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查出動機


  半晌後,一眾紅娘端著果盤酒具推門而入,放在立著一根紅燭的圓形桌上。

  紅娘之後,那個蕭暮語親自翻牌欽點的姑娘小紅,端著一壺清酒,踏著碎步扭著細腰緩緩進入。

  待紅娘退出房室,還順帶將精裝的大門緩緩閉合,一身輕裝小紅這才走到桌前,修長手指划過桌面,從鋪著紅色綢緞的盒中取出兩個銀亮杯子,倒上泛著清香的酒水,一手各自端起一杯,走向坐在鬆軟床沿上的蕭暮語。

  「公子好生俊俏啊。」

  小紅銀鈴般訕笑,給蕭暮語遞出一杯香酒。

  蕭暮語盯著小紅,面容算不得上等,但在民間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特別是臉上掛了梳妝,更是妖艷,只手可握的細腰外,套著一件若隱若現的輕薄衣衫,在燭火跳動的房間中,顯得異常勾人。

  

  蕭暮語輕笑搖頭,一手接過酒杯,在鼻息之下搖晃,嗅著清香,另一隻手掏出都護令牌,「今日坊中命案,姑娘可知曉?」

  原本滿臉嫵媚的小紅,瞧見都護令牌,臉色猛的一黑。

  她先前瞧見蕭暮語面容俊美,還想著自己福氣不錯。能跟個俊俏公子哥覆雨雲煙,總比那些泛著惡臭的禿頭老漢強,結果沒想到,這竟然是個來查案的官家!

  「不知道!」

  小紅臉面一橫,直接將手中清酒一飲而盡,並不配合。

  蕭暮語輕笑一聲,一手從床上扯過一張輕薄被褥,不偏不倚甩到小紅身上,將那令人噴血的身姿遮擋,而後將清酒飲下,將銀杯胡亂扔向身後,從懷中掏出一錠閃著金光的金元寶狠狠甩到鬆軟床上。

  「果真不知道?」

  小紅瞧見那金元寶,兩眼頓時亮堂。

  她們這一行,為的就是在人老珠黃之後,能攢夠錢財,去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買上幾畝田地,再招個上門郎君,安穩度過後半生。

  錢財在她們眼裡,比命重。

  見錢眼開的小紅面色再次大轉變,變回之前掐魅神情,裹著紅色被褥,坐到蕭暮語身邊貼著蕭暮語,不動聲色將金元寶收起來,臉色魅惑的嚶嚶笑道:「官人想問什麼就問,要是問累了,奴家再給官人放鬆放鬆。」

