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 慷慨而悲歌(上)
如此這般的情況下,老中青三名文士來到了玄武道,仔細看看著這邊的情況。
隨意找了間酒館,叫來小二哥打問。
「以前的玄武道也是這般嗎?」
「哼,哪會這樣,飛天河的船都被封了,我們店裡什麼時侯關張都不知道。」
「唔……老夫是問,在老伯沒來以前的玄武道。」
「哦,您要聽這個,那可就熱鬧了,五大幫嘛,搶地盤,殺人,亂糟糟的,人活著沒個人樣,我弟弟就是在賭坊贏了些錢,夜裡回家時,被人砍死了,還有……」
吧啦吧啦,如此這般,這般說此,小二哥說著這些。
「……才過了幾個月的好日子,那些貴姓就見不得了,又是封鎖水道,又是這樣那樣的,合著我們就該死是不是?」
三個文士聽著這些,默不作聲。
其後,他們結了帳,離開這處食肆,又去往了別的街區,基本上的議論也都是類似的,大約就是老伯拔除治安司行衙太提氣了。
大家都覺得揚眉吐氣。
行了一陣,拐到某個街口時,一些小孩子正在哇哇大哭,臉上沾滿灰塵,周圍拄著拐杖,缺胳膊短腿的成年人正在安慰他們。
他們有壯年男子,也有孤獨的老人家,不少身穿乾淨黑色制服的人穿梭其中,給他們送水送飯。
瞧見這一幕,老年文士頗為動容,將路過的一名武者拉住,問道:「他們是……」
那人嘆息道:「孤幼院的,老人,小孩,沒人撫養……太慘了,沒法說。」
老者道:「這樣啊……那群穿黑衣服的人是?」
「維穩所的……你這老頭,怕不是我們玄武道的人吧?」路人警惕的看著他。
老者放他離開,只道:「老夫青龍道人士,是個文人。」
那人不去理他,跑去找不遠處正在安慰小孩子的某位維穩所職員,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穿著黑衣制服的維穩所職員,皺眉向這邊看來。
老者微笑衝著他點點頭,也沒去理會,轉身離開。
過不多時,就近的碼頭處,有人高呼:「船來了,船來啦……」
老者微皺眉頭,與另外兩位文士相互看看,跟著人群去往碼頭的方向。
不多時,便見一艘大船停靠在岸邊,船身多有破損,顯然是經過了一場大戰。
船頭上的年輕人嘴角帶血,指揮著眾多力夫將物資搬到碼頭上。
那年輕人咳了口血,衝著圍觀的人群拱了拱手,沒說二話,全身覆蓋黑色玄甲,背後展開一隊鐵翼,向著飛天河下放飛去。
「那是老伯的侄子,聽人說叫黎什麼的……」
「黎定安……他今天已經護了第三趟船了……」
「是啊,老伯的侄子都這般拼命,飛天河上指不定打成什麼樣了呢……唉……沒活路了啊。」
周圍人群中傳出這樣的議論聲,有人義憤填膺,有人悲觀絕望,但不管怎麼說武夫都是有血性的,都被人欺負到了這種地步,有些人就忍不住了。
特別是有關昨夜老伯拔除治安司行衙的報導,此刻已經在整個玄武道散布出去後,有人便跟碼頭這邊的管事打問,哪些河道有治安司的人在攔截?
在知道了確切的位置後,這些人便提刀帶劍,呼朋喚友的要跑去幫忙,一些高品武者,會飛的先行一步。
而七品以下的,則在碼頭周圍的水域跟別人租船,不管是漁船還是貨船,只要有船就行。
有很多熱心的船家不收他們一個大錢,免費拉人,而那些想要收錢的,見得這般光景,害怕被人戳脊梁骨,因此也就不好再開口提什麼船錢。
眾人一批一批的開始準備上船,有一個穿著青色衣袍,頭髮隨意紮起來的文士,看到這些,連忙跑了過去。
從懷中拿出紙筆,走到正在組織人手的大漢身邊,道:「能問您幾個問題嗎?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促使您做出這樣的事情?」
大漢不耐煩的揮揮手,道:「還能是什麼原因,狗日的治安司不讓人活了,他不讓老子活,老子也不能讓他好過。」
「總不能讓老伯的人一直頂在前面吧,那咱還是不是男人……對了,你誰呀?」
青衣文士禮貌的笑了笑道:「對了,忘了自我介紹,我是一名記者,新晚報的。」
「……」
大漢認真的盯著他看了兩眼,沉吟片刻後,說道:「能把剛才那一段刪了嗎,你再重新問我一次。」
記者笑了笑道:「行,那您再從說一次。」
大漢輕咳一聲,正了正衣領,道:「一直以來,俠宗宗主李浩然就是我的偶像,而我之所以這麼做,是為了公平,正義,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俠義精神。」
「治安司就是寄生在中都城的毒瘤,他們多年以來不斷的假借各種名義,殘害中都民眾,其卑鄙的行勁,比之血蟬,五大幫還要惡劣。」
「而身為正義俠客的一份子,我以及我的夥伴們有責任,也有義務將這顆毒瘤剷除,保中都一方安寧。」
「對了,我叫於二賴……爾爾爾來,於爾來,爾就是那個你的意思,來去如風的來,玄武道粉香大街那邊開了幾家半掩門婊子窩……不不不,不是,是娛樂休閒場所。」
「本店服務周到,提供熱水洗澡,姑娘們保證乾淨衛生,沒有疾病,是維穩所掛了牌子的正經場所,歡迎各位光臨。」
記者聽他說完這些,忍不住失笑搖頭,但還是原封不動的把這些話記下了,當然也有他先前所說的那些。
名叫於二賴的漢子又問道:「對了,你帶畫師來了嗎?需要我擺什麼姿勢嗎?」
記者道:「倒是不用畫師,我自己便精於繪畫,方才已經畫好了。」
大漢道:「給我看看。」
記者便將本子倒翻至上一頁,一副簡單寫實的畫作躍然紙上,只見漢子站在河案前,一手掐腰,一手揮舞,頤指氣使的指揮著眾人上船。
看到這畫,大漢顯然是很滿意的,覺得自己很威風,嘿嘿嘿的笑了兩聲,將本子還給記者。
接著又問道:「這些你們新晚報會報導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