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不平靜的夜(四)


  若大的廳堂內,只有他們兩人。

  白聖飛展了展衣袍,雙手攤開,繼而相疊,遮住眼目,微微下放,向前推去,身軀躬下九十度,這是標準的貴家之禮。

  「參見血侯!」

  「白樓主不必拘禮,請入宴。」

  白聖飛起身,坐在了案幾後。

  李惡海溫和笑道:「說起來,本侯與白樓主也是故交,記得幾年前來中都時,請白樓主鑑定了一副古畫。」

  白聖飛點頭道:「那殘卷名叫……」

  「這不重要。」

  李惡海打斷道:「叫什麼,並不重要,因為本侯已經把那殘卷的名字忘了,只記得,本侯將那殘卷,最終送給了白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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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白聖飛道:「確實是這樣,多謝侯爺賞賜,那殘卷正是白某可求而不得的珍本。」

  「可那是假的,是本侯瞎畫……咳,臨摹的,真本在白樓主手裡。」

  「白某認為,那便是認真,至於原本白某手裡的,一定是假的,既然得到了真本,自然要將假的付之一炬。」

  李惡海微微眯了眯眼,呵的笑了一聲,端起酒盞道:「請酒。」

  白聖飛微笑,舉杯:「侯爺請。」

  李惡海將血紅酒液倒入嘴裡,順手拿起酒壺,道:「知道為何這裡只有你我二人嗎?」

  白聖飛不卑不亢道:「因為有資格參與這場宴會的人,要麼死了,要麼嚇的瑟瑟發抖,侯爺請他們過來,只會覺得心裡膩味。」

  李惡海捂掌大笑:「透徹,本侯就喜歡跟白樓主這樣的聰明人說話。」

  白聖飛拱手:「多謝侯爺誇獎。」

  李惡海斜了斜身子,道:「聽說幾個月前,導致中都血蟬全軍覆沒,是白樓主所為?」

  白聖飛坦然道:「是,血蟬為禍中都多年,白某與張家老叔,陳氏吳氏等貴姓,聯合將其剿滅,還中都一個太平。」

  「哦~」

  李惡海點點頭,道:「看來,本侯倒是誤殺了吳氏,陳氏等人吶。」

  白聖飛道:「侯爺殺他們,自是因為他們有取死之道……」

  「本侯想聽句實話。」

  李惡海打斷他的話語打斷,問道:「他們有取死之道,這點不需要白樓主說,本侯想知道的是,你那報紙是怎麼一回事?」

  白聖飛想了片刻,決定「實話實說」,道:「這一切,還要從五月說起,白某的一位故友,明堂的大掌柜,修書與白某……」

  「哦,白某師承與明堂的關係,想必侯爺是知道的,白某也不需多說,白某接到這位友人的書信,言說照顧一下一個叫孫玉伯的人。」

  說到這裡,白聖飛微微皺了皺眉頭,看起來很是厭惡的樣子,繼而又道:「這個孫玉伯,就是玄武道上的『老伯』。」

  「不瞞侯爺說,白某起初是真心當他是老朋友的,卻不想,一言難盡吶……如此忘恩負義之徒,若非白某,他何得何能,會將玄武道握在手中!」

  李惡海安靜的聽著這些。

  ……

  思道居,書房內。

  「他是『瘋子』,又不是傻子,敢做出這種事情,必然有他的『道理』所在,你擔心的毛啊。」

  李道喝了口茶,很是不滿的看了一眼趙軒然,大半夜的,睡的著著的,把自己叫過來,就是因為你覺得不安全?

  將軍府那邊的高手護衛又調不過來,害怕了,然後找我要人,我又沒操過你,憑什麼要分出人手來保護你?

  「他是個瘋子,他的殺手團……」

  「安啦,安啦,沒事的,他不敢做的太過份。」

  李道擺擺手,頗有些不耐煩。

  邊上的紅二姐咯咯掩嘴輕笑:「區區血侯,竟然把『軒然將軍』嚇成這個樣子,前幾天你在報上是怎麼罵我的?那嘴臭的勁頭哪去了?」

  「哼~」

  趙軒然無力的拍了下桌子,白了紅二姐一眼,道:「你堂堂明堂二小姐,在影片上搔首弄姿,還不稀罕我說你了?」

  紅二姐聳聳肩,道:「我們洪家又不是貴姓,底蘊淺薄,自然沒法子跟你們這此萬世一系的門閥相比嘍,我幫我夫君拍個片,有什麼要緊?」

  趙軒然怒道:「你,不知廉恥,拋頭露面!」

  「你不也是在做這『拋頭露面』的營生?標榜倫理文華的貴姓家,私底下的事情還用我說?妹妹,你來錯地方了吧!」

  紅二姐性子很沖,對於趙軒然打攪她跟李道一起睡到大天亮的作法,很是不滿……五妹婉兒她們今天都讓位了。

  就是為了迎接這「第一次」,結果倒好,大半夜的來到了這裡。

  對於兩個女人的爭吵,李道也是頗為頭痛的,擺了擺手,道:「好了,別說這些了,有意思嗎?」

  趙軒然與洪初塵同時閉嘴,恨恨的看了對方一眼。

  「李惡海的『刺客團』很可怕,這一點是毋庸置疑,他之所以會這麼慢來到中都,軒然你的說法很有道理。」

  「便是為了召集血蟬部下,因為傳聞中,他只有八品,當然,這只是傳聞,至於他到底幾品,只有與他切切實實交過手的人才知道。」

  「可是『血侯』需要與人交手嗎?」

  李道聳了聳肩,表示懷疑,並道:「他是八品,還是九品,鬼才知道。軒然你的擔心不無道理,畢竟那是個『瘋子』。」

  「而我這邊,不可能再調出人手,來護衛你的安全,所以,我建議你,若是發現事情不可控的話,來玄武道避難,如今看來,中都的亂局,與戰場是無關了。」

  趙軒然想了片刻,恍然道:「夫君是說……」

  李道點點頭,沒有說話。

  ……

  白虎道,公侯府的宅邸。

  「就是這樣了,哼,我與他有恩,他卻反過來暗算我,若非是我,他何德何能,會占了玄武道那地方?」

  白聖飛氣憤的說道:「這老伯心機算計很深,我也不得不佩服,總得來說,若非他的出謀劃策,中都血蟬與玄武道五大幫未必會覆滅。」

  白聖飛拿起透明的酒盞,一口喝光。

  李惡海聽他說完,點點頭,道:「如此說來,那《日報》完全是白樓主說了算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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