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胡真意往事


  聽他到這樣的說詞,「風塵三俠」與「劍器舞」等四人皆是點頭,露出深以為然的神情。

  殷素顏羞愧的收回了自己的「半牌子」,在她的人生當中,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會成為一個「半山門下」?

  

  我可是練鷹爪的啊,怎麼能跟練劍的扯上關係?這也太荒謬吧……更讓她感到不解的是,這李浩然仿造了來的牌子,為何能夠瞞過真正的半山門下?

  難道,他的牌子也是仿造的?

  難道,他……

  想著這些,殷素顏只覺得全身發冷。

  若非一派之掌當久了,靜氣功夫還算不錯,外加在此之前,李道告訴他們,等事情結束後,便將所有的牌子毀掉。

  她怕是整個人都要瘋了。

  對於這種事情,洪七倒是無所謂,誰讓在邊陲時,嘴欠的老闆總說自己是劍主的「師兄」呢?

  都是劍主師兄了,那偽造一些「半山牌」不是很合理嗎?……邏輯自洽。

  洪九就更無所謂了,這個傢伙連那可怕的魔徒都能壓服,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到的……嗯,魔徒的滋味真不錯。

  至於改名「公孫大娘」的冷宮月,或許是曾經因為林小小殘魂附身的原因,她的記憶里殘留著一個「小劍主」名稱。

  外加那一顆能夠徹底把她碾壓成碎片的佛珠,她也就只能俯首帖耳,李道說什麼就是什麼,又哪裡還敢反抗半分?

  「……不平兄有所不知,於我想來,明堂應該是出問題了,或許這些都是底下人搞的鬼,與明堂的高層無關。」

  「拜訪胡先生之前,我們應該把這件事情定個性,雖然我們氣勢洶洶的要去妙算城,但至少不要讓矛盾激化,如此也能有迴旋的餘地……」

  李道認真道:「若是昏頭昏腦的過去,事情就不好收拾了,屆時,讓王戰峰前輩如何自處?」

  「他老人家與洪老祖的生死之交,一邊是洪老祖,一邊又是半山門下,這樣做會讓他很為難……所以,我覺得應該做一個計劃。」

  「具體呢,是這樣……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吧……哦?不平兄就住在胡老前輩的莊子上?」

  「今日天色已晚,我等倒是不好再去打擾胡前輩的,這樣有失禮數,倒是不妨不平兄提前給胡前輩打個招呼,我等明日再去叨擾……」

  如此這般,夜幕已然降臨,眾人各自告辭,離開了一品居。

  鄭凡去往胡真意家中,而李道等人則返回客棧。

  ……

  若說起胡真意此人,怎麼講呢?他的根骨只能算一般,很一般的那種,但他的天資卻很好,於劍道方面總能有很深刻的感悟。

  年輕時曾也創了一個門派,門人弟子近萬,於南大環那邊混的風生水起。

  只可惜這一門派崛起的太快,底蘊太差,除他之外沒有多少高手坐鎮,他又是個急性子,因此上不過短短的十年間,他的門派便被人給滅了。

  整派上下,只他一個人逃脫,其他人等,要麼戰死,要麼投降。

  在六十歲以前,他只專注於對那殺掉自己兄弟妻兒的門派進行復仇,曾經搞過很多次「起義」,但都不了了之了。

  直到他在六十五歲時,舊傷復發,眼看命不久矣之時,終於參透了一種屬於他的劍道,打破根骨的局限,找到生死門,晉升八品。

  而後獨身潛入那門派,準備殺死自己一生的仇敵——那一門派的掌門人。

  然而,讓他未曾想到的是,他的仇敵早在兩年前便死了,而接掌這一派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兒子!

  從兒子的口中得知,原來事情的真相是這樣的。

  自己的妻子,在未曾與他結合以前,跟那仇敵一同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暗生情愫。

  而隨著他的門派崛起,他也就成了人上之人,自然便相重了美貌的妻子,霸占了過來。

  仇敵自然不甘心,憑藉著一股狠勁與不凡的根骨,合縱連橫,網絡了門人,推翻了他的統治。

  而讓人覺得好笑的是,因為幾年的溫柔相處,隨著孩子的出生,胡真意強占過來的妻子,竟然愛上了他。

  忘了那個初戀的情人……

  於是,狗血的事情發生了,仇敵因愛生恨,又因為恨產生了某名的情緒,刻意栽培胡真意的兒子,把他當親兒子養,並且還立為少掌門。

  想要看一出父子相殘的戲碼。

  只可惜,這中間有一個聰明睿智的女人,那便是胡真意的妻子。

  她看透了那人的心思,因此上百般委婉,表露出已然重新愛上對方,讓對方放鬆警惕。

  暗地裡卻告訴兒子,他的父親是誰,他的仇人又是誰,教會他如何偽裝,如何應對,等等這些。

  由於年輕時吃了太多的絕孕藥,那妻子即便有著七品的身手,卻因為藥物毒性積累過多,在五十來歲時不幸去世。

  兒子忍辱負重多年,最後將仇敵毒殺,成為新的掌門人。

  「胡圖,胡圖,便是糊塗啊……」

  知道真相的胡真意發出這樣的感慨,隨後心中有所頓悟,傳給兒子幾套劍法,悼念亡妻後,灑脫離去,追求劍道劍理的極致。

  如此一來,又是二十年過去了,他兒子的那個門派,也被滅了,他趕回來時,看到的只是兒子白髮蒼蒼的屍體。

  他拼命的救下了一個孫兒與兩名重孫,帶著他們浪跡天涯。

  白髮人送黑髮人是痛苦的,白髮人送白髮人更是痛苦,他很恨自己為什麼要活這麼久?

  由此開始反思,自己追求的劍道劍理的極致,到底是為了什麼?

  一百零五歲那年,劍主突然來到他面前,給了他一塊牌子,認真的對他說:「你很好。」

  他卻哭了,他哭不是因為劍主承認了他,而是因為自己滄桑的人生。

  孫兒已然白髮蒼叢生,兩個玄孫也都四十多歲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活這麼久?難道,只是為了追尋劍道嗎?

  「劍主,我何時能死?」

  「你想死便去死吧,沒人攔著你。」

  「我……我活的很痛苦,但我又不敢死,我想看到他們歡歡笑笑的樣子,但我又害怕他們死在我前面。」

  胡圖很痛苦。

  「……生命之珍貴,不在於長與短,浮萍之蟲不過一季,曇花,不過剎那,我彈指間,便有生命誓去,你呼吸間,也有生命完結。」

  半山劍主如此說道:「你應知,每一個生命,都曾爆發過他們的熱情,生命的意義在於,人,生,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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