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劍主」與「劍主」與劍主(上)
想到那樣的場景,孟晚晴便不寒而慄,如此厲害的對手,若是讓他晉升九品還了得?然以現今看來,他似乎已經找到了晉入九品的那個「關竅」。
這只是時間問題,或許三年,或許五年他便可以一步踏入九品,甚至以那樣的品階,可以與可望不而可及的九品大相抗衡。
這,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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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晴此生,從未想過自己會抵達有關於「大」的境界,或者說,許多年前在點開「生死門」,晉升八品之時,她有過此類幻想。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樣的想法便不存在了,那,不過就是一個夢想而已。
然而此時,因為與黎不明的這一戰過後,又重新激發了她的鬥志,她不想再輸了,更不想在以後的日子裡對這個可惡的「老男人」唯唯諾諾。
她不想被壓制,她也討厭輸,曾經她輸給飛龍,輸給大槍,這讓一生好勝的她,覺得是恥辱。憑什麼在以後的日子裡,自己還要輸給火鳳?
浸入寒潭水,運功療傷的孟晚晴如此想著,因為心緒混亂,無法集中精神,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好厲害的火』!」
她的面色極是蒼白。
卻在這時,一塊簡陋的木牌漂在了她的面前,吐出的鮮血噴在了上面,孟晚晴大驚失色,連忙將牌子拿起。
這「半山牌」原本她是想要供奉起來的,並且還準備在六月十五會盟的那天,舉行大典,昭告所有人自己已是「半山門下」的消息。
想必那個時候,人們都會十分駭然,這對於她當選盟主有著極大的助力。
但因為太過愛惜此牌,因此時時帶在身上,與黎不明交手過後,她便迫不及待的來到寒潭療傷,連衣服都沒來得急脫掉,便直接跳了下去。
這塊牌子,是在她療傷的時候,自衣袍內漂浮了出來。
更讓她感到驚恐的是,自己因為心緒難安吐出的一口血,竟然噴在了「半山牌」上,這是對劍主的極大褻瀆。
孟晚晴立時慌了,連忙就著寒潭水將上面的血跡洗掉,嘴裡念著:「罪過,罪過,弟子無心之舉,還請劍主寬恕……」
然而便在她清洗時,牌子上的某一些花紋突然暗了幾分,那些花紋的脈絡處,正好是被她鮮血「污染」的部分。
孟晚晴怎麼洗都洗不掉,心中更是惶恐,於她來說,這是「無法原諒之罪」,覺得這是劍主不想寬恕自己,嚇的淚流滿面。
可是洗著洗著,孟晚晴突然間發現這塊牌子似乎有些不對。
身為瓊華劍派掌門人,一生都在劍道上琢磨的孟晚晴,陡然發現那些被『污染』的地方,似乎另有玄機。
「咦?這部分似乎是一種更加玄妙的劍理,順著這條紋路走,好像有種種變化,似與劍道相合,卻又有不同……」
「……哦,原來如此,這便是半山浩然所說的『勢』嗎?劍道為直,劍勢為寬,道便是道路,為自身鋪就的道路。」
「勢則是需要四面八方的去看,但眼前全是『迷霧』,讓人瞧不真著,而這些紋路,卻指明了方向……」
「道,也是道理,於劍修來講,闡述自己的劍道,那便是屬於自己身的『理』,而於道門來講,這道卻是千變萬化的。」
「因為每一個人的想法不同,因此他的『道理』也是不同的,因為認知的不同,每一個人的理解亦是不同。」
「而『勢』卻彌補了這一切,讓『道理』或者說『道路』,更加結實,更加寬敞……」
孟晚晴想著這些,仔細的開始辨別「半山牌」上的紋路,一時陷入了沉思。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她仿佛明白了什麼,從寒潭中走出,覺得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註定,自己被劍主眷顧了,得到劍主指點迷經,激動的差點哭了來。
隨後脫去破碎的衣衫,漏出妙曼的身姿,在婢女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心緒久久難安,輕輕念道:「感謝劍主神恩……」
……
此時,「半山劍主」顧傾山,正在墟荒內兩百萬里的地方。
他的面前是一座恢弘的宮殿,他正站在殿門外,門前刻著一行字:
「此殿詭異,入者兇險非常,某『五斗』險些死於殿中,告和尚道士與後輩之人,不可輕入其內……」
種種詭異,在那門上寫的清清楚楚,沒有任何隱瞞。
最後留下一個落款:天地無崖!
顧傾山皺眉,輕輕撫摸著那四個字,喃喃道:「『五斗』嗎?這是師尊您走過的路,半山覺得自己可以試一試,踏著您的腳步前行。」
「師尊,劍域一脈已有傳人,『師兄』會將此發揚光大,佛與道同時『遮蓋』他的存在,便如當年為我戴觀披衣一般。」
「只不過,他還需要磨礪,如此才能繼承劍域的意志。您放心,就算我死了,劍域的孤臣孽子還存在,斬神的人也在……」
如此輕喃,顧傾山推開了宏偉宮殿,緩緩步入殿內的黑暗。
黑暗中傳來嘆息的聲音:「師尊,您回來為什麼不找我,而是選擇了那個傢伙,那傢伙憑什麼就是『師兄』……」
……
……
渝州,翠微城。
六月十四這一天的清晨,有朦朦的細雨在下,另一位「名譽劍主」李道,李浩然,此刻正舉著他的傘,站在庭院當中,看向西邊的天空。
那裡似乎有一片及其濃重的烏雲籠罩。
他的目光凝重,呆立於庭院之中,久久不發一語。
過不多久,吐納完畢的江婉來到他身邊,撣了撣身上細微的雨水,問道:「老闆相公,從早上開始,你便一下看著邊陲的方向,是想念那裡了嗎?」
李道搖搖頭,只是嘆息一聲,道:「昨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到了一個沒有四肢的老人,他對我說,墟荒有大恐怖,大悲痛,而我已經很久沒有夢到他了。」
江婉好奇道:「一個沒有四肢的老人?老闆相公,你一直會夢到他嗎?」
李道點頭:「是啊,婉兒,我自認為在這個世界上不欠任何人的,但卻唯獨欠他的,我欠了太多,欠到我不知道該怎麼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