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付蘊將秦定的手丟開,「髒死了！」
秦定在她身前蹲下來，打量她的身子，「你剛才是哪裡疼？」
「不用你管。」付蘊捂了一下右腰的位置。
秦定視線鎖到那,眉頭蹙起,「你腰那裡受傷了？」
「都說了不要你管了。」付蘊把腳往車外面伸,「你起開，我要打車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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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握住她的腳，塞回去,起身將車門關上了。
付蘊去摁開門的地方,怎麼也開不了，這狗男人將車門反鎖了，付蘊閉了閉眼,只能認命,氣得頭髮絲要冒了煙。
秦定上了駕駛座，發動車子,對她問：「嚴不嚴重？」
付蘊沉著臉不想理他。
「怎麼受的傷？」秦定又問。
付蘊還是不理他。
「蘊蘊……」
「行了,你想送我回酒店的話就快點送，我沒事,不用你管！」付蘊實在嫌他囉嗦,開口道。
「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秦定說。
「……」
「不用，就是你抱我的時候太突然了，閃到了腰。」付蘊只能這樣敷衍。
男人面色旋即湧上一股內疚之色,他道：「對不起。」
付蘊從後視鏡看到他那表情，心裡說不出來冒了什麼滋味,她別開眼，沒說什麼。
車穩噹噹地開到酒店門口，秦定下車來給付蘊拉開后座的門,女孩兒在車裡睡著了。
秦定輕輕捏了下她的臉，可能覺得觸感過於舒服，他忍不住又捏了下。
「到了？」付蘊迷迷糊糊醒來。
秦定「嗯」了聲。
付蘊從車裡鑽出來。
「等會兒。」男人喊她。
「又做什麼啊。」付蘊好看的眉毛蹙起。
秦定看了眼她的腰，聲音溫得厲害，「還疼不疼？」
「……」
秦定這種眼神，讓付蘊居然差點沒抵抗住，她道：「不疼了不疼了！」
付蘊快速進了酒店。
秦定看著她，等她進了酒店好一會兒了，才上車去，但未驅車離開，而是呆在車裡。
秘書申磊發了個zoom會議的連結過來。
這個會議是討論跟澤臨集團合作闌興山水城項目的事情，會議時間本來定的下午四點，因為他個人原因，一直推到了現在。
秦定將車裡的頂燈打開，進入會議。
「秦總晚上好。」
「秦總晚上好。」
視頻跳出五六個頭像，頭像里的人雖然都各在個家，但沒人敢穿家居服跟大老闆開會，正裝還一板一眼地穿上身上。
只是他們仔細瞅了瞅視頻里的秦定，發現哪裡不對。
老闆好像不是在家啊，是在車裡啊？？
老闆也太辛苦了吧，這麼大晚上都能沒著家，還在外面忙呢。
一個小時候後，會議結束。
可秦定把ipad放到一邊並未離開，他揉揉眉心，將座椅調低，靠上去。
靠上去後，轉眸，視線眺過車窗，看向酒店上方。
付蘊放下手裡的書，肚子咕嚕咕嚕叫得厲害，才想起來她今天還沒吃晚飯。
付蘊去翻了翻行李箱，裡面帶的小零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丁雪這個吃貨偷吃了，不知不覺都吃完了。
點個外賣吧就。
付蘊杵著下巴點外賣，選了有十多分鐘，點了一碗山藥粥和綠豆湯。
點完外賣後，她的手又不自禁摸到右腰的位置。
不摸還好，一摸，還有點點疼的。
她將衣服往上捋，低頭去看，上面敷著微微乾裂的黃色藥膏，可能是因為秦定抱她的時候被壓到了，黃色藥膏中間有道明顯的壓痕。
那裡，她曾心甘情願地刻上他的名字。
現在沒了。
那她開心嗎？
付蘊把心裡冒出來的那一點點念頭狠心地掐掉，重新拿起書來看。
可能晚上點外賣的人不多，外賣很快就送來了。
