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龍化(下)


  蓉嬤嬤早有準備,隨手拿出一根銀針,刺在她的印堂處,金色的鱗片迅速褪去,鋒利的指甲也被縮了回去。

  孫倩柔雙眼一白,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

  蓉嬤嬤收針,繼而從懷裡掏出一封冊子,隨手一招,一桿筆出現在手中,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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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來,第七次「龍化」,今日目睹東方離與王淳臨的交手,嚇壞了,屁股後面若隱若現長出了尾巴。」

  「『封龍針』的效果正在逐步減弱,『龍化』越發趨於明顯,不知將來結果如何……」

  記錄完這些,蓉嬤嬤將冊子收起來,看向昏倒的孫欠揉,目光閃過一絲憐憫,輕輕的將她抱起,向著宅院走去。

  唉,這麼可憐的小姑娘,大小姐為何要如此折磨她?就這樣「不人不龍」的平平安安過完這一生,不好嗎?逼著她「化龍」。

  能不能「化龍」尚未可知,但估計在此之前,二小姐便會死掉的吧,除非有真龍在身邊,不然是沒有生機的。

  可那真龍……

  蓉嬤嬤嘴角帶出一絲譏諷與厭惡,她是「主母」的隨身丫鬟,自然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呵,真龍,你若有些良心,便來看一看你在這世上唯一的後人,她都快要死了。

  蓉嬤嬤看著懷抱里,宛如嬰兒般捲縮沉睡的孫倩柔,忍不住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心裡疼的不行。

  回想起二十年前,「主母」剛剛生下她時,只是一顆肉卵,周圍人等大驚失色,以為她是個怪胎。

  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於是一劍劈去,主母卻挺身而出,大叫道:「不要!」

  那一劍砍在了主母身上,血脈並現,濺在肉卵上,緊接著,奇蹟發生了,肉卵極速開始萎縮,變成了一堆粉末。

  一團光華過後,枯萎的粉末漸漸剝離,落下,一個頭上長角,屁股後全有尾巴,四肢上隱隱帶著金色的鱗片,卻又粉嫩非常的「小公主」誕生了。

  她是那樣的完美,卻又惹人憐愛,即便是第一聲啼哭,都是那樣震懾心神。

  那一刻,所有人都驚呆了。

  然而隨著不斷的哭泣,尾巴,鱗片漸漸收回,她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女嬰。

  而這個女嬰,是蓉嬤嬤抱在懷裡的。

  便如此時,她抱著她的樣子。

  「哎呀,看樣子,是不能赴約了,給那邊回復一聲,二小姐身體不便,還望趙、錢二位擔待些個,記得送上禮物,以表歉意……」

  回到宅內,她隨口囑咐。

  ……

  思道居,某處書房內。

  趙軒然接到了九卿府那邊的回帖,輕輕點了點頭:「她不來了就算了。」

  客位上,大個子錢維寧並不在意,說道:「有沒有她無所謂,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楚楚可憐,好像我們要害她似的,不表明態度,也不多說話。」

  「竟然還會哭?哼,真搞不明白,孫府為何會派她過來,這不是兒戲麼。」

  錢維寧隨口吐槽了一句,接著又問道:「你對東方離今日的做派,有何看法?」

  趙軒然眯了眯眼,道:「沒什麼看法,王淳臨與東方離本就有怨,二人向來就不對付,曾與『武勝侯』李長生為一代人。」

  「他們三人彼此之間的糾葛,錢兄應該是知道的,畢竟,錢兄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哦,說錯了,應該是『你們那一代』。」

  錢維寧並未理會她的嘲諷,只是說道:「以我對東方離的了解,他不是一個衝動的人,此番做為,更像是在衝著王府宣戰,好像不死不休一般似的。」

  「這不是東方離的做法,此中必然還有隱情。」

  趙軒然笑道:「錢兄啊,這可能只是情緒的發泄,我聽說,當年你們那一代還『年輕時』,為了爭一個美人,可是打的不可開交。」

  「可是呢,李長生突然間去當和尚了,而那美人卻在你們之間搖擺不定,最後卻選了王淳臨,成為他的妃子。」

  「東方離記恨不過,外加九卿府與王府之間的矛盾日以加劇,此次大戰中,兩人雖在後方,但也多次交手。」

  「算是冤家遇到了對頭,想來以東方離孤傲的性子,自然要給姓王的一個下馬威……哦,倒是忘了問,你們當年追逐的那個美人,到底是誰啊?」

  說著話,趙軒然好奇的向前探去,桌案前,那碩大的「軒然」被擠壓開去。

  錢維寧搖搖頭道:「這些都是以往的故事了,唔……你說得也在理。」

  「這幾十年間,確實滄桑變化,如今再想,當年那『美人』玩弄了所有人,除了李長生一朝頓悟,超然離去外,何人不醉心於她?」

  「我也只是後來幡然醒悟,主動離了那『色障』……你說得很有道理,東方離很可能是衝動了。」

  「另外,我想問一問將軍,有關玄武道的『老伯』你有何看法?聽說,他前些日子拜訪過你?」

  趙軒然微一沉吟,說道:「是啊,過來後說了些有的沒的,然後告訴我,他是名門派總門掌,希望我不要插手玄武道的事情。」

  「我覺得這挺好,玄武道由他來管也不錯,總好過手下人依仗自己身份尊貴,暗地裡搞一些污臭事情,便將那裡讓給了他。」

  「畢竟是明堂的面子嘛,不好太過苛責,也隨了他的意就好,至於公侯府的態度?哼,明堂能不能扛得住,會不會保他,與我無關。」

  錢維寧試探著問道:「大將軍對此人可有別的說法?」

  趙軒然明顯一愣,問道:「什麼?你這話什麼意思?大將軍怎麼會去關注這樣的小人物。」

  錢維寧自知失言,笑著擺擺手道:「只是覺得這人很不錯,因此多問幾句,畢竟,就在下所知,軒然將軍曾去過西北,以為你與那『老伯』李浩然是認識的。」

  趙軒然輕蔑一笑,道:「本將憑什麼跟他認識?是圖他粗鄙打人……咳,還是怎麼著?」

  錢維寧嘴角勾笑,也沒多說什麼,只道:「在下冒犯了,將軍擔待。」

  趙軒然見他這樣,知道事情瞞不過去,無奈道:「好吧,我承認,在西北的時候我就認識他,而且與他……」

  身為「過來的人」錢維寧瞭然的笑了笑。

  趙軒然羞澀道:「他到了中都,我能怎麼辦嘛,所以就任由他在玄武道那邊放縱咯,那個冤家……」

  聽著這番說詞,錢維寧聯想到這位「將軍」抵達中都的時間,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只當她被那李浩然迷惑,因此任由其在中都城放肆。

  而這女人又哪裡知道,李浩然這個名字,已被大太宰重視了……至於為何會重視,誰知道呢。

  「這樣啊……」

  錢維寧點點頭,如此又說了些別的,告辭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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