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七十一顆檸檬


  蘇淺被嗆得啞口無言,知道他這人言出必行,才不是隨便開玩笑,蘇淺羞惱的同時,隱隱為自己未來的處境開始擔憂。

  怔忡間,手機那頭又傳來陸焰偏冷調的聲音,「談麼?」

  「不談。」

  他在那邊哼笑一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濾鏡太重,瞧不見他的樣子,只是聽著他的聲音,她的心跳就不經意地漏跳了好幾拍。

  說了不談,他果然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蘇淺心情複雜地握著手機。

  在窗邊糾糾結結,蘇淺看了眼時間,這個點,國外應該是正午時分,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蘇淺給林格去了電話。

  

  原以為不一定能打通,哪知道,電話只響了兩下,便聽到林格輕快的聲音,「蘇蘇?」

  「是我。」蘇淺忙說,怕打擾到林格,蘇淺不好意思地開口,「林格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跟你打聽一些事情。」

  「有啊,你問。」

  「就是——」

  話到嘴邊,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林格剛下課,抱著書出了教學樓,汪楚宴的跑車就停在路牙邊,林格也不客氣,拉開車門鑽進副駕駛。

  將書隨手丟給汪楚宴,見蘇淺在手機那頭吞吞吐吐,林格笑了,「關於陸焰的?」

  「……嗯。」

  蘇淺低低應了聲,不等她開口,林格就很上道地道出了她所有想知道的與不想知道的。

  「還能有什麼,就是如你所想,被趕出來唄。」林格嘆了口氣,做出一副很同情的模樣,「他爸媽知道他不願意出國,又去考了Z大,不單單毒打了他一頓,還給他關了兩個月的禁.閉。」

  蘇淺瞠目結舌,「毒打??關禁.閉??」這麼恐怖的嗎??

  「是啊。我跟汪楚楚去看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都不好了。哦對了,最後靠著絕食,奄奄一息時,才被放出來。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啦,錢包被沒收,卡都被凍結,窮得要命。那人又是個死傲嬌,就算窮死也不會受人恩惠,只好苦哈哈地自力更生。」

