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芒刺(四)
王思閒含淚道:「不瞞叔父,是玄武道的人,今日我找那李浩然去商量《晚報》事宜,相談也是頗為愉快,商定了明日《晚報》報導的內容。」
「後與他一起飲宴,深夜正在歡鬧時,聽聞叔父這裡有變,我欲孤身而來,李浩然言我過來便是送死,便組織他的屬下前來相救。」
大難不死的王淳臨欣慰的嘆息道:「那俠宗主倒是個仗義人,這便是那所謂路見不平的『俠義精神』吧,思閒吶,你交了個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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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吧,有時候心思狹隘,使得眼見不高,叔父就此對你多有批評,你爹在這方面就比你強多了,若非他根骨不行,再如何也過不了八品大關。」
「以你父親的資歷,叔父定然會好好疼你爹的,叔父念舊,你爹不行,那叔父便看重你了,你不要辜負叔父親才你的栽培。」
「你交了個好朋友,是叔父以往小覷了他,你當好好跟他學習才是……」
王思閒心頭一凜,一時不知是輔王真心袒露,還是話裡有話。
心裡緊張的不行,面上卻不帶出來,道:「定不負王架教導!」
背後的王淳臨滿意的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不多時,他們落於王府宅邸的廢墟間,一眾貴姓家長與另外還存活的三名副使到來,連忙問說:「王架,王架如何了?」
「醫者呢?醫者快來……」
全身鮮血的輔王擺了擺手,讓眾人壓言,說道:
「那血侯,打了本王一個措手不及,如此出乎意料的舉動,呵,難怪東方離會敗的那麼慘,栽在這般不尋常的對手手中,本王,認了!」
「本王無恙,死不的,但也難免臥榻療傷,中都事誼怕是一時半會兒有心無力,在此間,本府一切調度,由王思閒來主理,爾等不得有異!」
王淳臨的目光一一掃過幾家貴姓與三名副使,眾人連忙躬身行禮。
「諾!」
王思閒趕緊叫道:「王架,使不得啊,思閒何德何能……」
「與你的,便是你的!」
王淳臨打斷了他話語,用力的將他的手握住,沉聲道:「扶本王回去,阮靜蓮還等著本王呢……爾等皆散了吧。」
眾人聽得這話,便也漸漸退去。
見諸人離開後,王思閒將他攙扶起來,耳邊傳來細碎的聲音。
「方才那般,是在穩定人心,本王傷的很重,傷到了根基,怕是要『閉關』了,這血侯太過厲害,接下來的事情,便要靠思閒你了。」
「曉得的,只是侄兒心裡恐慌,怕擔不起如此重任,有負王架……」
「你行的,本王看好你……」
王淳臨在說完這句話後,便陷入了昏迷,王思閒五味雜陳,長長嘆了口氣。
他終於拿到了王府主導中都的權力了,但未曾想,會是這樣的結果。
……
相比於將軍府的大潰敗,王府慘敗,士子府這邊的戰績就很喜人了,但也只是相對來說『喜人』。
大個子錢維寧知道那群離心離德的貴姓封臣指望不上,身為『半道』的他,便早早的聯絡的同為道門的師兄師弟。
雖然身受重傷,但朱雀道的眾多道友及時趕來,甚至還有幾位光頭的大德高僧前來,那皆是各觀各寺的觀主與主持。
見得他們到來,「刺客團」抵抗了一陣後,便立時有條不紊的退去,仿佛被馬蜂蟄了一般,走的乾乾淨淨。
已然重傷的錢維寧,向著一位花白鬍鬚的道人單手稽禮,言說:「多謝師兄相助,還有幾位師弟,以及諸位高僧,多謝了。」
花白鬍鬚的道人嘆道:「錢師弟啊,原本這世俗之世,我等出家人是不想理會的,然則,大衍術莫名的又有了變化。」
「卦為乾沉坤升,天地翻覆,龍蛇起陸……這預示著世間將有大變,我等參悟多時,覺得這大變革,很可能起源於中都城,你要早做準備吶!」
其後,有一高僧說道:「無量佛陀,天下之大變局由此而生,即便我等不理會俗塵的出家人,怕是也要遭遇牽連。」
錢維寧聽得這話後,面色微沉。
……
白虎道,公侯府的宅邸,書房內。
董秋霜神情木然,呆呆的坐在那裡。
「也就是說,白菲紅之所以帶著白聖飛跑去玄武道,是因為她們家三姐妹曾為『傀儡』,看到白聖飛那個樣子後,便去找李浩然消除『魔種』?」
李惡海嘴角帶著微笑,這樣問道。
奴兒將那「種子」放入自己的意識,看了一眼呆滯的董秋霜,點點頭道:「是的,但很可惜。」
「李浩然拒絕了,此中因果,不過是因為白聖飛忘恩負義,他氣不過,那白家大姐苦求無果,只得走人……嗯,這人,挺小心眼的。」
李惡海點點頭道:「白家三女曾為『傀儡』,這事人爆出去,白家就完了……做人不能太缺德,算了,給他們家一條活路吧,重要的是,李浩然此人,著著給了本侯一個驚喜。」
奴兒疑問道:「什麼意思?」
李惡海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半晌後道:「七個『魂魄』,憋在一個身體裡,小時侯覺得挺好玩兒,我是一個人,也是七個人。」
「我有這麼多好朋友,別人卻沒有,只有我能看到他們,別人卻看不到,是一件多麼有趣的事情啊。」
「可是長大了以後卻發現,這件事情雖然很有趣,但也總有這樣那樣的麻煩與不方便,比如在喜歡女人的方面,就有著很大的分歧。」
「其中一個喜歡的,會是另外幾個感到噁心的,但沒辦法,誰讓我們只有一具身體呢?為了爭奪身體的所有權,我們還打過一架,最後……」
說到這裡,李惡海長嘆一口氣,道:「結果失控了,莫名奇妙的就把自己的爹媽給殺了,等醒過神來後,已經晚了,我們都很後悔,很自責。」
「可錯已經犯下了,父親母親不能死而復生,我為此,去找山公爺請罪,原以為,山公爺會殺了我。」
「卻沒想到,聽我講明原委後,山公爺非但不殺我,甚至連怪罪都沒有,反而更加刻意的栽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