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別別別!別下狠手悠著點!!不要好不容易醒過來了,被你兩下一抽又沒動靜了,那就糟了!按理來說這還處在危險期呢!」林頓教授聽到他倆的對話,連聲叫道。

  深藍借著石壁猛地一蹬,帶著三個人加速朝前竄出很長一段,堪堪躲過了一擊。

  他在被觸手劈得滿天飛濺的水花中吼道:「這他媽也能叫醒過來嗎?!我不抽回去,要渡危險期的就變成我們幾個了!你再攔著我就要扔掉聯絡器了!」

  好在夏川在普通人里也算得上一個厲害角色,前游過程中,只要借把力就能一直牢牢跟緊他,他真正要拖著的只有安遙和加德納,否則真讓他一拖三,那恐怕得變成夏良那樣才有足夠的手。

  吼叫的聲音剛落下,一直狹窄陰冷的河道突然變得開闊起來,寬度足有剛才的兩倍多。夏川在緊趕慢趕中,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深藍叫了一聲:「總算不擠了!」而後瞬間扎進河底,在一片翻攪的水花中變成了滄龍的模樣。那條占了身體一半長的尾巴帶著重達千鈞的力道,猛地甩向夏良,巧妙地避開了他依舊是人類模樣的頭臉肩背,狠狠地掃過三根粗大的觸手,而後伴著轟然巨響,打在一側的石壁上。

  如果說在數量和靈巧度上,夏良要略勝一籌的話,在力量上,他就遠遠不是深藍的對手了。

  最新章節盡在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歡迎前往閱讀

  滄龍尾巴這一猛擊,直接打得那個石壁塌了一半,整塊整塊地剝落下來,碎石轟隆隆直往河裡落,有一個碩大的整石被砸得傾斜過來,在下落的過程中,一頭抵在了另一側石壁上,橫在了河道之中,連帶著一幹掉落的巨大石塊一起,恰好將深藍他們和跟在後面窮追不捨的夏良分割開。

  「擋住了!」被深藍頂到背上的夏川回頭一看,叫道:「快走!」

  深藍二話不說,甩開尾巴便想全速前進。

  「……」然而兩秒之後,夏川就無語了。

  深藍那龐大的身體正在前游中緩緩下沉,之前夏川還整個人都位於水面之上,現在手臂和半跪著的腿已經被水淹沒了一半。

  他感覺身下一空,滄龍龐大的身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深藍恢復成人的身影。他在浮出水面的過程中一手撈住一個,把從背上滑落回水裡的加德納和安遙拽回手裡,而後沖夏川一撇頭,憤憤地抱怨:「這河也太淺了!根本撐不住!」

  好在剛才滄龍沉底前那兩秒速度爆發到了極致,帶著夏川他們和後面的夏良拉開了好大一段距離,不然此時他們少不了要被一堆黑色的粗大觸手拍得頭破血流。

  夏川搭了把深藍的腰,和他一起拼命前游,只是在過程中依舊忍不住回頭朝後看了一眼。結果就見夏良的觸手從攔截河道的巨石縫隙中探了點出來,嘗試了幾次發現自己被攔了個徹底後,夏良煩躁的心大概達到了新的高度。

  就聽「轟隆隆——」一陣撞擊聲,那些橫卡在河道中的巨石四散飛濺,被夏良用蠻力轟了個粉身碎骨。

  「臥槽!」深藍一聽那聲音就知道後面的又要追上來了,頓時瘋了似的朝前游去,不斷利用兩邊的石壁借力,嘴裡趁著一切空隙念叨著:「你爸怎麼想的!挑這麼個跟他形象完全不相符的海獸變!就不能挑個好看點,手少一點的嗎?!」

  林頓教授在那邊替他們急得跳腳,卻沒想到這位霸主還有工夫吐槽,忍不住回道:「你以為買菜嗎還能挑挑揀揀。」

  夏川更是直截了當道:「你也沒比他好看到哪裡去!集中注意力逃命行嗎!」說完他便閉上嘴皺著眉不再開口了,因為他們游得太急,拍打出來的水花太大,每開一次口都有可能被水嗆進氣管,逃命途中要是因為這種問題速度變慢,被夏良拍成肉渣,那真是要蠢死了。

  好在林頓教授給了他們希望:「快快快!這條地下河道直通內陸海,那裡你就沉不下去了!我正打算——」

  他話還沒說完,深藍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忍不住又將頭探出水面,叫道:「等等!你不是說你跟那個德國佬一言一行都處於監視之中,每天都只有五分鐘的空子可以鑽嗎?!所以你現在是在被監視期間?!」

  夏川一驚,差點亂了節奏,快速拍了兩下水才重新跟上深藍的頻率。

  結果就聽教授那邊也是一片嘈雜,他似乎在翻箱倒櫃地找著什麼東西,在一片碰撞聲和匆匆的腳步聲中喊道:「對!沒錯!我要說的就是這個,我就是在監視之中,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個關頭!誰他媽還顧得上啊!管他呢!」

