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賣報少年與中都疑案(下)
老年文士好奇問道:「這是為何?」
青年文士也跟著問道:「是福利院逼迫你們嗎?」
少年搖搖頭,道:「沒有,我們是自願的,福利院供我們吃,供我們穿,有先生教我們識字,有師傅教我們功夫,人嘛,總得有感恩的心不是?」
「而且最近,玄武道很不好,大家都說老伯快要倒台了,福利院又是老伯的產業,近來更是堅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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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時,少年吃飯的舉動微微停了停,面色也變得不好看了,繼而冷著臉道:「我們雖然掙不了多少錢。」
「各自分出一半『勤工儉學』的錢財,如今足足也有二十金呢,捐給院裡,不管怎麼說也是一番心意,嬤嬤先生他們,近來過得挺苦的。」
少年說完這話,便沉默了下去。
中年文士問道:「小哥,玄武道那邊,報紙上說……你對老伯怎麼看?」
少年搖了搖頭,神色帶出了些許怒氣,飯也不吃了,放下筷子:「這位老爺,我賣了好幾天報紙了,報上的內容我也看了。」
「有很多事情我搞不明白,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在報上那麼罵老伯,說老伯為了統一玄武道,殺了上萬人。」
「說老伯是個劊子手,說老伯沒有人性,說老伯這樣那樣,好像玄武道如今就是血流滾滾,到處都是死人……這些我不是很懂。」
「其實玄武道挺好的,自打老伯來了玄武道以後,那裡真的很好很好,我不知該說什麼,我只知道,我不用乞討了。」
「也不會莫名其妙大半夜被人打了,老嬤嬤很疼我們,教書的先生也很好,教武的師傅雖然嚴厲,會打我們……但玄武道真的很好的。」
「只是最近不好了,老伯的《晚報》被治安司封了,人們說,下一步就要封掉航運公司,到時侯玄武道一粒米都運不進來,大家活活餓死。」
少年的心情並不美妙,說完這話後,便沉著臉,繼續吃飯。
中年文士喝了杯酒,問道:「你覺得老伯是什麼樣的人?」
少年停了停,道:「我沒見過老伯,我只知道,他不像報紙上說的那樣……我,我知道,他是個好人。」
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陣,三位文士心頭各有盤算。
過不多時,少年吃完飯,規規矩矩的謝了三人,買了幾份報紙後,便離開了。
老年文士買的是日報,一邊展開來看去,一邊道:「這孩子,是個識趣的,以前報上說得事情還能信,可是現在嘛……哼哼。」
中年文士買的是一份商報,頗有些氣憤道:「信他個鬼,我那記者朋友,昨夜被人殺了,家裡人草草的處理了屍體,他的手稿還在我這……」
自知失言,中年文士停止了話頭。
青年文士買的是《新晚報》,嘴裡隨意說著:「也不知《連城訣》下面的故事是怎樣的……咦?」
他停下了話頭,接著將一頁報紙放下,指了指某一板塊的標題,笑道:「二位兄台,這篇報導很有意思啊。」
兩人定晴瞧去,卻見那上面寫著:「驚!紅面和尚犯下三十多起姦殺案,治安司未有定論」。
二人就此看去,上面記錄了有關此懸案的報導,只是介紹了基本的情況,末尾處說了句「治安司正在追捕,相信過不多久,兇手就會落網……」等等。
這一篇報導雖然有吹捧治安司的意思在裡面,但也是在如今中都的局勢下,唯一詳細報導了案件的文章。
中年文士看完,心中頗有些快慰,接著便笑道:「這『新晚報』,怕不是在作死?」
老年文士道:「說不定他們背後有什麼關係呢?」
青年文士道:「也許,人家真的繼承了『晚報』的衣缽呢?這世上,總有悍不畏死的人,俠義精神,求真的新聞精神……不是嗎?」
三人聊了片刻,老年文士嘆道:「也不知梅大家如今是死是活……」
言語頗為無力……
這時,有一身著暗黃僧袍,白眉白須,滿臉皺紋的老僧,走進這家食肆,他的樣子很平凡,就是個普通的老和尚。
但身為佛門中人,自然會被人禮遇,小二哥很是虔誠的向他行了佛禮,問道:「佛爺這邊請,不知佛爺想吃什麼,小的為您安排。」
老僧回禮,道:「善男子請了,當不得善男子這般稱呼,貧僧……」
便在小二哥準備招呼這位大德高僧時,三位文士討論的報紙上的內容時,少年「報童」離開沒多久後。
掌柜的提著酒壺與店裡的幾位常客應酬時。
「殺人啦……」
一聲驚叫,自街對面傳來。
便見一個中年的婆子,從街對面的某處宅子裡跑了出來,大聲呼叫,一邊叫一邊哭。
她這一舉動,很快此起了旁人的注意,鄰居們紛紛聚了過去。
「怎麼回事?」
「發生了甚麼事?」
那婆子哭道:「快叫治安司的老爺啊,出人命啦,我的女兒啊……」
這般的變故,自然引起了酒肆人等的注意,大家趕緊跑了過去。
店小二向著老和尚行了一禮,告了罪,也隨人流而往。
老和尚微微皺眉,同去了。
左右打聽了一番,基本上搞清楚了是怎麼一回事。
話說,對面大街上的那婆子是做半掩門生意的,母女二人一起生活,母親姿容老去,女兒卻艷麗非凡,平常時間大家便當她們是「良家」。
總有好這一口的貴公子過來,與那艷麗女子攀談,彼此勾對了眼,引入宅中,做那風流事。
此中細節卻也不好細表,大約諸位也能想到的。
便在昨日,這姑娘瞧中上了一個和尚,和尚也瞧中了她,和尚出手大方,姑娘也風流絕對,二人雙雙入得羅維。
當娘的見恩客出手闊綽,自也由得他們了。
有關最近「紅面僧人」的事情,她也是聽說了的,但那不尚卻唇紅齒白,與「紅面僧」相差太多,因此也未曾在意。
然則午時也不見女兒出來,便覺得有些慌了,連忙跑了過去,叫門,無人應答,推開門後,便見得自家女兒橫屍在床。
雙目外翻,身子垂在床邊,面上還帶著極樂狂歡的猙獰模樣,屎尿自下體中噴出,污了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