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酒入喉,苦當難


  龍躍峰的內心,其實是十分不希望回去之後見到呂琴的,更不想跟呂琴那樣的女人發生那種關係,即便她確實是個美人。

  因為如果呂琴不來的話,那便證明她拒絕了孟晚晴的提議,依舊選擇與千劍派不死不休,那麼呂氏最終的結局可想而之。

  他有這樣的期許,並不出奇,因為當年不光呂伯陽的父母與妻子,死於呂琴之手,他的孩子,他的妻子,也是被呂氏所殺。

  他有什麼理由不恨這個女人?如果當初不是有半山浩然,如果不是呂琴運氣好,得到一塊『一道令』,那麼在萬刀門的扶持下,千劍派這個時候怕是已經滅了呂氏。

  而他也可大仇得報,念頭通達,說不得過上幾年就能飛了。

  然則浩然劍的出現,直接逼退了萬刀門,使得他們的計劃徹底破產,千劍派不得不在那樣的壓力下,選擇與呂氏和解。

  但那樣的和解也只是暫時的,呂琴只有一塊「一道令」,浩然劍幫她一次就足夠了,等短暫的和平結束後,千劍派依舊會針對呂氏。

  因為這裡面不光有利益的衝突,還深深的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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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此時的龍躍峰很希望呂琴能做出錯誤的選擇,但他也知道,以那個女人的心性,又怎麼可能呢?

  可是,誰心裡還沒有點美好的期盼呢?

  如果呂琴沒來,如果呂琴覺得這是對她一族之長的侮辱,如果……那簡直太好了。

  龍躍峰自當年妻子被害後,心中只有仇恨,從未與旁的女子有過往來,甚至於在義女呂媚漸漸年長之後,他都要與其保持距離。

  一心醉於劍道,只望將來能夠報仇雪恨。

  可是今天,在這強權的威逼與利益的誘惑之下,他只能屈辱的選擇接受,此時也只能內心無力的盼望著,呂琴最好選錯。

  結果自然是讓他極度失望的。

  當他回到屬於千劍派的院子時,那裡已經沒有人了,若大的院子空空落落,不光以往伺候的瓊華僕人不見了,就連自己帶來的十幾名千劍派弟子也不在這裡。

  龍躍峰走進大門,看著這一切,雙目泛紅,鼻子發酸,嘴唇微微有些顫抖,最後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他站在當院,抬頭看天,天空陰霾,便如他此時的心情。沉默了許久,最終也只能長聲一嘆,咬了咬牙,走向自己的房間。

  推開房門後,正如他所想的那般,呂琴在裡面。

  她正坐在一張桌案後面,桌案的左邊放著一壺酒,羅列著酒具。左邊則是茶壺,以及相應的茶具。

  呂琴的臉色也並不好看,見他進來,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淡淡的說了句:「坐。」

  龍躍峰嗯了一聲,坐在了她的對面。

  呂琴冷冷道:「茶還是酒?」

  龍躍峰道:「我才是這間院子的主人。」

  呂琴道:「這裡的主人是瓊華派,或者應該說是,名門正派。」

  龍躍峰沉默,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便不再說話。

  屋外,本就陰沉的天空,突兀的響起轟隆隆的雷聲,雷雲中有閃電划過。

  不覺得,淅淅瀝瀝的雨滴落了下,屋內的氣氛不怎麼融洽。

  兩人相對而坐,呂琴也給自己倒了杯酒,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張案幾,兩個人,兩杯滿滿的酒,誰也不說話。

  當雨勢漸大時,呂琴拿起眼前的酒,灌入自己小巧而有艷紅的嬰唇,酒入喉,帶著極大的熱辣與苦澀的衝擊力,宛如刀子一般順著喉嚨劃了下去。

  酒入喉,苦難言,她長長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恨我,因為我殺了你的妻兒。但你可知道,我也恨你,因為你殺了我弟弟。」

  「那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我也只有這麼一個弟弟,而且還是我一手帶著長大的弟弟,他是我的心頭肉,但卻被你殺了,你說,我能不恨你嗎?」

  龍躍峰拿起酒杯,一口飲盡,隨後又給呂琴倒了一杯,面無表情道:「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

  呂琴悽然一笑,道:「是啊,真沒意思。」

  接著兩人又陷入了沉默,開始你一杯我一杯的開始飲酒。

  不知不覺,已是小半個時辰過去了。

  呂琴倒了倒酒壺,發現空了,放下來道:「我沒做好準備。」

  龍躍峰道:「我也沒有。」

  呂琴道:「那就再喝一陣?」

  龍躍峰點頭道:「嗯,那邊柜子里有酒。」

  呂琴起身去拿,十幾壺酒被她搬了出來。

  「干喝沒意思,叫幾個菜吧。」

  「好。」

  呂琴走出屋子,來到院外,瞧見一個瓊華弟子,讓他去按排,隨後折回。

  不多時,一二奴僕帶著四五道下酒的菜進來,一一擺放好,很自覺得退了出去。

  「你好酒?」

  「嗯,只有喝多了,我才能睡個安穩覺,若是清醒時,腦子裡便會一直不斷的出現你殺我妻兒的場景。」

  「難怪你這裡有這麼多酒,其實我們一樣,我一直記掛著我弟弟的死,你當著我的面,活生生的把他的皮剝了下來。」

  「那個時候,我很痛快,瞧見你嚎啕大哭的樣子,我真的很痛快。」

  「你殺了我弟弟,剝了他的皮。」

  「你殺了我的妻兒,當著我的面殺的。」

  「……」

  「……」

  「喝酒?」

  「好,喝酒。」

  「放下?」

  「嗯,可以。」

  「我覺得噁心。」

  「我也是。」

  「但必須。」

  「沒錯。」

  不知不覺,兩人喝多了,然後痛苦的糾纏在了一起。

  他們必須這麼做,因為這是一種態度,一種給別人看的,徹底和解的態度,他們,沒得選。

  外面的雷聲,更大了。

  ……

  相比於呂氏與千劍派的深仇大恨,其他門派之間的爭鬥大多是為了彼此利益的衝突,刻骨的仇恨倒是不多。

  七月初四,陰雨朦朦的這一天,黎不明將自己新近的親家們都召集過來,與他們說了些話。

  告訴他們,接下來名明正派將會順著哪一條路線去走,該怎麼走,讓他們自己分辨清楚。

  「七州之地,有五十六家門派家族,有資格參與這場會盟的,不過二十七家……說起來,在坐的十三位,算是本座的親家。」

  「定安這孩子很好,想必你們也都見過了,本座便不多說什麼了,下月二十四是個吉利的日子。」

  「本座於鐵島給娃娃們辦場喜事,屆時各位親家公可都得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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