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高僧?妖僧!


  一個白眉長須,身著麻布僧衣,面容清瘦,目中包含慈悲之意的老僧,出現在辛語嫣的面前。

  這老僧單手佛禮,唱了聲佛號,道:「彌陀佛,巧遇便是緣法,何來罪過一說,女檀越言重了。」

  「外間寒霧濃重,幾位施主若不棄小廟寒酸,不若進來喝幾碗熱湯暖暖身,我佛慈悲。」

  辛語嫣見他模樣奇古,目含慈悲,便知這是一位大德高僧,起了幾分結交之意,拱手行禮道:「多謝大師,有勞大師了。」

  「佛門子弟,與我為善,本就是應有之理,女檀越多禮了。」

  說著話,眾人陸續進入小廟。

  暖黃色的燈光下,將廟內的陳設照得清楚,一尊佛龕,一個蒲團,一張床,一個灶台,一張桌案,一個衣櫃,再無其他。

  很是簡陋,但卻非常整潔乾淨,眾人進來時,在地上踩下幾個泥腳印,倒是覺得頗為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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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老僧卻並未在意這些,說道:「小廟簡陋,往常只是貧僧一人住,諸位施主也不必拘謹,隨意坐。」

  說著話從鍋灶邊拿出幾個陶碗,將鍋里的熱湯一一盛與他們。

  辛語嫣拿著湯碗,卻並未去喝,而是問道:「大師緣何來到這片荒島?」

  老僧道:「出家人,處處皆是修行地,荒島小廟與那大城大邦,大寺高門又有何異?貧僧修為淺薄,度不得世人,便只能先度自己。」

  掌舵船長輕輕吹了吹碗邊的熱氣,抿了口熱湯,贊了這湯的鮮美,說道:「我觀大師氣度不凡,應是一位高僧,卻不知大師法號為何?」

  老僧雙手合什,輕念佛號:「貧僧法名,了塵。」

  掌舵船長道:「不知大師師從何人?曾在何修行?」

  了塵和尚道:「不瞞檀越,貧僧原在法陀寺修持,剃度的師父法名慧真,如今早已作古。」

  「哦?東平郡法陀寺?」

  辛語嫣驚問一聲,連忙起身,再行一禮道:「原來是『了』字輩的禪師,失敬失敬。」

  她之所以會如此,蓋因那法陀寺的名頭實在太大,為東平郡三十六寺之首,寺中主持法名慧賓,是一位了不起的高僧大德。

  人稱「冷麵慈心佛」,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外號,皆因他生性木訥,不善與人交流,因此面上便沒有什麼表情。

  然則卻有一顆慈悲心腸,醫道高超,活人無數,因他而活命的,不管是因得了重病,求他救命,還是被人追殺,被他庇護,不知凡幾。

  更有那殺人無算的惡徒,經他點化,放下屠刀,洗心革面,立志做一個好人,償還曾經的罪孽。

  因此上,便有了「冷麵慈心佛」的稱號,法陀寺慧字輩高僧,如今只剩下三位,分分別是主持慧賓,講經院方丈慧滅,戒律院方丈慧裁。

  他們每一個都有九品上的修為,卻皆是大慈悲者。而二代「了」字輩,也是高僧輩出,被世人所推崇。

  因此,在得知這了塵和尚,竟是來自法陀寺,眾人不免肅然起敬,皆向他再次行禮。

  了塵老和尚卻搖頭道為:「諸不必如此,貧僧不過一老比丘而已,當不得諸位這般,諸位之所以會這般,想來是以為貧僧是個武道高手。」

  「然則,說起來諸位施主可能不信,貧僧雖然在法陀寺輩分高,但貧僧其實是不會武功的。」

  辛語嫣疑惑道:「大師果真不會武功?」

  了塵和尚道:「貧僧生來不喜那些,只覺那打打殺殺,有違慈悲之道,十三歲剃度出家到如今,只修佛理不練武。」

  這話說得,眾人皆有些不信,『了』字輩的高僧,不會武功?怎麼可能麼。

  掌舵船長笑道:「大師,這話說得,可就……呵呵呵呵。」

  了塵和尚道:「我知施主不信,然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確實半點武功都不會,施主大可探探貧僧經絡,能否察覺到半分元氣?」

  了塵很是坦然,掌舵船長猶豫了一下,道:「得罪了。」

  然後便將手掌伸向了塵和尚的氣海,卻覺裡面空空如野,沒有半分元氣,全身經脈亦未曾留下習修功法的痕跡,並且已然開始萎縮。

  這顯然預示著老僧的壽命將近,他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掌舵船長很是失望,原以為是位修為通天的法陀寺高僧呢,卻不想只是個快要死的普通和尚,空占了一個「了」字輩的名頭。

  便也不想再結交與他了,衝著辛語嫣搖了搖頭,退到一邊,對了塵說了句「冒犯」的客氣話,再無多言。

  辛語嫣心頭,也是有些遺憾的,不過並未多作表露,但同樣的,卻是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了塵和尚嘆道:「貧僧今年七十有九,一心修佛修了大半生,卻總有想不透的地方,因此便離開法陀寺,行那山深苦修之法,希望在此過程中智慧能夠通達,所以便來了這裡。」

  「說起來,這小廟,是貧僧用這雙手,一點一點建起來的,佛像也是貧僧刻的……其中雖辛苦,但也讓貧僧覺得心中安寧。」

  「若能埋骨此處,倒也……」

  說到這裡,他略略停了停,眾人皆以為他會說「若能埋骨此處,倒也是不錯的選擇」時,他眼中的慈悲,陡然隱沒,閃出一絲邪性來。

  「……倒也是諸位的榮幸!」

  聽得這話,眾人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愣了片晌後,掌舵船長帶著驚疑,問道:「你……」

  下一刻,他便只覺全身發軟,體內元氣半點都運不出來,突的倒坐在地,身邊的幾名好手,亦與他一般。

  辛語嫣亦是大驚,「嗖」的拔劍,刺向老僧,卻見老僧衝著她微微一笑,退了半步,輕描淡寫的讓開劍鋒,道:

  「不錯,很機警,自始至終沒有喝貧僧的『鮮味湯』,但,那又如何……」

  卻見老僧手中掐了一個尊勝寶瓶印,那癱軟在地的幾人,陡然間全身綻出血霧,頃刻宛如游蛇一般的向著老僧鼻孔,眼晴,嘴巴,耳朵里竄了進去。

  而那幾人的身體,亦是在不斷的萎縮,漸漸向著乾屍化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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