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次秦定終於沒有糾纏她太久,付蘊走的時候，他沒攔，可是付蘊竟可恥地產生幾分怨懣。
看看,還說喜歡她,很快就受不住她的冷臉放棄了吧,是啊，像她這種守一個冰塊臉能守上七年的傻子本來就不多見，秦定才追她多久？這麼快就放棄了。
還好這個過程中她只是動搖過,沒有再犯傻。
路過一家蛋糕店時,手機又振動，那小助理丁雪還像報喜鳥般孜孜不倦地跟她說好消息，付蘊停下來,問她吃了晚飯沒有。
丁雪：「沒呢,我今晚不想吃晚飯了！要守著電腦看數據！」
不吃晚飯怎麼行，付蘊便也沒勸她去吃飯,走進了蛋糕店裡。
丁雪是個小吃貨,她準備給丁雪買個蛋糕回去給她當晚飯。
《綴凝》是世間閒客的作品，所以大爆在她的預料之中,但是爆成這樣可能出品人和製片人都始料未及,因為《綴凝》是個魔幻題材。
國內魔幻題材的土壤還不夠肥沃，一直以來的魔幻品類作品不是淪為叫座不叫好的爆米花電影，就是被觀眾吐槽特效垃圾,劇情幼稚，目前看來《綴凝》在豆瓣的評分卻高得出奇,票房也一騎絕塵，付蘊自覺有幸參演了這部作品。
那就買大一點的蛋糕吧，她和丁雪一起吃,也算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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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蘊彎下腰，認真地看玻璃窗里精緻的蛋糕。
「你們這裡可以自己做蛋糕嗎？」一道熟悉的聲音響在身後。
「當然可以的，我們店有DIY區，阿姨是要做生日蛋糕，還是做來自己吃？」
「哦，我兒子明天生日，想親自做個生日蛋糕給他個驚喜。」
「好的，這邊請！」
聲音的主人並未注意到付蘊的存在，姿態優雅地跟著蛋糕店服務員去了另一個區域。
付蘊站直身，回頭看了她一眼。
明天是盛允熙生日嗎？
呵。
付蘊頓時就失去了挑選蛋糕的興致，她隨便選了個，對櫥櫃後面的服務員說：「要這個。」
「請問有會員卡嗎？」
「沒有。」
「女士，我們店最近有個優惠活動，如果您掃碼……」
「快給我包起來吧。」付蘊不等收銀員說完，淡淡道，她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家蛋糕店。
「好的好的。」見她心情不太愉悅，收銀員不好推銷店裡的活動了，手腳麻利地給付蘊打包她買下的蛋糕。
走出蛋糕店時，付蘊還是忍不住回頭透過透明玻璃牆，朝已經開始DIY蛋糕的女人望去。
今天顧落玫著一襲古典秀麗的棗紅色旗袍，手臂搭了條繡有牡丹的絲巾，氣色紅潤，心情看起來很好的樣子，一雙輕描過的眉淡雅如蘭，目光慈善，她彎眉做蛋糕的每一個動作都藏滿了母愛。
她這樣的狀態，她小時候也見過。
「蘊蘊啊，生日快樂，媽媽給你做了蛋糕。」
顧落玫將年紀小小的她抱在懷裡，親了親她粉嫩嫩的臉蛋。
她在她懷裡許了願望後，嘟著小嘴巴去吹蛋糕上的蠟燭。
「媽媽，你說要給我買大熊的，大熊在哪裡，我要大熊！」她在顧落玫懷裡撒嬌。
付翰禮在一旁騙她：「你媽媽忘記給你買了。」
她嘴巴一噘，就快要哭了的時候，付翰禮肩上舉著一個大熊從房間裡出來，她立馬又笑了起來，朝付翰禮撲過去，付翰禮蹲下來，將大熊給她，她一把抱住大熊。
