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七月十五日,閨房夜話
七月十五日,中元,晴,有風。
今天是中元節,雖然這個世界沒有這個節日……呵,他們連春節都不過,只是數著日子,一年就過去了,可見這裡的人是多麼枯燥且乏味。
但這並不妨礙我過這個節日,因為生活要有儀式感,所以大清早的,我就剪了很多紙錢,燒給魏無崖,希望他在天之靈保佑我。
對於我過這些奇奇怪怪的節日,婉兒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上個月我還給小初過了個兒童節呢。
雖然認真說起來日子不對,但那又有什麼的,我樂意,小初那丫頭也樂壞了。
上上個月我過端午節的時候,讓朱耽幫著包了粽子,甜的鹹的肉的素的都有,老朱是個好夥計。
說真的,有一個不要錢的廚子就是好,想吃什麼吃什麼,下個月讓他做月餅。
早上燒紙錢的時候,夥計們都表示很好奇,我告訴了他們中元節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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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江婉就問我是燒給誰的,我說是燒給我師尊的,小初二話不說跪下來給「師祖」叩頭,著實也是嚇了我一跳!
話說,我這算不算是撬了佛主他老人家的行市?您老別怪罪哈……估計是不會怪罪的,畢竟這個「菩薩」您老也不打算要了不是嗎?
這一天算是近來過的最鬆快的一天,因為麻煩事基本上都解決完了。
明天就要走了,晚上孟晚晴他們給我安排了送別宴,大家都很高興。
不過高興歸高興,以後啊,這酒得少喝,剛才差一點就把那塊「半山牌」是我刻的這件事情給禿嚕了出去。
還好急時收住了,把話題引到了別的地方,孟晚晴也沒注意到,不然的話,指不定這「老姐」會怎麼發飆呢。
萬幸,萬幸。
……
深夜,房間裡,燭燈下。
李道就著鋪陳開來的玉簡,記錄著這些。
寫完「萬幸」二字後,他琢磨著今天還發生過什麼事情,隨後覺得基本上也差不多了,瞧了瞧桌案上盛放醒酒湯的碗,裡面的湯早已喝光。
由著這個碗,他想到了什麼,站起身來,打開屋門,瞧了瞧外面的夜色,又看了看不遠處已然陷入一片黑暗的房間。
遺憾的長聲嘆息,關上門,折返回來,在玉簡上記錄下最後一句:「婉兒沒來騷擾,她已經很久沒來了……」
隨後收起玉簡光華,吹滅燭燈,脫下衣服去睡了。
……
另一個房間裡。
黑暗之中,坐在窗戶前的江婉,正靜靜的瞧著不遠處的那間房屋,耳邊是小初熟睡的小呼嚕。
直到看見李道那邊的燈火滅了,她臉上露出一抹難以言明的微笑,這才站起身來,準備回到床上睡覺。
就在她剛剛躺下的時候,有一個聲音突然自黑暗中響起。
「瞧你足足在那裡坐了半個時辰,為什麼不去啊。」
說話的,卻是另一張床上的白珠。
江婉愣了愣,問道:「你還沒睡?」
黑暗中的白珠笑著坐起身來,道:「沒有啊,一直看你犯花痴呢。」
「呸,花痴說誰呢!」
「咯咯,說的就是你這個花痴。」
「你比我還花痴!」
「你比我更花痴……」
兩人說著說著,便在白珠的床上扭打了起來,嘻嘻哈哈的相互撓庠癢,響動也是頗大,但愣是沒把小初給吵醒。
不多時,打鬧夠了,姊妹兩個相互依偎在一起,說著小話。
白珠道:「為什麼不去呢?我可是聽小初說過的,你常常半夜會跑去老闆哥哥那裡『行俠仗義』。」
「這死丫頭,怎麼就管不住嘴呢,什麼話都往外說……」
江婉抱怨了一句,隨後嘆了口氣道:「去了做什麼,還不是吃閉門羹,反正我也是看開了,相公他暫時是不會接納任何女人的。」
「想來,他應該是只有完成了自己的理想之後,才會考慮這些吧。再說了,他最近很累的。」
「有時候整夜整夜的不睡覺,要麼也就只能睡一兩個時辰,做這個計劃,弄那個安排,白天還要開各種各樣的會,好不容易鬆快下來……」
「……他很累,我心痛他,恨自己幫不上他,又怎麼還能任著性子去騷擾他呢?」
江婉的鼻子微微有些發酸。
「是啊,哥哥他真的很累的,哥哥的理想,想來應該是『俠行天下』,可是談何容易吶……」
白珠的心頭也有些發堵,隨後笑道:「不過,如今的局面不是很好麼?至少我們走出了第一步。」
江婉微微點頭,道:「是啊,走出了第一步,想必相公他應該很開心吧,今天是相公口中的中元節,相公他一大清早的就祭拜了師尊,這或許便是在告慰師尊的在天之靈呢。」
早上的「中元節祭祀」活動,白珠也是參加了的,甚至還向著「天地無崖」的靈位叩了三個頭,燒了幾張紙錢。
在她想來,既然是老闆哥哥的師尊,那便是自己長輩,該有的禮敬還是要的。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老闆哥哥的師尊會姓「天地」,但這並不妨礙她對這位老前輩的尊崇。
她還問起過老闆哥哥,有關這位「天地無崖」老前輩的生平,老闆哥哥告訴她說:
「祂啊,或許是這個世界最了不起的人,一個敢於挑戰世界,想跟這個世界講講道理,改變世界規則的人……我發自內心的感激祂,尊崇祂,並且小小的有點討厭祂。」
聽到這樣回答,於白珠想來,老闆哥哥的「俠之意志」,便是傳自那位「天地無崖」的老前輩。
因為只有那樣了不起的老前輩,才能教出這樣了不起的老闆哥哥。
黑暗中的氣氛陷入短暫的沉默。
過得片刻後,白珠突然問道:「婉姐,你說,哥哥他的師門到底是何來歷?」
江婉想了想,笑著道:「相公他也未曾告訴過我具體如何,只是玩笑似的說,天地無崖老前輩一道傳二徒。」
「先是教了劍主,後又收了他,劍主得的是外傳,他得的是親傳,因此劍主也要叫他一聲『師兄』。」
「不過這些都是玩笑話啦,或許一些非劍道中人會信,要是這話被練劍的人聽到,豈不得炸了窩?」
「也就是你,不然的話,我才不會往外說呢,那不是找死麼,當然這些也就是玩笑話,總之相公他心裡確實挺不服劍主的,或許是以此為上進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