  事實上,此時的林頓教授正窩在一間不大的公寓裡。這間公寓就在他自己平常居住的那間樓下,裡面雜亂不堪,根本沒有日常生活要用的東西,只堆著各種儀器、拉成蜘蛛網似的線、用途不明的大小鋼製櫃,甚至還有一個不知空置了多久的巨大玻璃水缸。這間公寓唯一像個正常房子的地方,就是陽台和各個窗台——

  陽台里掛著衣服,當然,不知掛了多久了。窗台上擺著各種盆栽,當然,是那種生命力極強幾乎不需要照看的。

  這屋子的窗簾常年半拉著,以至於從外面看,只能看到盆栽植物露出的幾簇葉片,以及掛著的衣物晃晃悠悠的影子。

  這麼多年來,他就是在這裡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不被監控的零碎時間,對夏良他們進行遠程照看和控制。

  不過顯然,這間屋子的使命要走到頭了。他從一個鋼製櫃裡匆匆拿出來一個巴掌大的扁盒,剛攥進手裡,就聽見窗外傳來剎車聲,接著便有人按響了喇叭。驚得教授渾身一哆嗦。

  他匆匆跑到陽台邊,從窗簾的縫隙里朝外看了眼,結果就見一輛磨砂黑色的敞篷跑車停在窗外,再近一分幾乎就要撞破他的牆了,而車裡坐著的赫然是傑拉德和丹尼斯。

  林頓教授二話不說一把拉開了窗簾。

  丹尼斯直接從車座上站起來,前傾著身體「咣咣咣」地敲著教授面前的窗玻璃。

  林頓教授打開窗戶,就見丹尼斯在窗外一拍巴掌,然後一臉焦急地沖他攤開手,言簡意賅道:「教授快爬!我接著你!」

  林頓教授:「……」

  可憐巴迪·林頓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幹過這麼狼狽的事情。他把手裡攥著的扁盒子掖進襯衫胸口的口袋裡,又丟了兩個黑色的小東西給丹尼斯,一邊艱難地爬上窗台,一邊道:「聯絡器!別在耳朵上!」

  丹尼斯抬手丟給傑拉德一個,自己別好另一個,而後把鵪鶉似的教授從窗子裡強拉硬拽地拖了出來,直接拖進了車裡。

  教授感覺自己屁股還沒沾上后座的座墊呢,駕駛座上的傑拉德已經一踩油門,以飛一樣的速度朝後倒了個車,又猛地一打方向盤。敞篷跑車劃了個風騷的彎,直接沖了出去。

  「天吶!」教授哆哆嗦嗦地護著心口的扁盒子,感覺自己隨時要被傑拉德甩出車外,他在烈烈的風聲中啪啪猛拍丹尼斯的肩,叫道:「你不是應該什麼都不記得了嗎!跟過來湊什麼熱鬧!搞不好要死的你知道嗎!」

  「我把日記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逼著傑拉德把我帶過來了!總覺得不來我會後悔一輩子!」丹尼斯回頭衝著教授的耳朵叫道:「況且你們要是都出了事,我豈不是要照顧一排植物人!我——不——」

  「說起來你那破日記本怎麼又回來了!誰給你撈回來的!」教授在風中地咆哮。

  丹尼斯吼道:「鬼知道!上天註定讓我跟過來!」

  傑拉德在駕駛座上一臉平靜嚴肅地把跑車開成了飛機,淡定道:「我弄回來的,我也覺得他丟了那個本子會很遺憾。」

  丹尼斯吼得更凶了:「臥槽你看我日記是不是!」

  傑拉德:「……」

  聯絡器那頭的深藍再次從水中探出頭來,咆哮的聲音比他們還大:「能不能小點聲!老子聽力能放大三十八倍你們簡直是在我耳朵里扔□□好嗎!」

  夏川:「都閉嘴!趕緊說往哪走!」

  林頓教授立刻道:「哦對!剛才說了!河道直通內陸海!你們出來之後,直接朝東遊一公里,我們正在朝Z橋上去!」

  他話音未盡,就聽見深藍他們那邊接二連三地響起巨大的撞擊聲和石塊的炸裂聲,聽起來簡直像是一場又一場爆破。炸得他和丹尼斯都忍不住咧了咧嘴,光聽著就十分嚇人。

  「你們還好嗎——」丹尼斯喊道。

  「死不了!」夏川冷冷地回了一句,「只是脖子隨時有可能被絞斷而已。」

  他在說這話的同時,身後的夏良已經又一次追了上來,四五條黑色觸手一起拍了過來,在他和深藍避讓開的同時,觸尖一卷,一條纏上了深藍的手臂,另一條則纏上了夏川的肩膀,而後猛地一收,將他們鎖了個結結實實。

  那觸手只要在往上來十公分,鎖的就是夏川的脖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