小口小口地把粥和綠豆湯喝完，付蘊想去洗個澡，突然想起女醫師的叮囑來，她只能去洗了個臉，沖了個腳便罷，上床睡覺去。
一直到卷在被子裡睡去，付蘊都不知道那輛卡宴還停在樓下，沒離開過。
翌日天亮不久，卡宴離開，付蘊穿著十三中的校服從酒店出來時，似看見了一抹車尾，但在想，她肯定是眼花了。
*
這日，要拍一場在十三中B幢教學樓後面那櫻花園裡騎自行車的戲份，女主角坐在男主角的自行車前面，羞赧地輕輕扯了一點他的校服衣，被他帶著往前騎行。
清風吹來，櫻花飄落，兩片粉紅的花瓣落到女主角的頭上，男主角停下自行車，給她撿掉。
可是拍這場戲的時候，才發現石倫楓不會騎自行車。
付蘊道：「沒事，可以現學啊。」
文峪也沒所謂地道：「對，現學完全來得及，我認識不少人，學這玩意一天就學會了。」
石倫楓看了付蘊一眼，似說不出拒絕的話來，硬著頭皮應了聲「嗯。」
副導演腳一蹬，給他把自行車騎過來。
「你學吧，我等你。」付蘊給他打氣。
石倫楓「嗯」了聲，他走上前，長腿一跨，坐到坐墊上，可坐上去後半天都沒下一步動作。
學自行車沒個教練想無師自通好像有點難，付蘊走過去，「我教你吧。」
石倫楓握在手把上的手好像輕顫了下，他聲音略低：「嗯。」
「你先下來，你先看我怎麼騎的。」付蘊說。
石倫楓從自行車上下來，付蘊給他示範的時候，腦海里冒出來的竟然是秦定的影子。
因為她以前也不會騎自行車，是高二那年暑假，秦定教會她的。
秦定有段時間迷上自行車競技，和葉鵬和傅桑野幾個，找了一堆這個競技圈子裡的人，時常約著大早上穿上騎行裝備繞明城騎一圈，付蘊每次想跟著一起去，都被秦定嫌棄地拒絕。
這個圈子裡也有很多帥氣的大姐姐，付蘊每當看見秦定對她們笑一下，牙就酸得痒痒，她便求著付翰禮給她買了輛自行車。
買了自行車後，沒人教她啊，付翰禮肯定是不會教她的，還是秦淮海知道她買了自行車後，把秦定趕到她家裡來，讓秦定教她騎自行車。
「這麼笨，能學會？」秦定對她冷嘲熱諷。
「你都還沒教，怎麼就說我學不會啊！」付蘊氣呼呼的。
秦定拍了下她的頭，勉為其難地教她。
她其實不笨，秦定教了她兩天，她就能自己蹬了，不過需要秦定在後面拉著車尾巴。
這天，她也還是沒敢自己往前騎，對秦定說：「你可千萬別鬆手啊！」
少年「嗯」了聲。
「別鬆手啊！」付蘊又不放心地喊。
可是等她蹬了沒一會兒，感覺車身變得很輕盈，回頭一看，秦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手了，單手插兜站在原地，閒懶地看著她。
付蘊「啊」了一聲，摔了下去。
秦定黑著臉跑上前，將她拉起來，拍拍她膝蓋上的灰，嫌棄的聲：「你膽怎麼這么小？」
「嗚嗚嗚疼。」眼淚水在付蘊眸子裡打轉。
「還學嗎？」給她清理完傷口後，秦定問。
「當然要學啊。」付蘊揪他袖子。
怕他拒絕，付蘊豎起三根手指頭：「再給我三天的時間好不好？三天我保證學會！」
付蘊瞅了瞅他，彎下一根手指，「兩天！」
秦定用力把她的臉頰往中間擠，擠出一個醜醜的嘴型，道：「小鬼，等你傷好了再說。」
後來秦定和傅桑野出了趟國外去浪，浪了半個月才回來，回來後已經忘了要繼續教她學自行車這事，在付蘊的軟磨硬泡下，他才又重新教她。
付蘊想不起來她最後到底用了多久學會的自行車，只知道，是秦定教會她的，這個過程中，秦定不知道打擊過多少次她的小心靈。
看看現在，她教石倫楓教得多麼有耐心。
秦定當時，也不說很閒，每天也要忙很多事情，正事忙完後，還得忙著玩，但是卻被她纏著得花時間教她騎自行車，他當時一定很煩她吧。
「你看，很簡單的，你腿長，肯定一會會就學會了。」付蘊給石倫楓示範了三遍後，從自行車上下來，對石倫楓道。
石倫楓「嗯」了聲。
付蘊道：「你過來呀，按照我騎的那樣騎一騎。」
