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始亂(一)
說到這裡,李道無奈的拍了拍額頭。
邱金玉又是一聲長嘆,卷沙鎮這地方就是這樣,不是被人追殺躲到這裡,就是少數門派的歷練弟子,亦或是歷練失敗,苟延殘喘不敢回去的敗犬。
總得來說,就是失敗者的集中營,亂七八糟。若是按照以往,當神造、萬刀這樣統御一州的大門派殺過來,他們除了等死,沒有任何出路。
而李浩然能在短短兩個來月的時間,暗中串聯統合,能做到「可以反擊」的地步,已然算是相當了不起了。
但那也只是有了反擊能力而已,至於最後會怎樣,只能「聽天命」了。不過就算是這樣,邱金玉對李道的做法還是很佩服的。
「按時間來算,估計大戰就會在今明兩日之內發生,我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在此其間,我暫時先留在你這裡。」
李道敲了敲桌案,皺眉道:「因為你這邊是最有可能出現問題的,畢竟,住在你這裡的行商是最多的,他們才是最不穩定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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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來瞧一瞧,若力有不逮,我也可以補救一二。至於那些出門歷練的弟子,他們畢竟只是少數人,在這鎮上也就三五十個,大多數都在花姑子那裡。」
「其餘零散的,不說也罷,這麼點人,引響不了大局,不必去理會。屠宰場子那邊的夥計,自段唐離開後,大多數都被封別離吸收了。」
「有一小部分去了賭當謀生活,現在被我接收了。至於封別離,不必去理會,他雖然膽小好色,但最會審時度勢,到時候他會知道該怎麼選擇。」
邱金玉嗯了一聲,頗有些感慨的道:「還是你最有主意,不然的話,我們連為什麼會死都不知道……對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
「我快要突破六品了。」
「這樣啊,那恭喜了……」
……
花街。
辰時近末,巳時方初,花姑子在一張大床上醒來。
瞧了瞧躺在床上床下橫七豎八,赤身露體的十來個女人,花姑子就不由自主的想到,昨夜那個一身大紅衣裙的女子。
這女人太他娘的會玩了,搞的她現在都覺得酸軟,餘韻猶在,連她這樣的都成了這副樣子,更何論其她人?
醒來時未曾瞧見那大紅衣裳,花姑子心頭竟是有種悵然之感,頗為懷念那樣的滋味。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起。
「主家,那邊又有信來了。」
花姑子聽得出來,這是自己的親近侍女『六丫頭』的聲音,她平常稱其為「六子」,此女善使一條鹿筋騰蛇棒,粗眉闊臉,膀大腰圓,是個魁梧的『女漢子』。
若非曾經驗過她的身體,花姑子真還以為她就是個男的。而且,她也很懷疑,六子的鹿筋騰蛇棒,到底是兵器呢?還是「兵器」……畢竟,像她那樣的女人可不好找男人。
「進來吧。」
花姑子懶洋洋的說了這麼一句,就見膀大腰圓的『女子漢』便推門而入,到了近前,將一封紙條遞給了她。
花姑子順手接過,看清了上面的內容,皺了皺眉頭,問道:「什麼時候送過來的?」
六姑娘道:「半個時辰以前,主家正在睡覺,我覺得不重要,所以就等了等。」
花姑子嗯了一聲,道:「今天不做生意了,你把大門關好,讓咱們的人都別出去……順便叫人把這消息送到白駝山莊,還有客棧跟刀劍鋪子那邊。」
六姑娘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花姑子隨手將紙條丟在大床上,起身拍了拍手,道:「姑娘們,起來幹活啦!」
然而屋子裡的姑娘們依舊沉睡,沒有半點動靜。
花姑子見得這般,沒好氣的一腳一個踢她們的屁股:「起來,起來,天都亮啦!」
「媽媽這是幹什麼嘛,輪家昨天被那女人折騰了好久的……」
「身子好軟啊,這麼早叫輪家起來……」
「媽媽,我真的做不動了,她比十個男人還厲害……」
如此種種,姑娘們十分不請願的爬起身來,一個個不著寸縷,春光無限,引得一片旖旎。
而那張落在床上的紙條,赫然寫著:「我的美人,今日不要出門,會很亂。」
落款是一柄刀的圖案。
類似繪有這樣圖案的書信,花姑子近兩個月來收到過很多,總得來說,大抵的內容就是撩撥撩撥再撩撥。
她也「真情意切」的回了很多,大抵說起來還是撩撥,只不過這個撩撥卻是恰到好處,讓對方覺得「越想靠近,越求不得,若即若離,越騷越癢……」
若以花場的手段來說,花姑子自認是個「九品大」,能跟她匹敵的,這世間少之又少。
將姑娘們都趕出去之後,花姑子穿好衣服,看了一眼掉在床上的那張紙條,目露鄙夷。
「死太監……」
……
這一天的正午時分,三千神造門徒,在「玄甲使」鄭本初與「玄珍使」朱在行的帶領下,出現在了距離卷沙鎮五里外的東邊。
眾神造門弟子的兵器各不相同,有弓有弩,有劍有刀,有拿大錘的,有握長槍的,也有使雙鐧單鞭之類武器的。
但無一例外,他們身上都穿著鐵黑色的鎧甲。三千多人,有六七百人分出一組,騎著同樣包裹著鎧甲的戰馬,排列在隊伍的最前方。
其後的兩千多人分成三排,第一排箭手,第二排刀手,第三排任意活動,五花八門的兵器都有。
遙遙看著卷沙鎮的方向,如「病鬼」般的馮千愁,咳嗽著來到最前面,問道:「掌門還沒回來嗎?」
全身黑甲的鄭本初躬身言道:「回師叔,掌門還未到來。」
馮千愁嗯了一聲,點了點頭,道:「再過三刻鐘,若掌門來還是沒來,那就不等了,把這鎮子給本座平了,不留活口,最後順便把萬刀門也滅了。」
如此說著,他顫顫巍巍的準備返回後陣,撩眼瞧了瞧某個前排陣形當中,那騎馬的少年,那少年微不可查的向他點了點頭。
鄭本初一身覆蓋到手指甲的鐵鎧嘩啦啦的作響,鏗鏘有力道:「遵命!」
然而就在這時,一團如同岩漿般的火焰從天而降,剎那將周圍的沙礫烤成一團或黑或亮的晶體,氣勢捲起一陣狂風。
三千鐵甲士齊聲道:「恭迎掌門!」
聲鎮山河。
亦在此時,原本準備去往後陣去的馮千愁停下了腳步,轉過來躬下身子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