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第五百二十三章 報應
人與人之間的悲喜不相同。思兔閱讀
但經歷過苦痛的人,在看到有人經歷著自己的苦痛,即使心再硬,也會有一絲心軟。
當然,有些人除外。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冷楓似乎是看到了當初林彩雲。
當初自己渾渾噩噩,或許林彩雲也是這樣,曾給公司的領導下過跪,跪求不要丟掉工作。
🅢🅣🅞5️⃣5️⃣.🅒🅞🅜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又沒說要開除你!」
看到這一幕,他的心也軟了下來,同時也堅定了下來。
如果可以,還是儘量跟第一書記和州長走走後門,看一下能不能把這個公司報下來,或者加速那個民生工程的項目。
等那個民生工程開始了,就把這個工廠的人弄到民生工程去。
這樣一來,就算是保住了這些人的工作。
不然,又要有四百人多人,不!應該說是四百個家庭失去生活保障。
「起來起來。」
「老闆,你的意思是... ...」那婦人一臉不知所措。
一旁一個大姐把她扶起來,「趕緊起來吧,老闆都說了,不開除,不開除。」
「不開除?」
婦人看向他,似乎是在等待他的答案。
無奈,只能點點頭,親口允諾。
「我不會開除你,趕緊起來。」
「真的!」婦人喜極而泣,又跪地上重重向他磕了個頭。
這頭對婦女來說,很是輕巧,但對他來說,有些沉重。
直到這時,他才猛然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竟然掌握他人的生存。
巨大的壓力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現在只想出去透透氣。
從桌上拿起紙張和筆墨,交給這些人,「寫,把朱大發平時見不得人的勾當全寫下來,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
交代完,他就匆忙向門外跑去。
「老闆,我不會寫字。」
「是啊,我也不會。」
幾個女工拿著紙筆,一籌莫展。
「找他,」手一指大龍,「不會寫字,就用嘴說,讓他記。」
「楓哥,我... ...」
不等大龍說完,他就走了出去。
在他看來,更像是落荒而逃,更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落荒而逃。
不知為什麼,當那個女人喜極而泣,跪在地上向他磕頭道謝時,他的腦海中閃過師父的樣貌,以及那句讓他迄今都無法理解的一句話... ...
一個善舉,遠比一個條詭計有用。
一路逃竄,等回過神,自己已經到了車間的門口。
車間內,傳來女工們的聲音,還有縫紉機踩動的聲音。
當他站在門口,車間內瞬間變得井然有序,原本吵鬧的車間,變得沉靜。
只有縫紉機的聲音。
每個人都拼命地幹活,時不時抬頭瞄他一眼,然後連忙低頭幹活。
有甚者,即使被縫紉的墜針扎到手,也不沒處理,放到嘴裡一嗦,然後繼續幹活。
他清楚,這些人是害怕自己開除他們,想留下一個努力幹活的好印象。
這時,一個線軲轆滾到他腳下。
順著線看過去,是從一個女工的縫紉機上掉下來的。
線還連著縫紉機,那女工剛起身,當與他的眼光對到時,又連忙坐下,手忙腳亂地踩著縫紉機。
線圈連著縫紉機,縫紉機連著衣服。
「怎麼辦!怎麼辦!」
她一邊瘋狂踩著縫紉機,一邊手忙腳亂地按著衣服,線不夠,也不敢去撿。
只能拽著線,往這邊扯,然後繼續踩縫紉機。
不夠了,繼續扯。
而那線軲轆今天好像是成心似的,不管她怎麼扯,始終都在冷楓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打滾。
「怎麼辦!怎麼辦!」
就在剛才,小組長被叫去了。
有人在猜測,是新老闆在商量,要開除誰誰。
當時,她還挺不在意,準確來說,心中還存在僥倖,覺得這種事情不會落在自己頭上。
然而,這個瘟神就這麼突然的出現,就這麼突然地站在自己面前。
現在,她連站起來去撿線軲轆的勇氣都沒有,甚至連抬頭去看一眼那瘟神的勇氣都沒有。
雖然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但在巨大的壓力下,漸漸有些喘不過氣。
就在她瀕臨崩潰時,那雙皮鞋的主人彎下腰,撿起了線軲轆。
那雙手很笨拙地把線繞好,然後查到縫紉的架子上。
「老闆,我... ...」
她剛想解釋,面前的這個瘟神卻用極為溫柔的語氣說道:「針線活很不錯,好好干,等再新增生產線了,就讓你當領班。」
她還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那個瘟神已經出了車間。
過了好一會兒,不知是誰如釋重負了說了句「終於是走了。」
大夥這才集體長舒一口氣。
「呼!」
「嚇死我了都,我感覺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我都不敢抬頭,縫紉機都快被我才冒煙了。」
「誰不是啊!」
... ...
車間女工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幾個女工立馬圍上來,「新來的老闆剛才跟你說啥?」
「他說... ...」
「說啥啊?急死人了。」
「他說等新開一條生產線,就讓我當領班。」
... ...
「什麼!」
眾人齊聲驚呼,雖然簡單的一句話,讓她們卻如釋重負。
「也就是說,咱們不用被開除了!」
「都要新增生產線了,肯定是不裁員了。」
「好耶!」
雖然經濟一點點在發展,但所有人一時半會都沒從五年前的經濟危機以及下崗大潮中回過神。
他們的身影是無比輕鬆地,但在場外的冷楓卻無比的沉重。
產房外,冷楓有些惶恐。
他在惶恐自己的曾經。
前一世,他為了賺錢,設計將自己最好的朋友踢出局,最終導致那人跳江自殺。
他也曾為了賺錢,用非正當手段,強迫對手公司把公司買給自己。
他也為了得到一點前沿的消息,讓自己的幾個助理,幾乎一整天都奔波在打聽消息的路途上。
記得,他有個小助理,剛入行沒多久,就被他逼得滿世界飛。
幾乎一連半個月,都沒洗過澡,不是在飛機上,就是在奔波的路途上。
有時候慢了半個小時,就被自己罵個半死。
之後,就再沒見過那個人,偶爾一次聽人說起過,「這人好像個得了抑鬱,現在一直居家不出。」
不過他並不在意,反而覺得那人矯情,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
如此之類的事,他幹過不少。
比如網上在鼓吹965,他偏偏要執行996,後來996開始了,他又開始了007。
網上罵聲一片,但他絲毫不在意。
因為他給錢了,給錢了就幹活。
現在想想,自己猝死在家裡,好像也是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