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悲
刀錚笑著合上箱子,說道:「這一箱,總價值一萬兩千金銖,算是定金,等事成之後,沈飛龍確確實實的死掉了,刀某便將剩下的八萬八千送上。」
李道笑了笑,問道:「你帶那麼多錢過來了嗎?別到時候『飛龍』死了,你卻沒錢給我。」
刀錚點點頭,道:「十萬金銖,如此龐大的財富,刀某怎麼可能隨身帶著?屆時,浩然賢弟可隨本座一起去紛州,到了本門之後,一併付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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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喝了杯酒,盯著他道:「你當我是傻子嗎?若我跟你去紛州,你萬一賴帳該怎麼辦?萬一集合門人要殺我該怎麼辦?」
刀錚哈的一笑道:「賢弟多慮了,區區十萬銖,於我萬刀門不過九牛一毛,本座又怎敢因為這小小錢財上的糾葛,得罪賢弟這位半山門下?」
「畢竟中土不比邊陲不是?刀某若是這樣做了,只怕全天下的『半山門人』都要與我萬刀門為敵,那樣做實在不值得。」
「刀兄爽快!」李道大喝一聲,「小初,去屋子裡找筆墨紙張來,立字距!」
小初聽到這話,叼著一塊美味的大骨頭,連忙起身跑向正堂屋,將紙筆拿了出來。
刀錚呵呵一笑,順手寫下契約,然後與李道兩人各自簽名。
「那個,刀兄,能不能再按個指印?」
「為何?本座已簽名,便是鐵打一般的事實,要這指印何來?」
「按一個,按一個,有理有據,有理有據嘛,我這人做事比較仔細……」
如此這般過後,場面便又開始熱鬧起來,大家吃啊喝啊,刀錚趁著酒興,還讓四名婢女表演了一陣舞蹈。
並言說:「若浩然賢弟喜歡,可挑一個,本座送與你,嗯,兩個也行。」
李道笑了笑,深情的看了一眼白珠,道:「在下生平不二色。」
慕容嫣嬌羞的低下頭,慕容秋荻悵然傷神。
刀錚會意,怕是那神劍山莊的『姐夫』要帶帽子了吧……哈哈大笑著將此事讓過。
接著便借著酒興,刀錚說起過往,他一派之掌,制霸紛州,大家自然以他為中心。
如此這般,又說到了他是如何征服雲氏族,又是怎麼讓江家堡灰飛煙滅,等等這些。
眾人大為讚賞,佩服非常。
刀錚自鳴得意,隨後命人自馬車裡取出一具白骨,被四婢抬了上來,那白骨被打扮的裝金嵌玉,唯獨缺了頭。
「此為江家堡少堡主江風,其父江重在混戰時被本座一刀斬了頭,死得太快,本座心頭不爽,因此便拿這位少堡主出出氣,可惜,他死的也太快了。」
「如此,刀某便將江家堡嫡脈三十六人的骸骨打扮的漂漂亮亮,陳列於一間密室里,每生想起時,去瞧一瞧,看看他們一家人是否團圓。」
刀錚這般說著,捏搓著酒杯,呵的笑了一聲:「可惜總是不得團圓。」
李道醉迷迷的問道:「刀兄,在下實在不解,你為何這般恨江家人?」
刀錚略略低頭,隨後道:「不提也罷……」
臨夜時分,刀錚看了一眼即便是吃撐著了還想要再吃的小初,又瞧了瞧「慕容氏姊妹」與那明顯喝大了,叫洪什麼的白駝夥計。
接著拍了拍正段唐的肩膀,示意可以結束了。
段唐這個時候業已醉態朦朧,正與李道一起吵架,說著些諸如:
「若非我當心有猶豫,念你是個好身手,不忍太過傷你,那一刀要是放手而為的話,你便是半個身子沒了……」
「當初你們一群人打我一個,我那時已經受了重傷,若是放對,你未必……」
如此種種,他們是在說李道剛到卷沙鎮時,與段唐以及封別離的那場火併,越聊越投機,分析著當時的戰場變化。
刀錚在拍段唐的肩膀時,他正聊的愉快呢,起先並未察覺。
等到刀錚第二次拍他時,聊的正高興的段唐回目怒道:「幹嘛!?」
刀錚心頭一怒,隨後笑道:「師兄,時間不早了,不要打擾浩然賢弟休息。」
目光中隱隱射出一陣微不可查的冷意。
段唐這才從醉態中醒悟過來,回身看向李道:「天色不早,今日便到這裡,以後再聚……」
如此這般,沉重的黑鎮馬車離開了白駝山莊。
……
馬車裡。
刀錚將一塊熱氣騰升的白毛巾從臉上移開,醒了酒,瞧了一眼周圍的幾個女子,又將目光落在了段唐身上。
段唐整個腦袋都被熱白毛巾包裹,身體浸在熱騰騰的浴盆里,裡面散發著藥味。
刀錚呼了口氣,問道:「師兄可醒酒了?」
段唐扒開毛巾,笑道:「醒了七八分……方才是唐某言語荒唐了,掌門勿怪。」
刀錚嗯了一聲,道:「在此其中,師兄是否感覺到殺意與恨意?」
段唐搖頭道:「沒有,一切都很平常。說起來李浩然這人,心眼真的很小,到如今還記掛著當初與我的那點不愉快。」
「但是這人口碑還算不錯,很講規矩,說一是一,你給他那麼多錢,他必定會跟你一起對付『飛龍』的,飛龍若死,那宛州之地便可盡歸我萬刀門所有。」
刀錚皺眉:「如此便好……這位半山門人,還真是見錢眼開。」
段唐無所謂的道:「小門小戶出來的人,機緣巧合下遇到了半山劍主,才有了這般際遇,自然與我等不同,貪婪,吝嗇,將來成就有限。」
刀錚笑著點了點頭,此刻心中的疑惑也算是盡去了,但同樣也在琢磨著江家的《造化功》到底去了哪裡。
……
白駝山莊。
原本睡在躺椅上的李道,察覺到四周並未有什麼萬刀門的人潛伏後,便坐起身來,哪裡還有方才醉迷迷的樣子。
轉目看向江婉,道:「二堡主江威,夫人寧夢琳是你的父母?」
江婉木然的點了點頭,不發一言。
李道將那口箱子打開,從裡面拿出翠玉佩與血色鐲,遞給她。
「這是你家的東西,收好。江風的屍骨被他們帶走了,我現在沒辦法要回來。如果你想哭的話,找一個僻靜的地方,但千萬不要哭的太大聲。」
江婉伸手接過,「吧嗒」一聲,木然的臉上掉下一滴淚來,強自道:「老闆,你掐的我很疼的,真的好疼,大腿上都出血了……」
李道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返回正堂屋。
江婉笑了笑,笑的竟是那般的慘然與壓抑。
這一天的夜間,在白駝山莊的院子裡,江婉躲在一處僻靜的地方,手中捧著那兩件東西,木然了許久。
「爹!娘!祖母~」
她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緒,在夜半時分壓低聲音嘶叫著哭了出來,肝腸寸斷!
洪七遠遠的注視著她,心中傷感,想要走過去安慰,但有人卻搶先了一步。
那是白珠,走到江婉身邊,蹲下身子,說了幾句,便緊緊的將她抱住。
過不多時,小初也來了,小手輕輕撫摸著江婉悲傷的臉頰,說著了些什麼。
洪安生悵然一嘆,覺得不應該去打擾她們,默默的退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