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這怎麼又成師弟了？

  胡驚武應道：「是，尊老祖吩咐。」

  其他如坐針氈的諸人長長鬆了口氣，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因為他們根本聽不懂李道與胡真意在說什麼。

  勉強附和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啊……

  而李道則有些凌亂，心說，這還有完沒完了？

  不多時，諸人退去，書齋便只剩下他們二人。

  胡真意自書架上又拿下一塊玉簡，解開密文後，遞給李道。

  「這是老夫於劍六勢最新的解讀，浩然且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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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道無奈，將玉簡鋪陳開來，瞧著上面的文字，瞧了半晌，陷入沉默，思良一陣後，說道：「每一種劍勢，都應有與之相匹配的劍道相隨。」

  「劍勢，只是劍道的『延伸』，為的是把『道路擴寬』，而在擴展之時，亦會有劍法的奇思妙想產生，這是一個主杆與枝葉的共生關係。」

  「劍六勢於這一點，突出的更加明顯，所講的便是『生生不息』，師兄你這裡面所說大多無錯，然則最後解讀出『生息終於寂滅歸塵』，給這一勢做為終結，那就太武斷了。」

  「沒有錯，若有人領悟到『寂滅』的意味，確實可以創出一套有關於『毀滅』的絕世劍法，成為當世絕頂的劍客。」

  「打個比方，有一個人叫燕十三，他是一位相當厲害的劍客，成名絕技是『奪命十三劍』，聽聽名字，師兄便應知他所修之劍法是何等樣子。」

  「然後某一天，他因這『寂滅』的領悟，創出了第十四劍，乃至更深一層的第十五劍。」

  「此人若只是四五品，乃至六七品倒也罷了，就算他領悟了『寂滅』的十五劍，造成的破壞也有限，可若他是一位九品高手呢？這一劍揮出，那便是真正的『寂滅』。」

  「若他『大了』，寂滅的可不是一州一地，而是……所以，這一點，師兄你錯了，違背劍六勢的『生生不息』。」

  「你觀春花秋月，需知日月輪轉，寂滅的冬盡過後，又是一個春天，這才是『生生不息』。」

  「寂滅，不是滅絕一切，而是為下一個新生做準備，寂滅的是過往，而非未來的希望……」

  胡真意聽他說著這些，沉思良久，嘆息道：「師弟所言極是，這些我亦能想得明白，然則，我推演到『寂滅』之後，卻找不到生的希望。」

  「因此將這『六勢寂滅』封於高閣，不敢露於世，著實也是害怕將此『寂滅』流傳後，會遺禍無窮。」

  「今日師弟所言，卻讓老夫茅塞頓開，於這『寂滅』倒是有了新的註解，此勢，倒是與佛家的意思相通……」

  吧啦吧啦一通，胡真意又問道：「聽聞師弟曾以『劍鳴天下』對戰鄭八命，這似乎涉及到劍七勢，老夫亦對此有過註解。」

  說著話，他又從書架上拿出一封玉簡，交由李道去看。

  「此為『三十六劍心感應法』，人即劍，劍即人，人在劍在，劍在人在，每一個領悟自身劍道的人，皆可與自己的劍心意相通。」

  「這其中最讓老夫不解的是，一人一劍，乃至一人十劍，乃至百劍，或可御用，然則，千劍，萬劍，乃至千千萬萬劍，皆可駕馭，這就說不過去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同時駕馭這麼多劍。師弟於此道是行家，可否與老夫解惑？」

  李道看完玉簡，笑著交還給他。

  「這個麼，師兄有否聽過一個詞，叫『威壓』，劍主他老人家（我），之所以能夠讓天下所有練劍者手中劍『鳴叫』，便在於一個『威』字。」

  「什麼是『威』？劍七勢最『威』，威風，霸道！嗯，舉個例子，就是『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在那南大環，咱們的那位同門，龍威派劍派掌門人，『霸劍無雙』項元山，他走的就是這條路，還有那西南的『鐵膽威鎮四方劍』的姜人傑，他走的也是這個方向。」

  說到這裡，李道看向門外，微笑道：「師兄應是明白的，那『酒劍子』冉師兄，走的也是這個路數，他若將自己的『酒威』暴出來，嘖嘖，那場面……」

  「這就是劍七勢的大抵解讀，號令天下所有劍，便是劍主的威風所在。」

  李道只是簡單的說了一下有關劍七勢的概念，並未就此再有過多的談論，「劍鳴天下」這一手，只不單單只有劍七勢，還參雜了其他的劍勢。

  只是七勢劍威占的比重比較大而已，胡真意能看出這些，已經很了不起了，再講的深了，李道怕老頭兒理解不了。

  更何況還麻煩，索性也就點到為止——才不是怕他學去，自己沒法裝逼呢……

  胡真意點頭，沉思片刻，又將一方玉簡自書架上拿下來，說道：「這是老夫……我……這是我對第八勢的註解，請師兄指教。」

  由此種種，胡真意算是徹底服了，這年輕的半山浩然，於劍勢的理解，竟然在他之上？

  因此心甘情願的叫對方一聲「師兄」。

  「哦？劍八勢師弟也有註解嗎？倒是要好好看一看。」

  呵，若論起輩份來，你應該叫我一聲「師尊」的，不過誰讓師尊我這麼低調呢？算逑，認你這個師弟。

  劍八勢，還沒有完成的「劍廿三」正好與這個有關，想必胡真意的註解，應該對此有所幫助吧。

  李道認真看去，著實也是受益匪淺，這老頭端的不可小覷，於八勢中有著獨道的註解，給李道諸多起發。

  「我有一式劍法，名為『劍廿三』，這是依託劍八勢而創，師弟，可與我共參否？」

  「八勢劍諸多矛盾，老夫亦有種種不解，能與師兄本參，卻是老夫的榮幸……」

  如此種種，兩人彼此交談，僕人送過來的酒席，他們也只是吃些許食物，對於酒水，未動分毫。

  不知不覺間，天已經黑了。

  胡真意邀請他們住在宅子裡，但李道拒絕了。

  李道倒是真想跟胡真意談一談有關「八勢」的話題，以方便「劍廿三」儘快成形，可問題是，他對這「老師弟」還不怎麼放心。

  雖然老頭兒表現的很慷慨，可誰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面對九品這一層次，李道的「魂識神通」根本起不了多大做用。

  所以，謹慎一點，還是住在外面比較保險。

  胡真意自然是百般不舍的，送出門後，還一口一個「浩然師兄」的叫著，把所有人都給搞懵了。

  前面還叫師弟呢，現在就叫師兄了？這半山門下也太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