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婚禮


  婚禮定在開春,試婚紗那天,林格特地從國外趕來,陪著蘇淺一起。

  對於婚禮,蘇淺其實沒什麼要求,在她看來,兩個只要真心相愛,其他都是身外之物,形式不重要。

  陸焰卻偏偏在這上頭很執著,不喜歡透漏隱私的他,這回竟然對兩人鋪天蓋地的新聞沒做任何處理。

  蘇淺的婚紗來自國際某大牌高定,在國內設有工作室,只負責展示,平時並不接單。

  來到工作室,蘇淺才知道,這件高定婚紗早在一年前就製作完畢,一直擱在工作室里。

  林格瞄了一眼掛在展架上的婚紗,嘖了一聲,笑著打趣:「沒想到陸焰看上去那麼高冷,在這上頭竟然頗有幾分少女心,這顏色,嘖,清奇。」

  蘇淺微微一笑,無話可說。

  跟往常的婚紗不同,這款婚紗是藕荷色,顏色偏淡,柔美典雅,婚紗是露肩設計,前襟綴了真絲織就的花朵,淺青色,跟藕荷色交相輝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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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尾設計的裙擺,勾勒出完美的腰身,拖長的裙擺曳地,華麗而張揚。

  與前襟略微保守的設計不同,後背自肩膀以下十公分處直至腰窩之上,呈現出大片雪膚,凸顯出幾分奪目的性感。

  設計師是個外國人,叫莎拉,因為在中國多年,又嫁了個中國老公,中文講得賊溜。

  「陸太太,這款婚紗出自我們時尚總監之手,您瞧,裙擺上綴著的這些鑽石,特地交由工廠進行切割,經由我們的工作人員一顆一顆人工釘上去,陸先生特地交待了,務必保持成色一致。」

  莎拉起身開了燈,重新回到展架,莎拉指了指婚紗繁複的裙擺,微笑著介紹:「陸太太,您看一下這件婚紗的裙擺,有沒有令人驚奇的發現?」

  「驚人的發現?」

  蘇淺茫然地盯著她,莎拉報以一笑,像是在展示自個兒的寶物一樣。蘇淺順著她指向的方向望去,室內亮著日光燈,打在藕荷色的婚紗上,上頭的碎鑽在燈光的映襯下,閃閃發光,熠熠奪目。

  「你是指這些發光的鑽石麼?」

  莎拉神秘一笑,「您再仔細看看。」

  「?」

  蘇淺聞言,多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很快便發現了端倪。

  撇開那些碎鑽不提,層層疊疊的裙擺這會兒在燈光下,像是流動的水銀,星光乍泄。

  「這件裙擺我們下了工夫,為了呈現出流動的效果,我們特地採用了不同布料,利用折射原理,達到完美的效果。」

  提及這個創意,莎拉明顯頗為自豪。

  蘇淺掂了掂裙擺,黑線頓時爬滿頭。

  別看是輕紗所制,擱不住層數多,掂在手上沉甸甸的,蘇淺甚至能想像出來,婚禮當天穿這個,自個兒怕是要被累死。

  林格手指戳了戳閃閃發光的碎鑽,笑著揶揄蘇淺,「真破份兒,就只這些鑽石也要花費巨大吧?果然家裡有礦,自己又是金礦本礦,真任性。」

  停頓一下,林格直視著蘇淺,半開玩笑道:「婚紗這麼夢幻,該不會一會兒冒出一雙更夢幻的水晶鞋吧?」

  蘇淺失笑了下,當下就反駁:「應該不會吧,他應該不至於這麼浪漫——」

  兩人交往這麼多年,陸焰連束玫瑰花都沒送過,傲嬌得不行,這件很夢幻的婚紗興許就是他一時興起,朝著奢華打造的,根本沒想那麼多。

  蘇淺自我解讀著,哪知道,小店員經由莎拉的授意,從裡頭拿了只鞋盒出來。

  莎拉接過來,笑眯眯地打開鞋盒,指了指裡頭那雙璀璨的水晶鞋,對蘇淺說:「陸太太,這雙鞋子也是獨家定製,您要不要一起試試效果?」

  蘇淺:「……」

  林格:「……」

  ……

  這類婚紗看上去華麗精美,穿在身上絕對算不上舒服,套上婚紗後,蘇淺只覺得自己不是穿了件衣服,簡直像是套了十公斤的鐵具,她試著走了幾步,裙擺上頭的鑽石摩擦著,發出輕微響動。

