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膽子變小了
陳青樹搖搖頭,嘆道:「有備無患罷了,隨口說一句,我的心有點亂,師兄不必當真,主要是掌門的到來,讓我覺得急躁,萬刀門與神造門的聯合,那位『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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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不說這些了,總的來說,我覺得某人是個變數,而這個人又很巧合的是『半山』,若他並無所動靜,我等自然不去招惹他,但若他『動了』呢?這便是不可預測的變數。」
段唐皺眉:「你說的這人是誰?」
陳青樹念出了一個名字,輕呼一聲道:「這個變數,就問師兄敢不敢?」
「不敢,另請他人!」
「你連死都不怕……」
「我怕死,不然也不會躲到這裡來!」
「只是一個備用方案,不一定能用得上。」
「那也不敢!為何這『備用方案』不是你呢?」
這句話過後,兩人陷入了沉默。隨著時間的推移,房間裡的光線變得越來越暗,最後陷入了一片漆黑。
過了不知多久,陳青樹的聲音再度響起:「既然你不敢對付『半山門人』,那麼黎不明呢,你有沒有把握殺了他?」
段唐道:「殺他?這不應該是神造『飛龍』的事情嗎?你不是告訴我,掌門只是答應神造門從旁協助,並不打算真正參合進神造門的恩怨當中。」
「那是以前。」陳青樹嘆息道:「前段時間,不知掌門從哪裡得來的消息,聽說這並非是『飛龍』與黎不明的個人恩怨。」
「『飛龍』之所以如此大動干戈,準備的那般充足,是因為當年黎不明離開神造門時,帶走了一件神造門的『聖物』。」
「這件聖物具體是什麼東西,目前還不得而知。掌門覺得,既然『飛龍』如此看中此物,那倒不妨先將這東西搶在我萬刀門手裡。」
「到時候瞧一瞧是否對我派有用,若是有用,自然將其留下,若是無用,也可做為與神造門談判的籌碼,在他們那裡弄到更多的好處。」
段唐搖頭道:「我打不過黎不明。」
陳青樹微微皺眉,道:「你現在已經是七品了,若我二人聯想,想來……」
「黎不明七品上。」段唐打斷道:「而且他去了墟荒,那裡雖然極其危險,恐怖莫名,但未必不會有什麼機緣,讓他突破至八品,加上你也不行,如果掌門親自對付他,有你在旁協助,那想來倒是沒什麼問題的。」
陳青樹搖搖頭,道:「若是掌門出手,痕跡未曾太過明顯,這樣一來就算是徹底跟『飛龍』翻臉了,得不償失。」
段唐冷笑道:「那你就讓我去送死?」
陳青樹沉默無語。
段唐也不想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的糾纏,似是隨口問道:「你們這段日子在相忘澗,可曾發現了什麼?」
黑暗中的陳青樹嗯了一聲,道:「損失了一些人手,發現了郝搏骨他們的屍骨,被那裡的凶獸啃成了一堆骨頭,好在有本門的『沉刀令』得已辨認,不然還真未必瞧的出來。」
「但很明顯能夠從他們的屍骨上看得出來,他們的死因並非是凶獸所為,而是被人殺的,這也附和原本的猜想,不過,江風的屍體卻遲遲未曾找到。」
段唐滿不在乎的說道:「這不是很正常嗎?他的屍體應該早就被凶獸啃食乾淨了,又沒有別的東西可以辨認其身份,你們找不到也是應該的。」
陳青樹點點頭,又是一陣沉默,道:「那地方太大,且極兇險,若是沒有五品舵主的實力,想要擴大範圍搜索,找到《造化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這次帶來的實在太少,更無一個舵主相隨,單靠我一個人亦是途之奈何,因此,唐師兄可否……」
「我在養刀。」段唐直接拒絕,哼哼冷笑道:「除非掌門親至,不然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命令我。」
陳青樹嗯了一聲,道:「我只是在與唐師兄商量,並非是命令師兄,同門之間互幫互助不是應該的嗎?唐師兄又何必這般生分?」
「互幫互助?」段唐啞然失笑,帶著譏諷的口吻說道:「當年姓孫的追殺我,殺我全家的時候,你可曾想過互幫互助?陳師弟,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先是讓我對付『半山門人』,又是讓我去殺黎不明,你是有多想讓我死啊?現在還跟我說什麼同門之宜,你蠢還是我蠢?」
面對這樣的譏諷,陳青樹也不在意,站起身來笑道:「看來這十幾年的邊陲生活,著實改變師兄良多,再不似以往魯莽衝動了,膽子也變小了啊。」
「師弟應該聽說過,『江湖越老,膽子越小』這句話。」
段唐緩緩撫摸著刀身,嘴裡發出一陣莫名的哼笑聲:「若是我的膽子不變小,又怎麼可能會活到現在?師弟,你的膽子不是一向很小嗎?」
「我這叫謹慎……嗯,師兄這麼說其實也沒錯,膽小就膽小吧。」說到這裡,黑暗中陳青樹的眼目突然閃出一道冷芒,問道:「既然你不願意幫我,那你養刀做什麼?」
「我說錯了,其實你的膽子還是挺大的。」段唐呵呵一笑:「竟然敢問我為何養刀?」
陳青樹沉聲道:「因為我知道,你沒有把握將我殺死,既然沒有把握,那就代表著我可以在你刀下逃生,所以就問了。」
「也對。」段唐點頭,輕笑道:「師弟果然不愧是我派的智謀之士,你是覺得我養刀是為了對本門不利?」
陳青樹也不隱瞞,直言道:「有這個擔心,所以問一問。」
段唐微微一笑道:「你想多了,既然掌門讓我回去,那我便需要在掌門面前證明我的實力,如此一來,才有資格成為本派首席長老,故而養刀。」
陳青樹嗯了一聲,道:「即是如此,師兄繼續養刀,小弟就此別過。」
說著話,直接走出屋子,「啪」的一聲關好門。
在他走後,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屋子裡,段唐眼中的冷芒「唰」的暴綻開來,印出了他極度瘋狂與扭曲的面容,只是一閃而逝,剎那間便重歸黑暗。
放在膝蓋上的那柄刀,發出一個微不可查的鳴顫,喃喃的低語聲輕微傳出:「誰告訴我的膽子變小了?我,只是變聰明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