  蕭暮語輕笑一聲,身子骨挪了挪,跟小紅拉遠了些許距離。

  他可不是聖人,對小紅這番引誘,心中早就竄動起快要忍不住的邪火,但他可不想跟這些紅塵女子有什麼瓜葛,究其原因,主要還是因為,他真是個雛…

  因為早在十三年前,他父皇就從無算口中,得知了大炎將亡的局勢,當然,並不知曉滅亡的原因是西涼叛亂,當時要是知道,早在西涼還未奮起之時將他們誅滅了。

  知曉大炎國運不久,他父皇也就未曾給蕭暮語找什麼太子妃,一個是不想牽連其他人家的女兒,二是不想讓蕭暮語在之後的逃亡生涯中,有什麼牽絆。

  當然,蕭暮語在十五歲那年,的確是年輕氣盛,有意無意的跟父皇說了句,想要找個媳婦,當時他父皇僅僅是搖了搖頭,並不同意。

  蕭暮語滿腹沉悶的找上師傅嚴承希訴苦,師傅卻是雲淡風輕的笑笑,『修行者,體內精氣最為寶貴,能留儘量留著。』

  再之後,大炎便亡國了,蕭暮語可就不是想臨幸姑娘,便能輕鬆臨幸的太子身份了。

  「景義這個人記不記得,兩年前,要是來清鎮酒樓,必定點你。」

  運氣將體內邪火壓制之後,蕭暮語暗暗呼出一口氣,張口詢問。

  看遍無數男人的姑娘小紅,自然瞧出了蕭暮語的窘迫,像極了那些第一次逛煙花之地,按耐不住,但卻要硬裝正人君子的臭男人。

  小紅轉過頭,無聲的笑笑,而後歪著腦袋,兩隻眼珠不斷在眼眶裡打轉,想了半晌,這才想起來。

  「哦,你說的景義是那個住在西巷的景義吧,好久不見他來了。」

  對於這個人,小紅還是有些印象的。

  她自認酒量了得,但怎么喝都比不過那個長著尖俏下巴,出手闊氣的男人。

  而且,小紅隱隱感覺,那個叫景義的公子哥看她的眼神,跟其他客人不太一樣,包含著很多東西,但究竟是哪裡不一樣,她也說不出來。

  蕭暮語點點頭,「就是他。」

  小紅翹起二郎腿,沒有半點贅肉的修長細肢不斷不斷搖晃,另一隻手伸到床邊的小柜子前,拉開抽屜,輕車熟路的從中取出一根黃銅煙槍和一袋菸葉。

  「怎麼,他出事了?」小紅將菸葉塞入煙槍當中,漫不經心的問道。

  蕭暮語點點頭,沒有直接回應,繼續問道:「兩年前他最後一次來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小紅將煙槍搭到嘴上,槍頭遞到床頭柜上的燭燈前,點燃之後深深吸了一口,臉色陶醉,吐出一口濃煙之後,小紅白了蕭暮語一眼,緩緩道:「兩年前的事情了,我哪能記住那麼多。」

  蕭暮語眉頭皺起,「那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

  小紅仰著腦袋,思索半晌,再次抽一口濃煙後,這才喃喃道:「硬要說有的話,那也就是我兩完事之後,躺在床上,他跟我說,他喜歡我。」

  蕭暮語轉頭,盯著小紅。

  小紅繼續說道:「我看他挺真誠,但做我們這行的,哪裡還有什麼男女真情?當時玩意的說了句『喜歡我啊?那把我贖出去嫁給你啊。』」

  蕭暮語一愣,心中呼出一口氣,總算是有殺人的動機了!

  緊接著,蕭暮語又問道:「還有嗎?」

  小紅咧著嘴,「大人,咱又沒那過目不忘的本事,哪能記住那麼多啊,每天接待那麼多客人,我能記住他叫景義,已經算是十分了不得了。」

  蕭暮語略微失望的嘆口氣,站起身。

  「那就告辭了。」

  小紅一手提著冒著青煙的煙槍,一手嫵媚划過潔白如脂的細腿,銀銀笑道:「大人這就走了?」

  蕭暮語望了一眼,嘆息一氣,再次從懷中掏出一塊金錠子扔給小紅,而後踏步走出房門。

  小紅慌忙接過金錠子,專心捧在手中,細細擦拭。

  蕭暮語心中思索著案情,走出清鎮酒樓。

  在門對面一間茶館等候的大叔和尋登寶瞧見蕭暮語出來了,趕緊迎了上來。

  「那麼快就出來了,你是不是不行?」

  尋登寶撇了眼蕭暮語身後泛著胭脂香氣的清鎮酒樓,嘟囔著說。

  蕭暮語白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

  大叔倒是心系命案,著急問道:「怎麼樣,查到什麼線索沒有?」

  蕭暮語點點頭,「問出了些有用的東西。」

  從小紅嘴裡得知,景義戒酒前的那晚,曾對小紅深情表明心意,而小紅說了句,喜歡就幫她贖身。

  這本是小紅的一句玩笑話,但景義卻信以為真,回去便一心賺錢。

  兩年之後,錢賺足了,想要給小紅贖身,並且娶了她。

  但大璃法制森嚴,只有八品以上的官員才有資格納妾,否則就只能是結髮妻子死亡或者兩人離異之後,才能從新另娶別人。

  但是景義妻子戴樂珍卻是跟他孝敬過公婆,給公婆守靈過的。

  並且當初在娶妻的時候,戴樂珍家中尚有家老,但嫁過來幾年之後,家中二老便相繼離世。

  在三不休的規矩當中,戴樂珍便占了兩條,從法制上來說,景義是萬萬不能休妻的,這也就使得景義萌生了殺妻、換妻的心思。

  蕭暮語相信,他殺妻的心思,早在一個月前,重新踏入酒樓喝酒的時候,便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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