石倫楓走過去。
付蘊退到一邊，對他比了個拳頭，「加油！」
可，石倫楓上了自行車後，亦如之前一般，那大腳踩在踏板上，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如同付蘊那三遍的示範跟假的一樣。
「……」
「你試著踩一下呀，就是這樣。」付蘊坐上自己想像出來的自行車，然後對著空氣踩了一下。
可石倫楓沒有照著她的學，臉色還發了白，長身微微地抖了起來。
文峪察覺出情況不對，上前：「石倫楓，你不會暈自行車吧？」
付蘊：「……？？」
石倫楓都不敢看付蘊，臉側到一邊，好半天，從喉嚨里僵硬地蹦出一個「嗯」字。
「…………」
「…………」
除了付蘊和文峪，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有一剎的石化。
這麼帥氣的一個大高個兒，他說他暈自行車？你問問地上的螞蟻，它們信嗎？信嗎？！
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沒事沒事，那就用替身！」文峪扯唇一笑，道。
付蘊想，也只能這樣了。
瞧石倫楓那個樣子，他暈自行車可能像別人暈血的一樣，這種事情強迫不得的。
「可是這一時半會，去哪找替身去？石倫楓這身材，有點不好找啊。」副導演說。
石倫楓個子起碼一米八八，脊背寬闊，頭身比例極好。
想找他這麼高個的不難，但是想找他這種好看身形的，就有點難了。
付蘊道：「那……減掉這場戲？」
「不行！」文峪和副導演難得地異口同聲。
整個劇組都發起愁來，付蘊細細打量了會石倫楓的身材，忽想到一個人。
但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她就掐掉了。
最後文峪說：「今天先拍別的戲吧，這場戲推到後面，等我和副導找到合適的替身再拍。」
*
片場休息時，付蘊又收到秦定發來的微信。
QD：【中午我過來接你，一起吃中飯吧。】
這條微信上面，是男人早上八點給她發的【早安。】
付蘊依舊沒回他，退出微信。
*
周六，付蘊回了趟她和溫唐合租的房子，她回去的時候溫唐還沒回來，但是兩個人已經約好了要在家裡煮小火鍋吃。
付蘊準備下樓去超市買食材的時候，接到莊姍蝴的電話，莊姍蝴約她去逛街。
想著好久沒和這人約了，付蘊便打算陪她逛了街，再去買食材。
「分手了？」付蘊聽起莊姍蝴聊她和她男朋友分手的事，微錯愕。
「是啊，請祝我單身快樂。」莊姍蝴一臉雲淡風輕，完全不像剛分手的樣子。
「多久分的？」付蘊問。
「昨晚啊。」
「他提的你提的？」
「肯定是我啊。」
「因為什麼。」
莊姍蝴平靜的臉終於有一絲波瀾，「我在他手機里發現他還留著她前女友的照片！真是氣死我了！」
「確定不是誤會？」
「誤會個毛，我眼睛又沒瞎！」莊姍蝴本來已經選好了一條裙子，但突然又對這裙子沒了興趣，重重掛回去。
莊姍蝴的吐槽還在繼續，付蘊的手機忽振動了幾下。
她摸出來看，是秦定發來的微信。
QD：【蘊蘊，在做什麼？】
QD：【周末有時間嗎，我來接你，帶你去迪斯尼玩。】
這條信息上面，有數條諸如【蘊蘊，晚上好】【早餐吃的什麼】【晚飯吃了嗎】這樣的廢話，都是秦定一個人在唱獨角戲，付蘊從未回復過。
這次終於忍無可忍了，付蘊打字：【你能不能別給我發了，再發，我就把你拉黑！！】
打完後，點擊發送，她的氣才順一些。
「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在跟誰發信息？」莊姍蝴腦袋湊過來。
付蘊把手機丟回了包里，道：「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