  高跟鞋也是水晶質地,儘管裡頭嵌了層絨膜,依舊不大舒服。

  店員幫她提著裙擺,跟在她身後出了試衣間。

  一出門,蘇淺就瞧見了陸焰。

  男人姿勢慵懶地斜靠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夾了根細煙,沒點燃,正跟林格交談。

  他穿了件黑色燕尾服,雪白的襯衫筆挺有型,不像平時繫著領帶,這會兒,領口處是優雅的同色系領結,蘇淺記得早上他去公司時,身上的西服並不是這件。

  這麼看來,這套西服應該是為了婚禮準備的。

  蘇淺拎著裙擺,艱難地挪動著腳步,腳上的水晶鞋隨著走動,發出「噠噠」的清脆響聲。

  聽到聲音,陸焰下意識抬眸,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烏黑深邃的眼睛閃現出一抹錯愕,進而,目光凝在了她身上。

  即便過去這麼久,他看人的方式跟少時一般無二,黝黑的瞳仁明亮又冷淡,直勾勾地盯著人時,專注得很,讓人無所遁形。

  在一起這麼久,也不是第一次被這麼盯著瞧,可蘇淺也不明白自己怎麼回事,眼下被他過於專注的目光凝著,一顆小心臟怦怦直跳,像是無數頭小鹿從心間路過。

  素白的手指侷促地捏了捏裙擺,蘇淺深呼吸一口氣,勉強定了定心神,沖他彎了彎眼睛,調皮地問他,「好看麼?」

  陸焰沒作聲,一雙烏瞳瞬也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眼神沉沉的,像是翻騰著洶湧的潮水。

  蘇淺被他盯得面紅耳赤,強裝出來的鎮定頓時破功,笑意僵在臉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陸焰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蘇淺,瞧見她臉上浮現的兩抹紅暈,陸焰嘴角彎了抹弧度,手指一松,細煙不偏不倚地落在菸灰缸中。

