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多年以後,付蘊再回憶起這句話來,都會露出姨母笑,但此時此刻,她莫名其妙。
「我在天上?」
什麼鬼。
秦定是吃錯藥了,還是酒喝多了?
「我在還土裡面呢,對了秦先生,土地公公跟我說,你要是閒,可以多給他燒點紙錢,讓他在地裡面多發點財。」這句話說完,付蘊就把電話掛了。
剛把電話掛掉,她的手臂被丁雪狂扯,「蘊蘊姐蘊蘊姐!你看外面!!」
「天啦,那架飛機怎麼是銀紫色的,好酷,上面有個……QD?啊,QD不是豈殿嗎?!豈殿的LOGO我認得!」丁雪咋咋呼呼的聲音吵在付蘊耳邊。
很多人也都站了起來,扒到落地玻璃窗邊往外面看,他們把視線都擋住了,付蘊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了。
丁雪拉著她就想擠過去看,付蘊不大想過去,她坐在原地,竟然冒了傻氣一般,抬頭往頭頂看了看,腦海里突然蹦出一個被充成氣球的秦定飛在半空的畫面。
這個畫面太過瘮人,付蘊搖搖頭,把這個畫上揮去。
「蘊蘊姐,豈殿的飛機!」這句話讓付蘊的意識回籠,也才想起之前丁雪就這麼咋咋呼呼過,只是她剛才剛睡醒又接到秦定莫名其妙的電話,沒回過神來,此時,她到想擠過去看看。
不等她挪動一步,丁雪已經拽上她,將她從休息椅上拉起來,但她起來的時候高跟鞋不小心歪了一下,跌下去時一隻大掌扶住她的手臂。
男人還拉了下,他那麼一拉,付蘊直愣愣跌進他懷裡,緊接著,一雙手臂抱到她的腰上。
付蘊:「……」
人長到這個歲數,沒想到居然還會遇到流氓趁機揩油這樣的狀況,火氣一下子躥到了付蘊的心頭。
男人抱得有些緊,又讓她生出幾分忌憚,她用力推開他後,一巴掌就甩了過去。
「啪」地一聲,過於響烈,不少人看過來,甚至於外面的銀紫色私人飛機,都沒有她這一巴掌來得有吸引力了。
葉添越見付翰禮正要走過去,忙拉了下他,道:「老師,我過去吧。」
但付翰禮沒有依他,快步走了過去,他只能跟在他後面。
「小秦?」付翰禮喊那個「流氓」。
這聲「
小秦」喊出來,讓葉添越愣了下,原來是認識的啊。
秦定擦擦唇角,目光從付蘊小臉上挪開,看向付翰禮,對他淺揚了下唇,喊他:「付叔叔。」
「你……」付翰禮看看他,又看看付蘊,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秦定目光又投回付蘊身上,道:「我是來接蘊蘊的。」
「……」
幾方同時愣住。
尤其是剛剛甩過人家巴掌的付蘊。
「誰要你來接啊。」當時付蘊真以為遇上流氓了,所以那揮過去的巴掌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打得她手都疼了,以至於說這句話時,聲音不怎麼大,且沒有一點底氣。
「我自己要來的。」秦定說,男人揉著左臉的位置。
「你開私人飛機來的?」付翰禮眼皮微跳地問。
秦定「嗯」了聲,「叔叔怎麼也在這?」
付翰禮臉色似乎有些複雜,他道:「我也要去江城,跟這丫頭一班飛機。」
秦定牽唇,「那正好,叔叔和蘊蘊一起吧,我送你們去江城。」
「用不著你送。」付蘊小聲嘀咕。
付翰禮看著秦定:「你……真是專程來接小蘊的?」
秦定還是那副表情
,即便有個鮮紅的巴掌印掛在左邊臉頰上,唇角的淺笑未減:「自然。」
