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柳大宗師服軟了
鬥了半晌，柳家誠覺得高洋絕非宗師初階那麼簡單。
見鬼了，有這樣的宗師初階嗎？
試問天下宗師有哪個可以和大宗師有來有去的互相攻擊？
遑論初階，就是巔峰，或者半步大宗師，只要不曾真正晉級，遇到魂力精深，法天擬道的大宗師，也是有敗無勝。
他焉能料及，高洋在乾京，不僅能和享譽天下盛名的太上觀大宗師青風纏鬥。
更趁隙算計了大爛陀寺主持顏豐。又曾在遠古戰場，以暴烈狂霸攻勢，力斃太上觀青石真人。
要說戰績之大，宗師裡面當以他為尊。
思忖間，兩人舉手投足，威力無匹。
僅剩無幾的倖存修竹，再受凌辱，紛紛斷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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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幾息。
這片可以讓百姓們尋幽探勝的蔚觀竹林，統統夷為平地。
兩人踏虛蹈空。
地上打到天上，又從天上打到地上。
秋風掃過，倒塌的竹林嗚嗚而響，如同悲壯低沉的哀鳴。
在一座亭子的北面尚有十數株翠竹孤零零的挺拔傲立，宛若凌霜傲雨的氣節之輩，無畏無懼。
這些修竹之下，就藏著金、盛二人。
兩人覷眼上乜。
柳老前輩腳足踮竹，在一株彎倒的竹身上滑行。
大袖狂舞，飛出無數形若飛刀大小的刀罡，肆意交錯。
如同一隻只牢籠向空中飄舞的高洋套去。
威勢駭人。
兩人皆道，高巡察這次斷然抵不住了。能斗這麼久，已是僥天之幸。
卻聞高洋一聲長嘯。
嘯聲起處，狂風驟怒。
腦後金光浮起。
雙手合十，滔天巨焰虛空浮現，圍繞著中間英武出塵的高洋，威若神只當空。
不計其數的火焰先是如同叩拜中央的火神，繼而紛紛射出。落點正對著飛來的微型刀罡。
噼啪作響之中。
焰光乍現乍逝。
前一刻尚在半空的高洋影子遽然虛化，緊接著虛影拉長。
下一刻，至柳家誠近前。
輕笑道：「前輩，嘗嘗我高家天火印。」
話音響起，連串綿疊的青紫相間的大手，如同夢裡幻魘，競相撲去。
「袖納乾坤！」
柳家誠口舌微綻。
一袖後揚，一袖前拂。
肆虐空間的青紫大手，瞬間隱沒無影。
高洋駭然。
殊沒想及，柳家還有這手神通。
不錯，的確是神通。如果說袖裡刀、雁翎刀是凡間武學，那麼袖納乾坤足稱神通。
寬袖拂來，不僅施展出去的遮天印悉數消失。更有一個疑似納含五行之氣的龐大空間撲面而來。
空間內一股磅礴吸力。
高洋疾退丈許。
眼目瞥及，附近十來根三層樓高翠竹，竟也被那空間納入。
卻見柳家誠袖子動也不動，依然鼓著風。
蘊含空間法則的神通？
他打殺過青石，擊敗過顏豐，又與青風不分勝負，前數日還嚇退申屠萬里。
勝績一多，少不免對大宗師看輕。
直至此刻，方知大宗師不愧世間頂峰，江湖巨擘。真危急了，都有殺手鐧藏著抑著。
不說其他，就憑柳家誠這手初涉法則的空間神通，妖族王者驟然遇到，決計難防。
單是此節，便足可為所有人族大宗師正名。
若是沒去大日神廟之前，遇到袖納乾坤，唯有依賴遮天印這門近似神通的絕學硬抗。
此刻氣血橫溢，血脈神通自循而衍，虹化掠影瞬間橫移。
剎那脫出袖納乾坤的威力範疇。
柳家誠面露遺憾。神通也未擊敗他，這小子當真羽翼漸豐了。
此刻，他既暗道可惜，又驚詫於高洋身法疑似天部妖族大日光明王的血脈神通。
前面交手數十回合，原就再無小看高洋心思。
眼下覺得單是重視還嫌不夠，必須刷新陳舊的概念。
至於先前所謂只教訓，不傷及的念頭，全然丟了去九霄雲外。
目下說好聽點，自是勢均力敵，不相上下。
實質心裡明白，稍不留意，弄不好輸了都有可能。
還想教訓人家？他又不是老糊塗。
先前一直用袖裡刀應付，其實暗使袖納乾坤神通，就是準備以逸待勞，張網待捕，打高洋一個措手不及。
眼看手到擒來之時，臭小子竟使了一門疑似神通的輕身功法，眨眼逸出袖納乾坤範疇。
算計失敗，柳家誠失望不已。
不過強者戰鬥，本就你來我往，就看誰犯得錯少。
他老謀深算。
這般結果也有預料。
只是如今自己絕招神通盡出，那臭小子卻絕學不斷，就像一本翻不完的書。
怎麼辦？
他想著，如何找一個雙方都下得去的台階，快些結束這場戰鬥。
實在是臭小子的肉身精氣如海，氣血似淵，仿佛源源不絕，用之不竭。
斗下去。
縱然不被他打死，也被他累死。
一邊思索，一邊隨意扔出刀罡。
