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槍法《奔雷》


  第二天清晨,吃過早飯的潘燁正與石宏共同巡視府內。

  「嘶……哈,這天是越來越冷,晚上要是能有個婆娘暖被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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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宏身材矮胖,搓著肥厚的雙掌不斷哈氣。

  「少去桂香樓聽曲,趁年輕儘早攢些銀錢,討個婆娘不好?」潘燁有一搭沒搭回道。

  像他倆這類護院,屬於林府對外招聘,沒有賣身林府,契約時間到就可自由離去。

  石宏面露回憶,咽了咽口水:

  「你不懂,每次我路過桂香樓,聽見樓上傳來的銷魂小曲兒,身下小兄弟就不聽使喚。」

  他轉而用手肘拱了拱潘燁,調侃道:

  「阿燁不是哥哥說你,今年也十六了吧,該嘗嘗女人的滋味了。」

  「家父逝世不久,暫時沒那心思。」潘燁面色一暗。

  「哎,可惜了潘管事多好的人啊,兄弟節哀順變。」

  潘燁也不在意,向石宏問道:「宏兄,你知道城內有哪些武道名宿開館教授武學麼?」

  「怎麼,你這憊懶貨也曉得努力啦。」石宏驚訝地看著他,旋即皺眉思索道,「榕州城內武道名家不多,比較出名的有『裂石掌』劉銘,『迅劍』何太沖等等,不過他們家大業大,想要跟他們學藝,這拜師禮可少不了……對了!」

  石宏想起了什麼,一拍手掌,又說道:「何必捨近求遠,你去找老張啊,他雖說這些年深居淺出,不外出走動,但一手快槍曾經也名動榕州武林。」

  「老張麼……倒是沒想到。」潘燁略有所思。

  石宏口中的老張,名曰張棟明,原來也是林府護院,現在年紀大了,在府里掛了一個教習的職位,平日裡教授府內護院一些粗淺功夫。

  「老張最愛喝酒,回頭你備好……」

  石宏話音未落,見迎面走來幾人,頓時閉口不言。

  「三爺早。」

  兩人讓開道路,朝為首中年男子打招呼。

  三爺並不理會他倆,繃著臉從他們面前走過。

  潘燁看著三爺遠去的背影,腦內不由地浮現出林家的發展史以及權力架構。

  林家家主林定遠尚未發跡前只是榕州城外一個小小的藥材販子,據坊間傳聞,有一日林定遠在榕州城外的青竹山內採到一株仙草。

  聽聞那仙草表面白汽氤氳,光華升騰,極為不凡,這消息不知被誰泄露了,覬覦仙草之人不知凡幾。

  林定遠被追殺地重傷瀕死,在他一路奔逃之際,忽天降仙人,得仙人所救,林定遠獻上仙草,作為交換,仙人降下秘寶,震懾追殺者,從此之後,林定遠一路平步青雲,成為榕州城內最大的藥材商。

  林定遠誕下三子一女,長子林榮軒在榕州下轄縣鎮內任縣丞,二子林榮旭沉迷武道,是榕州範圍內知名武者,三子林榮濤就是潘燁他們口中的三爺,他繼承了父親的藥材生意,掌控府內的財政大全。

  最後一女林洺可為林老太爺晚年所生,年齡才二十出頭,比林家三代大不了幾歲,她是林老太爺最為疼愛的掌上明珠。

  林家文有長子林榮軒,武有二子林榮旭,近年來的發展可謂是蒸蒸日上。

  值得一提的是,潘海曾是林榮旭早年間在外結交的朋友,後不知何因加入林家擔任護院管事。

  沉默地走了會兒,石宏又朝潘燁擠眉弄眼:

  「喂喂阿燁你看到了三爺身後那位小娘子了嗎,那個身段,嘖嘖……不知三爺晚上受不受得了。」

  「瞅著眼生,剛來的?」

  「聽說是三爺新收的小婢,喚作小玉兒。」

  ……

  傍晚時分,

  潘燁拎了兩壺好酒,幾包用牛皮紙包的燒雞滷肉等硬菜,朝老張家走去。

  老張的住處離他家不遠,穿過幾個建築群,就看到其所住院落。

  兩道人影剛好從老張家走出,雙方碰了照面。

  他們認出了潘燁,低頭交談了幾句,其中一人遠遠地朝他揮手

  「潘燁,好久不見啊。」

  輕佻的聲音讓潘燁微微皺眉。

  兩人一前一後,前方男子年齡介於青中年之間,身材健碩,板寸頭(此處沒有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說法,不要在意髮型)青胡茬,估摸三十歲,另一男子落於他身後半步,二十出頭模樣,眼神流里流氣,像極街頭混混。

  潘燁回憶兩人身份,年長者名為牛毅,年輕些的名為陳二虎。

  牛毅曾是潘海之下最強者,前些日子晉升鍛體境,府內有傳聞他即將擔任護衛管事職務。

  兩人走到了潘燁面前。

  「毅叔。」潘燁眉眼低垂,臉上看不出表情。

  「嗯,阿燁啊,先前出了趟公差,卻是錯過了海兄葬禮。」牛毅一臉唏噓,目露悲痛之色,「我與海兄情同手足,他的故去我亦痛心難耐啊!」

  「假惺惺。」潘燁心裡腹誹,嘴上還是說道:「呵呵,毅叔與我爹兄弟情深,侄兒自然是知曉的。」

  兩人寒暄幾句,一副叔侄情深模樣,突的牛毅話鋒一轉:

