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熊孩子
當步伐停下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一個廠房門前。
林彩雲在一家名為有衣的製衣廠上班，屬於公私合營，雖然老闆是私營，但有國企參股。
因為有國企加持，所以很是風生水起，是江州地區最大的製衣廠。
冷楓的計劃便是辦一個製衣廠，眼下就有一個學習借鑑的模板，他自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走在廠子中，不斷有汽車進進出出，有拉原料的，有出售的，還有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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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些流程，他還是很熟悉的。
前一世，曾有許多家品牌服裝店，找他投資，並帶他走了許多次流程，包括企業策劃書之類的都熟記於心。
不過時代不同，自然要學習一下。
時而站在倉庫前眺望一下，時而趴在窗戶上，看一下流水線的工人，時而看看業務人員的工作方式。
工廠後面，是一個小院。
許多工人在上班的時候，會把自己孩子帶來，下班的時候帶回去。
「既然找不到媳婦兒，那就去找小丫頭。」
冷楓尋著指示走過去，遠遠就看到一個粉衣服的小女孩，那麼可愛，一定是念雲小丫頭啦。
正當他準備過去的時候，卻停下腳步，鼻子一酸，心情變得複雜起來。
因為其他熊孩子都在一起玩，只有小念雲一個人地坐在角落，看著他們玩耍。
有個皮球滾落到腳邊，小丫頭連忙起身，將球踢過去。
那一刻，她的眼中有光，她的笑容也是格外得甜。
然而當她想加入時，卻沒有一個小夥伴願意理她，甚至有意排斥在外。
看到這一幕，冷楓心情沉重，感覺胸口就像堵這一口氣，上不來。
尤其看到女兒那落寞的神情，這種心痛，讓他更是心痛。
這一幕，他再熟悉不過。
前一世，每次聚會，雖然他都是主角，被眾人如同眾星捧月，但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那一刻他是有多孤獨。
看到女兒被人故意冷落，他更是難受。
他知道，這一切的原因，是因為他。
正是因為自己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所以小念雲才會被冷落。
一個不懂人情世故的孩子都這樣，他很難去想像，林彩雲這個扛起一個家庭的女人，又會因為自己，背負著怎樣的排擠與冷落。
這時，幾個孩子圍了上去，將小念雲圍在中間。
小念雲看著他們，以為他們找自己玩，心中欣喜不已。
然而......
「招弟招弟，你爹不愛。招弟招弟，你爹廢物。招弟招弟，你爹垃圾。」
幾個熊孩子圍著她，口中念著瞎編的童謠。
一直被欺負，她都選擇忍著，因為媽媽說不能惹麻煩，要做個好孩子。
但是......
「我已經不叫招弟，我爸爸說我是他唯一的寶寶，我現在叫念雲！是我媽媽的雲！
還有，我爸爸不是廢物，他最厲害！
我的小裙子和媽媽的新衣服，都是爸爸給我買的！」
一個髒兮兮的小男孩反駁道：「你爹是撿垃圾的，這件衣服肯定也是垃圾堆里撿來的。」
「才不是！是爸爸帶我去街上買的！」
「你爹就是個撿垃圾的，他怎麼可能買得起，就是垃圾堆里撿的！
你爹是個撿垃圾的，你肯定也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你就是個小野種！」
「我不是，我是爸爸唯一的寶寶！不是撿來的！」
被這些熊孩子圍著，他們的話灌入而落，刺激著她幼小的心靈。
她大聲反駁，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但是眼淚卻自己流了出來。
「你就是！小野種，垃圾堆里撿來的小野種！
小野種不陪和我們玩，我們把她打跑吧。」
那個小男孩喊著，推了小念雲一下。
她被推倒在地，其他孩子立馬圍上來，一起欺負她。
他們撕扯念雲的新裙子，揪她的頭髮，撓她的臉。
「小野種，垃圾堆里撿來的小野種。
小野種的爸爸是廢物，廢物的女兒不配我們玩。
我們把這個小野種趕跑！」
他們眼中不是嘲諷，而是嫉妒，他們是在嫉妒念雲穿了新裙子，而他們只穿著舊衣服。
小念雲站起身，猛地推了一下那個小男孩。
「不許說我爸爸壞話！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那個小男孩摔倒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看這自己還來不及寵愛的女兒，竟然被這群小畜生這麼欺負，冷楓氣得牙痒痒。
這時，廠區響起鈴聲，是工人下班了。
一群工人朝這邊走來。
看到工人下班，那個熊孩子開始躺在地上打滾，撒潑。
「爸爸媽媽，你快來啊，這個小野種打我！」
一個女人沖了上去，抱起熊孩子，開始對小念雲罵罵咧咧。
「又是你個野丫頭，你憑什麼打我兒子，打壞了你賠得起嗎？」
看到對方家長來了，小念雲退後兩步，雙手緊緊抓住衣角，眼睛被淚水打濕。
「是......是他先罵我的，我才......」
「他罵你你就打他啊，有人養沒人教的野東西！」那個婦人直接張口噴糞。
以前這個刁婦沒少找林彩雲和小念雲麻煩，不為別的，就是因為林彩雲長得漂亮，勾了她男人的魂。
現在兒子被打，刁婦破口大罵，直接將對林彩雲的不滿，撒到念雲身上。
「我不是野東西，我有爸爸媽媽，他們很愛我！」
小念雲攥著拳頭，紅著眼睛怒吼。
「你個小野種，打了人還敢還嘴，看我不替你那個婊子媽教訓你一頓！」
看著扇過來的巴掌，小念雲嚇得閉上眼睛，卻不見巴掌落下來。
當她再次睜開眼，一個英雄的身姿擋在他面前——是爸爸。
「爸爸！」小念雲瞬間喜出望外。
胳膊被抓住，刁婦依舊不依不饒，直接破口大罵。
「原來你就是這個小野種的......」
「爸爸」二字還沒說出來，冷楓反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你個臭八婆，這麼大人了還欺負小孩子，看我不替你那個是窩囊丈夫教訓你一頓！」
這一巴掌扇得有些突然，周圍的小孩和大人都嚇了一跳。
「你......你竟敢打我！
我跟你拼了！快來人啊，打死人了！」
捂著臉，刁婦開始撒潑，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這邊的紛爭引來其他人，剛下班的眾人紛紛駐足圍觀。
人群中走出一個人，是林彩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