高洋剛至半空，腳步未穩，一道柳葉，翩飛耀眼，疾若迅光，電閃雷鳴射來。
老傢伙，還不死心？
高洋暗罵。
意圖故技重施。
不料光影未至。
竟有磅礴攝人魂力如同大山壓頂，差點鎮得他動彈不能。
額間涼嗖嗖，攻擊沒到，卻有穿透痛感。
「柳葉刀？」
高洋心忖。
這才是真正的柳葉刀。想必先前的只是基礎招式。
柳家刀技果然非同凡響。
依理說，柳家絕學當比虞家厲害多了。
當日在乾京，高洋未曾和虞家老祖對陣，遠遠望去，覺得跟顏豐相去不遠。
就那點實力，如何壓伏席、柳兩家，成為江南八大世家之首？
思來想去，多半還是天鷹軍戰力之故。
諸多想法，一晃而過。
手掌一翻。
身邊靈氣吞吐。
遮天印未施完全，已脫出柳葉刀意志碾壓。
你有無堅不摧，我有無所不鎮！
他踏步往前，整個千丈空間，陡然震顫一下。
面對柳葉刀，不閃不避，迎頭而上。
凜然神威，讓躲於一旁的金、盛兩人暗自心驚。
這樣的神勇上司，今趟不死，日後定要唯命是從。不然一掌拍下，大夥都要變成肉醬。
此般情狀，始終沉穩自若的柳家誠臉色遽變。
腦海魂力不要錢的灌入前方柳葉飛刀。
袖裡刀是虛體，純用罡元凝聚，柳葉刀卻屬實體。
這門刀技，在柳家非家主不授。柳家誠袖裡左右各藏一把。
尋常來說，固然是大宗師對峙，倘若無備，或者乍逢袖納乾坤，再遇柳葉刀神技，不死也要重傷。
孰知，宗師初階的臭小子，一而再給了他「驚喜」。
先是脫出柳葉刀意鎮壓，繼而逆向逕行。
委實戰意滔天。
思忖間，一根碩大九彩光焰繚繞的手指虛影，向柳葉刀按來。
噗！
餘音悠悠，迴蕩不去。
須臾後，戛然而止，竟是光焰噴涌。
虛空中柳葉飛刀滯空懸浮。
虛影手指指肚頂於刀尖。
柳家誠額頭筋暴，臉色發青，顯是為了催運柳葉飛刀，魂念用力過甚。
眼看滯空飛刀繼續向前飛了寸許。
虛影指肚光焰熾烈。
其中一柄柳葉飛刀瞬間化作汁水。
柳家誠大驚。魂力疾縮，急忙收回另一柄。
柳葉飛刀是柳家至寶，材料來自於無盡海的虛空之遺。
又重金聘請玄靈閣煉器大師煉成兩柄寶器，兩柄靈器。
寶器由家主柳家誠使用，靈器則由家主繼承人佩戴。
柳家誠自信，若不是遇上神器裡面的佼佼者，固然是尋常神器，也別想傷得了柳葉刀分毫。
此時此刻，大宗師的柳家誠縱是未敗，然而拿出渾身解數，依舊不曾壓制住高洋。
相較雙方修為高低，等如輸了半招。
再者傳承柳家數代的寶器柳葉刀，半存半失，無疑於大敗。
他臉色鐵青，情緒低落。
望向神采飛揚，氣度非凡的高洋。
目下尚占境界便宜，已難獲勝。
如把兩人喻作太陽，自己便是即將黃昏西墜的夕陽，高洋卻是光芒萬丈的旭日。
「此人不可開罪啊！」
柳家誠心頭感慨萬千。袖子一拂，融為汁水的柳葉刀頓被收入。
沉聲道：「巡察大人戰力無雙，神通無敵，老朽佩服。
今日一戰，算老朽輸了一招。此後，巡察大人所為，柳家決不插手半點。
在此老朽告罪，望大人原宥老朽今日之咎。」
此言極盡委婉，又誠懇已極。算是伏乞認輸之語。
言下之意，無非是說，你高洋日後鬧得再歡，咱們柳家只做不見。只要不來犯我柳家便可。
能說出這番話，足見柳家誠臨機決斷之謀，時時大局當先，小小顏面，沒了就沒了。
高洋懸浮半空，也笑道：「呵呵，柳前輩言重了。今日蒙前輩指點，晚輩感悟甚深。」
瞧他服軟，高洋不以為甚。畢竟自己是坐鎮江南道，意在匯聚力量，對抗魔族侵擾，而非***南道。
若與柳家家主不死不休，各方宗門世家勢必從中作梗，甚至渾水漁利。
到時，怕是逐天帝復生，也難以滌盪清濁了。
何況本尊待在莽天嶺伺機營救孟韶華，如果整日忙於江南道事宜，無疑本末倒置。
雙方台階給得都很及時。
柳家誠面浮笑容，一派儒雅。
「世人都道太上觀蘇輕皇當代第一，老朽看來，實則大謬。」
話里話外，捧抬之意顯然。
與蘇輕皇比較之語，高洋聽了不少。甚至蘇輕皇的長輩青風真人都說過自己比蘇輕皇厲害。
其實這等言語在高洋看來，純屬廢話。
若說落日島時，蘇輕皇堪稱對手，依自己今時修為境界，蘇輕皇全不在其眼內。
高洋目力所及，早已穿透此界，去往神魔仙世界。
那裡才是嗜武如命之人的最好去處。也只有在那裡，才能越發精彩，方不負重生一世。
「前輩過譽。太上觀人傑地靈，個個人中龍鳳，晚輩萬萬不敢相比。」
高洋謙言。
柳家誠深看他一眼。
高洋若是倨傲飛揚，他倒覺得日後了了。
然見他言謙遜恭，大有不以物喜的淡然沖虛之風。禁不住暗自咋舌。
當下抱拳，「老朽先走一步，告辭。」
說著，柳家誠緩緩飛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