付翰禮:「…………」
「是小蘊吵著讓你來的吧?」付翰禮還是不大相信秦定會為了她閨女費這種周折。
「我哪有,是他自己要來的!」付蘊皺眉說。
秦定回:「嗯。」
付翰禮:「…………」
「叔叔,您去江城是有急事吧?那一塊吧。」秦定說。
他眸光復轉到付蘊身上,「蘊蘊,走。」
付翰禮怔了好半天,點頭,「好呀,好呀,那……那謝謝小秦了。」人來都來了,也不好叫人家白跑了一趟,付翰禮沒跟他客套,他還介紹了下旁邊的葉添越,「對了,帶上他可以嗎,他是我帶的實習律師。」
「當然可以。」秦定說。
「那我們快走吧!謝謝你了小秦。」付翰禮往前走。
只有付蘊站在那還沒有動,自然她沒有動,那愣得嘴巴越長越大的小助理丁雪也沒動。
「小蘊!走啊!」付翰禮回頭見人沒動,皺了眉,「還要讓人家小定等你不是?你多大的臉。
」
付蘊無語了,「爸,你要坐你自己坐吧,我不要坐他的……」
秦定瞧她一眼,擦了下唇角,沒開口與她多說什麼了,也未等她的小嘴冒完話,走過來直接將付蘊打橫抱了起來。
可能想起之前弄傷付蘊腰部的事,他抱的時候沒那麼霸道了,力道有意識放輕。
「啊,你放開我。」付蘊用包包打他。
付翰禮震住。
男人還不忘身後女孩兒的那個小助理,回頭見她還立在那,對她道:「跟上啊。」
「哦哦。」丁雪這才從石雕變成活物。
只是他們要走出門時,兩個高高大大身著航管保安制服的男人走過來攔住秦定的去路,「你們什麼情況?」
他們看秦定的目光充滿審視。
秦定道:「外面那架私飛是我的,我是豈殿總裁秦定,身份證在我褲子口袋裡,你們可以摸出來看。」
保安看著在他懷裡一臉不情願的付蘊,道:「管你是不是豈殿總裁,你懷裡女士明顯抗拒你,我們不能讓你們出去。」
秦定臉色黑了一層。
付蘊也是愣了一下。
她打人的動作頓住,往秦定懷裡蹭,「你們誤會了,我……我和他認識的,只是鬧了小矛盾,他來接我我不願意罷了。」
人家大老遠的連私人飛機都搞來了,他又吃了她一巴掌,要是還被她弄去訊問做筆錄什麼的,就有點點過分了。
兩個保安神色嚴肅:「真的?女士你想清楚了。」
有這麼多人看著,付蘊臉熱得不行,「哎呀,真的了,要是真出什麼事,他名字和身份都報給你們了,難道是自掘墳墓嗎?沒事的沒事的,謝謝你們,讓我們走吧。」
付蘊現在無比後悔她剛才跟秦定鬧,這一波鬧下來,要是有人拍了視頻,就很煩。
「可以走了嗎?」秦定顛了顛懷裡的人。
「……」
兩個保安見付蘊都摟住了男人的脖子,還將臉貼到他胸口上,還能說什麼,只能嘆自己多此一舉,默默退開,給他們讓了道。
正要倒回來替他們說話的付翰禮見狀,重新上了飛機去。
「你走快點呀,要不放我下來,我自己走。」付蘊捶了秦定一下。
秦定卻半點不在意有多少人在注視著他們,修長的腿慢
悠悠,將付
蘊抱上私人飛機。
上了私人飛機後,秦定略過付翰禮,也略過葉添越,將付蘊抱進了最裡面一個艙里,「嘩」地一聲,拉上閘門。
「蘊蘊姐……」丁雪有些害怕,想追進去,付翰禮喊住她:「小雪吧你叫?你別進去!」
「……」葉添越忍不住看付翰禮一眼。
丁雪回頭:「啊?可是……」
可是剛才蘊蘊姐扇了秦定一巴掌啊!他會不會……
付翰禮道:「坐下,繫上安全帶,不用理會他們。」
男人找了張靠窗的椅子坐下,他對葉添越招招手:「小葉過來,你坐這來。」
「哦,好。」葉添越起身走過去,他落座時用餘光瞥了瞥付翰禮,發現付翰禮心情好像有些好?