七歲前，她每次生日，顧落玫都喜歡給她買娃娃，粉粉的房間裡堆了好多娃娃，八歲那年，她沒再送娃娃，送了她一條特別好看的小裙子。
她穿著那條小裙子去上學，班裡好多男生都會把課本舉在腦袋前，偷偷看她，還偷偷往她課桌的桌肚裡塞糖。
可惜這條小裙子沒穿多久，顧落玫就跟付翰禮離婚了，顧落玫和她崇拜了許多年的偶像，也就是盛允熙的爸爸盛問在一起了。
顧落玫搬走的那天，是個太陽高照的艷陽天，可她的心比地窖里的冰還拔涼。
後來，顧落玫沉浸在與偶像的愛情里，完全忘了還有她這麼個女兒，無法施放的母愛，都轉移到了偶像的兒子盛允熙身上。
付蘊提著蛋糕，打了半天也沒打著車，又不想去蹭地鐵，煩躁之下，很想找個地方一個人靜靜。
她便提著蛋糕去了一家清吧。
歌聲裊裊在耳旁，付蘊打開那盒蛋糕一口一口剜來吃。
*
秦定回到家裡，打開投影儀，幕布上無限循環播放一個cut——《碧若傳》里狐狸小答應的情節。
「貴妃娘娘，妾身做錯了什麼，您要這樣污衊妾身？皇上，您要給妾身做主啊！」小答應跪在地上，杏眼淚水漣漣，塗得紅紅的小嘴唇委屈巴巴，畫成柳葉的細眉往中間皺。
秦定看著幕布上的美人，打開了一聽雪碧。
半個小時後，秦定起身去了書房，打開書房裡那銀白色的保險柜，從裡面掏出一條手鍊。
手鍊上面墜著一顆杏仁大的水晶，水晶背面，刻著一個「嶸」字。
「媽，兒子好想她。」秦定對著手鍊說。
手機突然振了下。
他摸出來看，是名為「。」的群里有消息。
還老子翅膀老子要大鵬展翅：【@QD我剛才打球碰見你那個美女員工了，人家碰見我還問你怎麼沒來呢。】
還老子翅膀老子要大鵬展翅：【@QD我懷疑這個美女員工對你有意思哦。】
初初的小甜點：【什麼美女員工，前兩次跟我們一起打球的那個？】
還老子翅膀老子要大鵬展翅：【對啊。】
初初的小甜點：【可惜啊，老定芳心已經許了別人。】
葉鵬一臉天真地問：【誰？？？】
初初的小甜點沒在群里冒泡了，葉鵬一個勁地艾特他，艾特他不應，又去艾特秦定。
秦定把手機放到一邊，目光鎖到手裡手鍊上刻的那個「嶸」字。
他忽回想起，那天大雨，他在公司，打電話叫付蘊幫她在保險柜里拿文件的事。
細細回想罷，男人的神沉了下來。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女孩兒明明好好的，突然就不管他了，氣極地樣子掛掉電話，他打回去好幾遍，她都沒有接。
秦定攥著手鍊，拿上車鑰匙，匆匆忙忙地出了門。
*
付蘊是有分寸的，不管是和朋友出來，還是一個人出來，都不會輕易讓自己喝醉，和朋友出來如果喝醉了，她擔心朋友會出事，自己出來喝醉了，怕自己會出事，半杯下肚後，她就停了飲酒，卻是把那起碼有八寸大的蛋糕吃了一半。
難得的一次，如此放縱。
她感覺這一晚把她辛辛苦苦拒絕掉的脂肪都吃進了身體裡。
付蘊用紙巾抹乾淨嘴，提著包包起身，有個男人上前來搭訕，她冷著臉半句回應都沒給，高冷地走出酒吧。
夜風涼涼，不知何時飄起了小雨，她慢悠悠地踱到街邊，幾分鐘後打到一輛出租。
上車後付蘊想甩掉腳上的高跟鞋，可反應過來她是在計程車上後就頓住了動作，計程車司機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通過後視鏡打量她，看見她想脫鞋又忍耐住的樣子，開口道：「沒事，美女您想脫就脫，高跟鞋穿多了不舒服的，我知道。」
付蘊沒理他，頭偏向窗看著窗外。
司機卻想跟她閒聊，「美女，我覺得你長得好像明星誒，不會真是哪個明星吧？」
付蘊還是沒理他，可司機絲毫不在意，眼睛快黏到後視鏡上。