  「侄兒,海兄身上那枚寒玉可是在你身上?」

  牛毅打量潘燁臉色,哈哈一笑:

  「呵呵,本是你們私人之物我也不好意思討要,奈何你毅叔我前些日子不是正好晉升鍛體境麼,尋思向你租借幾日,用來穩固境界。」

  寒玉是潘海遺物,長期佩戴有壯大氣血,強健筋骨之效,只可惜被潘燁的白玉念珠吸得只剩一個空殼。

  經常與潘海打交道的人確實能看到他胸前佩戴的玉墜,可它外表就如普通玉質飾品一般,這廝是如何知曉的?

  「這麼說來,他跟打死前身,入室偷竊那群人有可能是一夥的!」

  潘燁心念急轉,嘴上隨口敷衍道:「此事關毅叔修行,侄兒本當盡力的,可那寒玉家父並未傳我,您待我回去翻找一番可好?況且我看那玉墜外表質樸,街上小攤皆有販賣,真不像什麼寶物。」

  「這小子,怎麼不似從前木訥痴傻。」牛毅聽到潘燁這一番含糊其辭話語,心中不喜,但礙於身處林府,不好發作,皮笑肉不笑說道,「不急不急,這幾日我都在府內,若是找到了可隨時來找我。」

  說完,臉色發冷地轉身而去。

  「終於是等不及露出狐狸尾巴了麼。」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潘燁眼睛微微眯起,下意識摩挲手中念珠。

  潘燁稍微收拾下心情,走到老張門前,輕輕叩動房門。

  「誰啊?」

  「張叔,是我,潘燁。」

  沒過多久,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後露出一位五十出頭,兩鬢花白,面露滄桑的高瘦男子。

  「噢,是阿燁啊,進來吧。」老張看到潘燁,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老張家的格局跟潘燁家差不多,也是一個兩瓦房小院。

  剛一入座,老張就問道:「那牛毅與你幾乎是前腳離開後腳到,碰見他了?」

  「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潘燁沒說太多,轉而問老張,「張叔,他找你作甚?」

  「無非就是為了上位拉攏人心,牛毅這傢伙在府內風評很差,你今後要小心點他。」老張不屑地笑笑,又問潘燁,「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小子今天來找我幹什麼?」

  潘燁嘿嘿一笑,給老張斟滿了酒:「那小侄就直說了,聽聞張叔一手快槍十分了得,能否教侄兒幾招?拜師禮定不必外頭知名武館的少。」

  老張靜靜看著潘燁的臉龐:「阿燁啊,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在我的印象中,你是個老實憨厚的孩子,你什麼都好,就是不喜歡練武,能告訴張叔為什麼突然想練武了嗎?」

  聽到老張富含感情的詢問,潘燁的聲音也低沉了下來:「張叔,我想變強,以前我的身前有爹為我遮風擋雨,現在爹去世了,身為男人,我必須站出來查明爹的死因。」

  老張並未答話,只是拿起酒杯細細斟酌,面露回憶之色。

  半晌後,他才長嘆一口氣,開口道:「你爹的死因我知曉的也不多,只能告訴你和上頭各位老爺有關。」

  他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把酒杯朝桌上重重一敲:「我欠阿海一個人情,況且他還是我兄弟,你若是真心想學武術,我教你。這錢,就不必了。」

  潘燁站起身朝張叔深深一鞠:「多謝張叔!」

  兩人吃過晚飯,來到院內。

  老張手持一桿木質長槍,槍桿長六尺有餘,槍頭呈菱形大概七寸長,無纓,槍尖泛著森然寒光。

  「傳授之前,我要先測測你鍛體情況。」老張走到潘燁面前,伸出一隻手,朝他的身體各個部位逐次擊打了一番。

  潘燁感覺被拍打部位酥酥麻麻,好像被電擊了一般。

  「不錯,身體強健,氣血旺盛,筋骨柔韌有彈性,倒是省了很多功夫。」

  老張滿意點點頭,將手中長槍拋給潘燁,自己又在槍架上拿了一柄相同樣式的槍。

  他輕抖手中長槍,開口說道:「槍乃兵中之王,重在靈活,無處不攻,無處不入,一槍快過一槍。我自小修習家傳槍法,外出闖蕩江湖後吸收各路槍法精髓,自創一門槍法名為《奔雷》。」

  「槍法重勢,勢,為發力之法,此槍法共分三十六勢,你若將它練至大成,對今後領悟『勁力』有莫大幫助,我先於你說這風馳勢……」

  老張輕提槍桿,槍尖朝地,右腳向後虛踏半步,下一刻,他持槍向前刺出。

  啪!

  虛空中似有雷鳴炸響,槍影吞吐間,只見眼前有萬千星芒綻開。

  第一勢演示完,老張又向潘燁演示第二勢。

  「此乃電掣勢……」

  「此乃飛星勢……」

  潘燁嘴巴微張,已經被眼前這不斷翻滾槍影驚呆。

  待三個槍勢演示完,老張將潘燁叫到近前,手把手教導每一勢的姿勢,步伐,以及發力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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