘇淺撞進了他懷裡,只怔了一秒,就想躲開。
「別動。」收緊手臂,抱緊她,他低啞開口,「讓我抱會兒。」
「陸焰你放開——」
「乖一點。」薄唇觸了觸她的黑髮,他輕聲說,「不碰你。」
溫熱的呼吸噴拂在耳根,震得她耳根發麻,蘇淺全身僵硬得不行,以他強勢的性格,反抗了反而會適得其反,倒不如聽話,乖一點。
她猶豫了下,乖巧地依偎在他懷裡。
沒過一會兒,西西就受不住了,掙扎著從蘇淺懷裡跳下來,去自己的小窩裡尋找小魚乾。
沒了西西的阻礙,臉頰貼在他心口處,能聽見他心跳的聲音,沉沉的,有節奏的在耳邊跳躍。
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察覺到自己的長髮被他纏繞在指間,反反覆覆地把玩。
蘇淺突然想去把這頭長髮剪掉,不想滿足他個人的惡趣味,所幸,他把玩了一會兒,失了興致,鬆開了她的長髮。
蘇淺聽到了細小的動靜,應該是在拆巧克力的包裝紙。
下意識地瞄了一眼散落在地毯上的巧克力,蘇淺愣住了。
包裝紙很熟悉,跟她小時候在井底時得到的極為相似,小時候不懂,一直以為上頭全是英文,長大了才知道,那些是德文字母。
蘇淺曾經特意尋找過,得知這種巧克力基本已經停產,國內根本買不到。
當初她也曾旁敲側擊地問過汪楚宴,那人總是吊兒郎當地彈彈她腦門,哼笑著:「什麼巧克力啊?讓你這麼惦記?」
「就上頭是德文的,翻譯過來是『邂逅』。」
「你喜歡啊?我買給你。」他總是喜歡仗著身高,去揉她頭頂。
她很無語地反抗著,「你別碰我頭髮。」
「為什麼?」
「你沒聽過嗎?女生最討厭別人碰她的頭髮,尤其是長發。」
「哦。」他笑得懶洋洋的,俯身湊近她,「可我不是別人啊。」
……
「想吃?」
陸焰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蘇淺被迫回神,從他胸前抬頭直勾勾地望著他。
他剛拆開一顆巧克力,瞧她看的出神,他將巧克力遞到她唇邊。
蘇淺心頭狂跳,似乎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透明的指尖陷入掌心,她咬住嘴唇,內心做了一番小小的掙扎,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巧克力很苦澀,甜味兒不足,可是卻讓她記憶深刻。
蘇淺低聲問他:「陸焰,這種巧克力……怎麼翻譯?」
他眼神沉靜,淡淡開口:「邂逅。」
「你在哪裡買的?」她不敢抬頭看他,聲音越發低了,「我聽說,這種已經快停產了,國內根本買不到。」
「不知道。」
往往他這麼回答,蘇淺就明白,他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蘇淺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陸焰將剩餘的半顆放入口中,緩解了因為低血糖而引起的心慌意亂,他推開她,抬手拿起習題,交到她手上,示意她讀書。
閉上眼睛的同時,他輕笑一聲,說,「蘇淺,聲音甜一點,像那晚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PS:
兩人沒開車,別腦補,開車了我會給你們超級福利的,哈哈哈!
西西是焰焰的親人,不是前女友,也不是白月光。
畢竟,焰焰是個純情的老司機~~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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