  林格講得頭頭是道,汪楚宴一臉鄙夷地望著她,眼神里充滿指控,林格瞪了他一眼,做出一個殺頭的手勢,示意他閉麥。

  蘇淺:「……」

  雖然對林格的話充滿質疑,可是,以她對陸焰的了解,如果不是窮,以他對生活品質的超高要求,實在沒理由要住在男生宿舍。

  「蘇蘇啊,你要是見到他了,記得救濟他一下。」林格一本正經地囑咐,「他從小就沒吃過苦,是個生活白痴,所有的事情都由人打理,搞不好連飯卡都不會充。」

  蘇淺無話可說。

  她還有一籮筐的疑問,可惜林格沒有多談的意思,蘇淺也不好麻煩人家,只好暈頭暈腦地掛了電話。

  林格仰靠在車座上,嘴角翹了翹,一直被要求閉麥的汪楚宴終於忍不住,憤慨地指控她,「你睜眼說瞎話的能力越來越牛比。」

  「過獎過獎。」

  汪楚宴嗤笑,「哎我說,當初我追她時,怎麼沒見你這麼熱心地幫忙?你是不是太雙標了?還是不是兄弟了?」

  林格睨了他一眼,冷笑,「得了吧,人又不喜歡你,我這麼一社會大好青年,做事最講究底線。」

  汪楚宴膝蓋中槍,被氣得完全沒脾氣,發動車子後,沒忍住,汪楚宴惡作劇般伸手捏了捏林格的臉蛋,猝不及防地被捏臉蛋,令林格渾身僵了僵。

  扭頭看向汪楚宴,這人笑得惡劣,嘴角勾了抹壞笑,「你要是有底線,我都能羽化成仙了。」

  女孩子的臉頰Q彈,捏在指間手感還挺不錯,汪楚宴捏了兩把,便鬆了手,林格怔了幾秒,下一刻,一拳揮了過去。

  「靠,你是不是女人,手勁兒這麼大!」冷不防被揍,汪楚宴捂住被揍的地方,咬牙切齒地瞪她。

  林格甩甩手,微微一笑,「我沒打斷你的小兄弟,已經算手下留情了。」

  汪楚宴:「……」真特麼的狠……

  ……

  此時,林格口中的「小可憐」,正在經歷著人間酷刑。

  頭頂的風扇吱呀作響,完全是擺設,男生宿舍味道又熏人,關上門後,時不時就從隔壁床鋪傳來不可描述的聲音。

  小視頻里傳來□□又嬌又嗲的聲音,陸焰對這種沒興趣,戴上耳機,阻斷聲響,閉上眼睛後,卻總是想起那兩個旖旎曖昧的夜晚。

  女孩子在自己身下哭唧唧地求饒,一雙水眸烏黑濕潤,羞怯地望著自己,讓人恨不得將她揉碎了。

  宿舍悶熱,這麼一想,不只是宿舍,陸焰覺得自己也跟著燥熱起來。

  翻身下床,進衛生間,陸焰擰開花灑,冰涼的水自頭頂灌入,紓解了煩悶,陸焰沒擦拭黑髮,隨手將黑髮捋了上去。

  一出宿舍,就見對面的男生坐在床上,跟幾個隔壁宿舍的男生一起,邊打遊戲,隔著過道,一腳踩在自己的床單上。

  陸焰濃黑的眉不著痕跡地蹙了蹙,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冷。

  「起開。」

  陸焰踢了踢男生的腿,漫不經心地掃了男生一眼,轉身去扯床單。

  男生叫左宙,跟陸焰同系不同班,家裡在Z城有些資產,勉強算個富二代。因為經常跟狐朋狗友吃喝玩樂,對於一些娛樂性質的多少沾了皮毛。

  軍訓打靶時,原本想在女生面前裝逼,沒想到卻被陸焰搶了風頭,左宙又聽說他們班的那個小美女付瑤,跟陸焰一個高中,小美女全幅注意力都在這人身上,左宙更不爽快。

  這會兒,被陸焰踢了踢小腿,又見他扯下床單,隨手一卷丟在地下,左宙覺得面子上掛不住,立即嗆聲,「不就是個破床單,要不要這麼較真?那麼潔癖怎麼不單獨出去住?」

  左宙一上大學,家裡就在學校對面的小區買了套公寓給他,他平時就在公寓裡帶著不同的女孩子廝混,偶爾才回宿舍。

  「沒錢?」左宙裂開嘴笑,眼神充滿挑釁,「哥們,你的手錶是高仿的吧?地下城買的?仿的還挺真。」

  他這麼一說,另外幾個男生都鬨笑起來。

  「宙哥,你怎麼知道是高仿的?」

  另一個男生立即踹了他一腳,「宙哥當然知道,這款是全球限量,我記得宙哥還不容易才買到的,是吧宙哥?」

  左宙得意洋洋地哼了聲,身子一歪,靠在護欄上。

  陸焰回頭,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黑漆漆的眼睛裡泛著淺淺的光澤,令人讀不出情緒。

  左宙心頭一凜,明明這人一個字沒講,對上他的眼神,左宙竟然冒了一頭冷汗。他心虛地閃躲著,餘光一掃,就見陸焰慢條斯理地摘下了手錶,隨手一丟,一腳踩在地下,還用鞋子擰了擰。

  眾人一臉懵逼,被陸焰神一樣的操作震住了,好半晌,左宙才聲厲內荏地挺了挺胸口,「你心虛了?怕被付瑤發現你是個窮逼,買不起正品戴高仿?」

  話落,又是一陣鬨笑。

  陸焰上鋪的李嘉興吞了吞口水,憂心忡忡地看著下頭的發展。他考上Z大後,沒想到會跟陸焰同系同班甚至還分在了同一個宿舍。

  左宙這人,李嘉興是認識的,他們一個小學,一個初中,這人從小就沒少欺負他,李嘉興很怕他,上了高中後,兩人不同校了,李嘉興才免遭劫難。

  沒想到上了大學,又跟左宙分在了一起,李嘉興雖然膽怯,又毫無辦法,只好每天回來的很晚,避免跟左宙撞上。

  李嘉興跟陸焰沒同桌多久,已然知道陸焰也不是個好惹的,雖然不知道以陸焰的家境和成績,為什麼會甘心屈居在Z大。

  這會兒,見兩人槓上,李嘉興拉了拉被子,抱著明哲保身的目的,趕緊將自己埋了起來。

  果然,聽到陸焰冷冷清清,毫無波瀾地聲音在下頭響起,「我不跟垃圾戴同款。」

  「艹,你他媽說誰是垃圾?」左宙惱了,尤其在一眾小弟面前,顏面盡失,剛罵了句,下一秒,就被書砸中了嘴巴,鼻尖熱熱的,左宙頭蒙的同時,伸手一摸,摸到了溫熱的液體。

  「宙宙宙哥……你你你鼻子流血了。」

  「陸焰你他媽的找死!」

  推開攔架的小弟,左宙一拳揮過去,陸焰稍微側頭,身型利落地躲開了他的拳頭,長腿一勾,左宙猝不及防就被絆倒,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餵。」一腳踩在他肩頭,陸焰彎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左宙,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修長的手指,聲音很輕,表情很淡,「我心情不好,別惹我。」

  「惹了又怎樣?」

  「揍你。」他歪頭輕笑,「斷手斷腳的那種,要試?」

  眾人:「…………」

  ……

  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道輾轉了多少回,還是睡不著,蘇淺氣餒地從床上坐起,靠在床頭,下意識地拿過手機,劃開屏幕,檢查信息。

  信息里空空如也,並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蘇淺咬住嘴唇,因為對林格的話在意的要命,這會兒,不管怎樣嘗試,都睡不著。

  要不要給他去個電話?

  這個念頭一起,蘇淺立即打消,今晚打電話時,就能聽出他心情不愉,這時跟他單獨見面,自己很大機率會被折騰得慘兮兮。

  這人生氣時,從來都是能動手,不動口,比起嘴炮,她還真有些擔心。

  可是……

  真的好在意……

  他不會真的窮到飯都吃不起了吧??

  蘇淺雙手環膝,煩的要命,過了一會兒,手機震了震,蘇淺心頭一跳,忙低頭查看。

  是陸焰發過來的信息。

  言簡意賅地兩個字:「下來。」

  蘇淺死死咬住嘴唇,猶豫了幾秒,才回覆:「我不跟你在床.上談。」

  陸焰:「來操場。」

  蘇淺:「……去操場幹嘛?」

  陸焰:「害怕?」

  蘇淺沒回,很快,又收到一條:「放心,我暫時沒有打野.戰的習慣。」

  蘇淺一頭黑線:「……」突然好想把他拉黑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陸焰焰:我暫時沒有打野.戰的習慣。

  蘇淺淺點頭:好吧,我信你一次。

  幾個小時後——

  蘇淺淺臉紅哭唧唧:你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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