丁雪想了想,在他們兩個後面一點的位置坐下,這裡離後面那個艙也近一些。
「秦定,你、你要做什麼?」付蘊心口撲通撲通地跳,根本止不住,因為此時,男人把她架到了一塊台子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付蘊咽了口沫,說道:「我先說明,我剛才不是故意打你的,我以為是有人要占我便宜,我本能地就打了,我那是正當防衛,而且,而且我也沒讓你來接我啊。」
而且還是開牛逼哄哄的私人飛機!
怎麼不上天去呢!
不,秦定好像剛才就在天上,他們現在也正馬上要往天上飛。
秦定兩指在付蘊屁股邊的台子上輕輕敲擊,另一隻手掌在付蘊的薄背上,定定地看著她:「你數一數,打過我幾次巴掌了。」
「……」
男人又說:「把手伸出來。」
「為、為什麼!」付蘊抬下巴。
男人道:「我讓你掰著手指頭數。」
「……」
秦定捏到付蘊的後頸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要不然我幫你數?」
「……」
「不用。」付蘊瞪他一眼,「我自己數。」
秦定英俊的臉耐心滿滿的樣子,「好,我等你。」
付蘊黑亮的眸子往一邊轉,還真在心裡數了下。
第一次是從秦定家裡搬出來那天,嗯……她竟然莫名其妙無可理喻地突然在想,她在秦定家白吃白住了那麼久,走的時候還給人一巴掌?
後又在心裡搖頭,不對不對,是他活該!
第二次……是秦定突發心臟病住院的那天,在醫院裡,好像那天她還打了他兩個巴掌。
心裡突然有個煩人的小人冒出來說,人家那天可是病人啊,是多麼喪心病狂才會對一個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下手!
我呸!!
付蘊立馬在心裡對那個小人呸了一聲。
後來的一次,也是在醫院,陪秦定去找他認識的那個蘇主任看後腦勺的時候,在電梯裡……
當時她明明就擔心他會不會腦震盪,可她還是說打就打了他,要是他本來沒腦震盪,但是因為她那一巴掌,加重後腦勺受傷程度,真得到腦震盪的話……
再加上今天這一次,付蘊整個人一下子就更沒了底氣,連凶秦定都凶不出口了。
「還沒數完?」男人的大臉湊進她一分。
「五次。」付蘊快速說。
「五次?」男人看著她。
「對啊,就是五次啊,怎麼了。」付蘊努力讓自己理直氣壯。
她告訴自己,這五次,都是他活該!
秦定道:「少數了一次。」
?
男人忽掐住她的下巴,捏了捏,「你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和同學出去喝得爛醉,我接你回來的時候,你撒酒瘋,扇了我一巴掌。」
付蘊:「……」
跟一個醉鬼你都要計較,還是人嗎!!
付蘊梗著臉,頓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秦定道:「從小到大,我父親,我母親,我爺爺,我二姑三姑小姑,我大舅二舅,從來沒有誰往我臉上打過。」
「……」
男人又捏了捏她下巴,「你不知道男人有兩個地方最不能碰?」
「哪兩個地方。」付蘊是狼人,這種時候她還有膽子問,只不過問出來的聲不怎麼大。
「一處是臉,另一處……」秦定掐付蘊下巴的力道一緊,將她的小臉抬了起來,勾頭就往她的唇親了口,聲音藏啞:「你以後,自會知道。」
「……」
付蘊抬手,「啪」地一聲,清脆響亮。
付翰禮和葉添越回頭,丁雪的手一抖。
門內,男人白皙的左臉赫然又多了道爪印。
付蘊打完手一縮。
秦定眼底晦暗不明,指腹擦唇:「七次。」
付蘊瞪眼:「是你耍流氓在先,活該!」
男人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掌心摳開,送到自己的臉頰上,聲調醇厚撕懶:「那你再打。」
付蘊的後腦勺被男人另一隻手掌扣住,往上抬了抬,那張大臉壓了下來,湊近,帶了點危險的口氣:「因為,我還想耍流氓。」
付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