后座的女孩兒淺紅色純色長裙，長發微微卷，兩綹墜在脹鼓的胸前，裙擺下一雙修長的腿兒，白得晃眼，細得人神經發酥，司機看呆了眼，差點就撞上旁邊一輛大貨車。
付蘊被顛了下，幸好她系了安全帶，不然頭就要撞到前面的椅子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走神了！」司機忙道歉道。
付蘊迷茫地看他。
司機這下怎麼也不敢分神看美女了，小命要緊，美女再好看他也吃不著啊，便在極短的時間內找回了職業操守，認真開車。
十多分鐘後，計程車十三中附近的酒店門口停下。
外面的雨大了些，司機對付蘊問：「美女，你是不是沒帶傘啊？可以用我……」
他的話沒說完，付蘊就推開車門下了車去，漂亮的身影投進雨幕里，頭也不回。
司機噎住，只能作罷，看看女孩兒清冷的背影，扯了下嘴角，不帶半絲奢望地把車開走了。
雨淋在身上怪涼的，付蘊也濕透了，可她步子依舊慢吞吞的，快要走進酒店時，聽見有人快跑到她身後，緊接著，一件寬大的黑西裝落到她身上。
「蘊蘊。」男人喊她。
小姑娘身上一股酒氣，還把自己搞得有點狼狽，秦定蹙起眉。
付蘊轉過身，看見是誰後，臉就冷了下來，不悅道：「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你走，離我遠點！」
這種時候的付蘊如何也不能再維護白日見到秦定時的那種雲淡風輕。
秦定把她身上的西裝裹得緊了下，對她溫聲道：「我送你上去。」
付蘊往後退了一步，西裝脫離男人的手掌，沒了束縛，從女孩的肩膀滑落下來，掉到地上，付蘊淺紅色的高跟鞋踩上去，聲音冷冷地：「這位先生，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先生？」男人笑了聲，「你以前都喚我定哥哥。」
「那是以前！」付蘊兇巴巴地罵他：「你要不要臉。」
「我不要臉行不行，你說你要如何才肯原諒我。」秦定攥住付蘊的手腕。
「原諒什麼，你又不欠我什麼，我原諒你做什麼。」付蘊甩開他。
「我錯了好不好。」秦定突然抱住她。
「啊！」付蘊往他肩膀上咬。
秦定不鬆開她，男人從西裝內袋摸出那條手鍊，等女孩兒咬完了，拿到她眼前。
半杯酒的酒力在這時候顯了威力，付蘊視線隨著那條手鍊的晃動恍惚了下，才看清手鍊上那刻著的「嶸」字。
她一下子又清醒回來。
秦定在她耳邊說：「你那天誤會了，這是我媽媽的手鍊，不是聶秋嶸的。」
男人繼續跟她解釋：「我媽媽叫方嶸，名字里也有個嶸字。」
付蘊推開他，「是你媽媽的手鍊又怎樣，跟我有什麼關係！」
秦定聲顫：「你還不相信嗎？」
付蘊忽打了個酒嗝，不理會他。
秦定摸出手機，「你等我會。」
付蘊才不理他，轉身就要朝酒店裡走，男人忙拉住她，「我說你等我會兒。」
付蘊甩不開他，只能瞪著他，「你放開，放開啊。」
酒店前台的兩個小妹看著兩人，對望了第三眼，在猶豫著要不要打110。
「不急不急，我看見這個男人好多次了，這麼帥的男人也不像壞人啊！」
「可是付蘊好像要哭了？」
有劇組在酒店訂了包月，兩個前台小妹是知道的，付蘊每天進進出出，人又長得漂亮，兩個小妹都認識她。
同一時間，聶秋嶸手握紅酒，與剛剛回國的好閨蜜相聚，從大學的時光聊到工作後遇到的很多事情。
「還惦記著你那個老闆啊？」閨蜜是知道她的心思的。
「我一直都喜歡她。」聶秋嶸沒什麼不好意思地說。
她熱情，大方，也直接。