  爾後,他起身邁開長腿朝她走去。

  隨著他的逼近,蘇淺心跳如雷,等他在自個兒面前站定,蘇淺揚起小臉望向他。

  下一刻,被他勾著細腰稍稍收緊,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親密無間。

  室內有別人,尤其林格還用這種戲謔的眼神盯著她,蘇淺羞得耳根發紅,雙手抵著他,低聲警告,「你克制一點,別在這裡亂來好不好?」

  明明又不是中二時期,偏偏這個不分場合親親抱抱舉高高的毛病毫無改變。

  蘇淺生怕他低頭親下去,提醒的同時,很有先見之明地伸手捂住嘴巴,朝他搖搖頭,以眼神警告。

  陸焰瞧她羞澀又緊張的模樣,忍俊不禁。

  定定注視她幾秒,陸焰玩味一笑,低頭湊近她小巧的耳垂,啞著嗓音輕飄飄地回答她剛才的問題,「嗯,很美。」

  ……

  婚禮那天,除了跟朝陽科技集團有商務往來的合作夥伴,因為介入影視界,泰半個娛樂圈也來捧場,整個會場星光熠熠,熱鬧非凡。

  儘管婚禮前進行了彩排,到了正日子,蘇淺依然緊張不已。

  林格換好伴娘服,回頭一瞅,見蘇淺對著鏡子發呆,林格過去敲了敲她的腦門,笑道:「瞧把你緊張的,你出庭為別人辯護時侃侃而談,舌戰群儒的氣度到哪兒去了?」

  蘇淺吐了口氣,瓮聲瓮氣地反駁,「我哪有?」

  「全身僵硬,笑容都是僵的,還不緊張?」

  這回,蘇淺無力反駁,只好自行調整心態。

  過了會兒,蘇淺問:「陸焰呢?」

  「應該在外頭接待賓客吧?我瞧攝影師已經來了,儀式前可以先拍照,你那個大學室友呢?沒來麼?」

  林格口中的大學室友是閆萌,也算蘇淺為數不多的朋友,蘇淺早早發了請帖給閆萌,原本是應了的,偏偏這時預產期提前,只好錯過了婚禮。

  「她剛生了寶寶,現在還在醫院。」

  林格點頭,「這樣啊。」偏頭想了下,林格攬著她肩頭,笑問:「你呢?你跟陸焰什麼時候把寶寶提上日程?」

  蘇淺耳根一紅,半晌才道:「我還沒準備好。」

  「準備什麼?證領了,婚禮也辦了。早點生包子,恢復好。」林格一本正經地教育她,「而且,我看陸焰好像挺想要寶寶的,上回你們倆——」

  林格想到什麼,欲言又止。

  蘇淺沉默了幾秒,低聲說:「我不想這麼早要寶寶。」

  上回沒做安全措施,第二天她去藥店買了藥,後來被陸焰發現後,兩人還冷戰了幾天,後來自個兒雖然將他哄好了,但能看得出來,他因為這事兒挺生氣的。

  不過,他也沒再勉強她,再親熱時,默默地做了安全措施。

  林格:「為什麼?」

  蘇淺不知道怎麼說,這是人家的私事,兩人關係雖然親密,林格卻不好過多干涉,「蘇蘇,有時候吧,人不能提前預設結局,尤其是萬事先做最壞的打算。你瞧,你不斷地給自己心理暗示,暗示久了,也學一語成讖。你家的事兒——」

  林格猶豫了下,見蘇淺情緒沒什麼波動,林格這才放心地說:「你媽媽的事兒,我聽說了。我知道你心裡難受,過不去那道坎,然而,你是你,你媽媽是你媽媽,兩者並無關聯,你明白嗎?」

  「我知道。」

  林格嘆了口氣,知道這事兒自己說了沒用,心病還需心藥醫,人家小兩口的事兒,還是自行解決好了。

  蘇淺也不想提到這個話題,勉強笑了下,立即轉移了話題,「對了,汪楚宴呢?他不是伴郎麼?」

  「他啊。最近被一個小姑娘折騰得沒脾氣,這會兒估計在外頭呢。」

  「小姑娘?」

  林格笑得壞壞的,「等會兒帶過來給你瞧瞧,很逗的一個小姑娘,聽說能聽懂小動物說話。」

  蘇淺一頭黑線:「……」

  不多時,攝影師過來,安排大伙兒拍照。拍照期間,蘇淺見識到了林格口中的那個小姑娘。

  小姑娘年紀不大,瞧上去挺清純的,在一票爭奇鬥豔的女明星裡頭,小姑娘獨樹一幟,捧著一枚檸檬蛋糕,正在大快朵頤。

  蘇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就被門外的騷動聲拉回心神。

  下意識往門口一瞧,就見陸焰跟汪楚宴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兩人身高差不多,一身筆挺的正裝,走在一起時,格外引人注目。

  蘇淺以前都沒太在意,可能這會兒兩人的西服差不離,這麼一看,蘇淺發現這對表兄弟長得還挺像的。

  怔忡間,就見陸焰從賀韋安手裡抱過西西,低頭凝視著西西,手指溫柔地撫觸著西西可愛的小腦袋。

  西西今天也被精心裝扮過,脖子上掛了枚粉色蝴蝶結,瞧上去可愛極了。

  蘇淺沒發呆太久,陸焰已經過來將西西塞進她懷裡,「抱著。」

  「?」

  「幫你拍照。」

  拍照??

  蘇淺不及反應,陸焰已經從攝影師手裡接過相機,他技術過硬,低頭擺弄了一會兒,調好焦距,抬眸沉沉地望向蘇淺,嘴角一勾,噙了抹漫不經心的笑意,「寶貝,笑得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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