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駝言駝語
見李道還想動手,白駱駝退了一步,連忙說道:「你追不上我的,省點力氣,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李道想了想,最終放棄了殺掉這「怪物」的念頭。呼了口氣,回到桌案前坐下,將玄厄劍插回傘內。
「如果不是你跑的足夠快,你現在已經死了。」
大白駱駝見他不打算再動手,像是鬆了口氣般的輕輕一呼,竟然讓旁人體會到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來到桌案近前,認認真真的看著李道,問:「我把自己暴露出來,表達出最大的善意,你為什麼連我想要說什麼的機會都不給,沒有任何理由的想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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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應急反應。」李道說道:「突然間面對一件極為怪異的事情,我就會這樣。而你又是從墟荒出來的,為了自身的安全考慮,我只能選擇殺掉你,以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白駝表情帶出一抹生動,似是苦笑的搖搖頭,道:「我以為,開口說話,會引起你們的好奇心,未曾想你竟是如此果斷。」
「既然殺不了你,那現在就該是好奇的時候。」李道將一碗酒喝下,說道:
「講講吧,你為什麼離開墟荒?而且,為什麼你會保持理智?畢竟,就我所知,那裡的活物都充滿了混沌般的瘋狂。」
大白駱駝長嘆一聲:「我只是想回家而已。我不是墟荒里的生靈,我原本也不是駱駝,我是人。」
回家?回什麼家?人?人怎麼會變成駱駝,這句話立刻引起了眾人的好奇。
「事情要從兩百一十五年前說起,我名叫董秋霜,秦州魂識劍宗掌門『離魂劍』董難之女,九品上。」
「本門稱之為『魂識劍宗』,便是因為本門有兩在神功,一為『魂識神通轉』,一為『隨風舞柳連天漫花劍法』。」
「『魂識神通』轉修神智,也就是這位姑娘方才所說的『意識』。」說著話,她看向江婉,接著又道:「而『舞柳劍』則專注於劍道。」
「兩者相輔相成,因此本門雖然前期平平,但苦練之後,五品晉升六品,『定下釘子』並不難,也因此,本門六品以上的高手眾多,稱霸秦州一地。」
「依父親的說法,本門這兩種功法,是曾祖機緣巧合,得『詭劍天師』指點,因此才逐漸開創了出來。」
「後來經過曾祖,祖父,父親三代努力,才打下那般基業……這些都是提外話,我之所以落得如此局面,是因為父親在修練,或者說是完善推導『魂識神通』時出了差子。」
「整個人處於『遊魂』狀態,也即是說他的『意識』離開了軀體,人雖然還活著,但卻是『活死人』,不能言,不能動。」
「經過多方整治與推導無果後,我為了救父親,辭別未婚夫大師兄,決定到墟荒去碰碰運氣,說不定在那裡能找到醫治父親的方法。」
「可惜,進入墟荒十萬里,依舊一無所獲,我不甘心,繼續向前探索,走了二十萬里,然後被一張哭泣的『怪臉』給哭死了。」
「死的很痛快,也很乾脆,在看到那張臉,聽到那個哭聲後,我的身體就變成了一堆灰燼。」
「值得慶幸的是,因本門功法的奇妙之處,我的『神智』,或者說魂魄,也就是這位姑娘方才所說『意識』被保留了下來。」
江婉睜著好奇的眼睛,聽她說著。
「就這樣,我飄啊飄,飄啊飄,飄了很多地方,起初還沒有什麼意識,甚至都沒有發現自己已經死了。」
「許久之後,意識回歸,察覺到了自己的問題,我覺得這可能就是我拯救父親的方法,以一種奇妙的『遊魂』狀態,與父親的意識進行溝通,如此想來便可將他救醒。」
「然而,讓我未曾想到的是,不知什麼原因,我根本離不開墟荒,活動的範圍,只有我走過的那二十萬里的區域範圍。」
「邊沿處好像有一個無形的『屏障』,讓我本能的感覺到畏懼,我能清楚的感知到,若是我離開墟荒的話,便會立刻泯滅。」
「因為這樣的畏懼,我只能選擇停留在那片區域,直到有一天,我在墟荒五十里左右的邊沿處,發現了一頭快要死的白駱駝。」
「因為它快死了,識意很是脆弱,由此被我占據。但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即便是有了『身體』,我就算能脫離墟荒,也走不出五里。」
「只要走出五里範圍,我的意識就會開始漸漸模糊,不得已只能返回。」
大白駱駝這樣說著,目光中露出了無奈的神情,沉默了下去。
借著這個空當,李道看了看眾夥計,問道:「秦州的魂識劍宗,你們誰知道?」
眾人茫然,齊齊搖頭。
只有江婉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我好像隱約記得,很久以前,魂識劍宗好像應該是西北三十六州最大的門派,下轄景、靖、陽、榆等等十五州。」
「掌門聽說已然達到九品大的實力,麾下高手更是數不勝數,聽說其掌門人還領過『半山牌』,但不知因為何故,在一百二十年前,魂識劍宗土崩瓦解。」
「有傳言說,是因為不知為了什麼原因,掌門人得罪了『魔刀』莫非凡,然後被莫非凡一刀砍死。」
「並且『魔刀』一夜之間,還將魂識劍宗的數十名高層盡數屠戮,由此一來,魂識劍宗剎那崩塌。」
「至於是不是『魔刀』莫非凡做的,由於年代久遠,是不得而知,也許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也未可知。」
李道點了點頭,抬眼看向那大白駱駝。
大白駱駝眼中有一滴淚水滴下:「那掌門,是不是叫商秋風?」
江婉道:「嗯,聽說是姓商。」
白駝閉上了眼睛,淚珠兒劃下,喃喃道:「他是我的大師兄,也是我的未婚夫……」
李道擺擺手,道:「好了,不說這些了,傷感的時候你自己悄悄的去哭就好,我現在比較疑惑的是,你為什麼現在可以離開墟荒了?」
大白駱駝打了個響鼻,甩了甩眼淚,接著瞧向白珠,道:「因為她。」
白珠指了指自己鼻子:「我?」
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