不過在面對真正喜歡的人，其實也沒那麼直接，因為她發自內心地沒有底氣，即便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優秀了，可秦定是神一樣的存在。
「你是不是暗示得還不夠明顯啊，再加點劑？」好友說。
「不行，對這種男人絕對不能太主動，等我位置再高些，等我們接觸的機會更多了，我才能出殺手鐧。」聶秋嶸挑了下眉。
「什麼殺手鐧？」好友打趣道：「難不成你要下藥睡了他？」
「這個可以考慮哦。」
和好閨蜜的交談總是隨心所欲，無所顧忌，兩個人胡侃著，大笑起來。
笑後，聶秋嶸卻是兩神發空，頭仰到沙發的邊沿，盯著頭頂的水晶燈看。
水晶燈上有隻飛蛾，繞著水晶燈打轉。
她忽然想，她跟那隻飛蛾有什麼區別，快奔三了，還一門心思地想要吊蛟龍。
深海蛟龍，高高在上，家室顯赫，真是她可以覬覦的嗎。
好友看出她突然神色懨懨，道：「怎麼了你？」
聶秋嶸說：「你知道嗎，他好像喜歡上他那個小青梅了。」
「小青梅？」
聶秋嶸道：「一個跟長得跟妖精似的妹子。」
「很漂亮？」
「嗯。」
「漂亮能當飯吃？像這種成功男人，漂亮女人都是拿來玩的，當情人可以，但是娶回家的，一定是賢惠的，大方的。」好友這話明顯說來安慰她的。
這時，聶秋嶸的手機振動。
「幫我拿下。」聶秋嶸懶得起來。
好友幫她把手機拿過來，看見來電人的名字時，眼睛一亮，挑起唇：「嶸嶸，這叫什麼？你想極了一個人，老天爺就會把這個人送到你面前。」
好友知道聶秋嶸給秦定備註的名兒叫什麼。
「你在說什麼？」聶秋嶸狐疑地看她。
「你自己看！」好友把電話遞到她面前。
聶秋嶸一滯。
因為來電人：Sweetheart
「接啊，發什麼呆。」好友喊她。
聶秋嶸抿了下唇，從沙發上彈坐起來，抱著手機卻不敢接，對好友問：「你說他大晚上打電話給我做什麼？」
「做什麼我怎麼知道，你要接了才知道啊，快接吧，科學家實驗證明，不管男人女人，晚上十一點過後，神經都會比其他時間要衝動一些，說不定平時他在你面前都是裝矜持，今晚終於忍不住了唄，快接啊。」
「現在有十一點了？」
「呃，好像沒有，但是有關係嗎！快接！！」
在好友的催促下，聶秋嶸深呼吸了一口氣，只能接起電話，「餵？」
傳來的男音卻顯得冷冽，「聶秋嶸嗎？」
「是我。」聶秋嶸回，腳趾頭緊張得繃直。
下一秒，如至冰窖。
「麻煩你給我……給付蘊解釋一下，我跟你之間，除了上下司的關係，沒有別的關係，付蘊你認識的吧？」男人說。
聶秋嶸愣在那。
*
男人還不鬆開，付蘊準備踩他的腳，他大掌握著的手機突然湊到她耳邊，男人說：「我打了聶秋嶸的電話，她親自跟你說。」
付蘊的動作一頓。
「我和她真的沒有什麼，你聽聽。」秦定又說。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道女音，「你好，是付蘊嗎？」
付蘊的反抗情緒稍收了些，對電話裡頭的人「嗯」了聲。
「不好意思，不知道為什麼你會誤會我和秦總之間有什麼，秦總讓我跟你澄清一下，那我就跟你澄清一下吧，我跟秦總清清白白，我們……」
「你們到底清不清白，不用跟我解釋。」付蘊語氣冷淡地打斷她的話。
電話裡頭的人安靜下來，不說話了。
付蘊把耳邊的手機推開，抬眼睇秦定，「你真不用跟我解釋，我又不是你的誰。」
女孩兒涼涼說完，提著包包走了。
她小跑進電梯裡，一點不給秦定挽留她的機會。
電梯門合上的那剎，男人臉色發白，深潭的眸，滲入一根一根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