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十日永恆


  壁畫界域是暗神真身所留。照理,所有一切俱可按照暗神意志改變轉換。

  只是畫中意志本就一縷殘念,之前沉睡際,不慎被高洋吞噬去一絲。

  別看僅一絲,卻占真身本尊當年留下的一半。又與後岐混戰恁久,消耗之大可想而知。

  此刻能維持身形業已不錯。

  倘若貿然操控界域,怕是剛開始,就會完全消逝。

  這麼多年了,一縷意志獨留在此,實質有了一些自我意識。

  誰願無辜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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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不肯與異族同歸於盡。兼且這異族分外強大,即便豁出去,也未必殺他得死。

  只能帶著高洋在皓月當空的叢山峻岭間躲躲藏藏。

  時間一長,高洋忍不住問。

  「暗神,你是神只意志,理該強大無比,怎麼和我一樣,也對付不了那異族?」

  這會饒是近在咫尺,依然難睹暗神真容。

  直覺此女美極艷極,要說個究竟,卻難用詞彙名狀。

  「你還說,要不是你,為了救你,讓那傢伙溜了進來。否則,他只能在外面望洋興嘆。」

  高洋詫異。

  「你是說,為了救我?」

  他之前以為暗神進來時,抓住自己胳膊,無非順手為之。孰知是特意搭救。

  暗神意志怫然不悅,「廢話,不是救你,我早已關閉界域……那傢伙本事頂了天,也沒用。」

  暗神懟他。

  高洋也無奈。

  摸摸鼻子。

  一尊神只,又是女子,何況,確實救了自己。罵幾句,就罵幾句吧,反正不疼不癢。

  有心問她救自己的緣故。可想暗神意志氣性極大。問了估計又是不分緣由的臭罵一頓。

  倒是怯了。

  忍不住大費思量,莫非女的神只意志到了一定歲數,也會有情緒不適期?

  其時,兩人來到一處山崖。

  天際星夜燦爛。

  映得崖頂亮如白晝。

  尤其懸在上空的明月一輪,仿佛就在頭頂。就跟節能燈似的,起初黯淡,隨時間流逝,竟是越來越光耀大地。

  高洋觀察一番。

  斟酌著道,「暗神,這裡太醒目了,那傢伙過來,決計第一眼就能看見咱們。」

  暗神哼了一聲。

  「就是要他看見,沒看見的話,他找不著咱們,反而糟糕……」

  灰藍眸子瞧了過來。

  頗為不屑地道:「我說,你這金烏血脈已經覺醒頗多,怎麼修為就這麼一點點?真是浪費……」

  被鄙視了。

  高洋再次摸摸鼻子。

  卻聽暗神繼續:「還有,別老是暗神、暗神的,叫我幽螢或者娥皇。」

  說到娥皇兩字,她神采奕奕,顯然很得意自己的皇者稱號。

  「……」

  高洋驚得瞠目結舌,話也說不出。

  娥皇與羲皇並稱為開創人族上古時代的兩皇之一。

  之後的人皇、人帝可以說均出自兩者門下。

  妖族暗神?

  人族娥皇?

  居然真是一人。

  之前臆測果然沒錯。只是素來不敢深思。孰知答案如此巧合。

  「怎麼啦,看你很吃驚的樣子?」暗神很疑惑地問。

  「啊?沒什麼……只是據我所知,娥皇這個稱號為人族之皇,你……」

  高洋頗為遲疑地打算問個清楚。

  暗神理所當然地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暗神是我,娥皇也是我……」又頗為唏噓道:「現在的人兒都忘本了!」

  「能……」高洋剛說了一個字。

  「噓……」暗神豎指於嘴。「那巫族來了,你給我站到坤位去。」

  只見後岐從遠處大踏步而來。面對崎嶇蜿蜒的山道,如履平地。不多時,已到山崖下。

  暗神道:「那傢伙是巫族,即將肉身成道,屬實力量無敵。即便是我,眼下也非他敵手。」

  看看夜空皓月。遺憾道:「如果真身在就好了……」

  高洋沒說話。此時說什麼,多半皆是錯的。心道,如果是真身,那咱們也不必入畫了。

  眼眸掃視周遭。

  心猜,她如何知我明白坤位?須知並非所有武者,皆有陣法造詣。

  他的陣法基礎自從進入爐火純青境後,幾乎要順利突破至陣法七境的山海境。所謂山海境便是手中縱無點滴材料,亦可憑周圍地形,甚至藉助山河湖泊布下陣法。

  初次使用,是在化妖池準備抓捕嬴勾。可惜那傢伙老奸巨猾,被其溜走。

  當日略窺山海,尚不熟稔。這些時日,凡有暇皆會時常溫習鞏固。

  所以很快找到了暗神口中的坤位,隨後牢牢站定。

  心裡此際疑問固然頗多,也不敢問。

  暗神意誌喜怒無常,乖戾暴躁,宛如情緒不適的晚期。極怕引火燒身,讓她改而向自己出手。

  而且他第一時間察覺,山巔陣法極不尋常。即使不是微塵級陣法宗匠所布,諒必也是星宿級的陣法大匠。

  須知,山海境陣法,已是藉助地形走勢,由自然出發,構造絕陣。

  屬於立體三維。

  例如萬絕嶺里禁錮朝天一炷香的禁陣,山脈走勢、地脈行流乃至顫動頻率,盡皆考慮了進去。

  這便是山海境手法,而且屬於山海境裡面很是巔峰的手段。足讓人族祭天朝運的朝天香困了數萬年之久。

  而壁畫裡面,眼下看似兩維,實質內有天地,這已涉及微塵,在空間造詣方面,遠遠超逾自己的空間法則圖案,怕是達到了四維甚至五維。

  再看自己所站之處,不過山崖頂上一塊小石筍,另外還有松樹、假山、洞穴、水窪、石坑、明珠……等物。

  極簡極寥……

  卻分別意指八卦方位的雷、山、風、水、澤、火……

  松樹,木生雷;假山意指山;洞穴,確實有山風從裡面吹出;水窪,毋庸置疑是水;石坑就是澤。

  那明珠?

  難道是儲火珠?

  高洋疑竇叢生。

  陣法布置顯已超過了他的知識儲備,一時難以蠡清。

  還有腳下的石筍如果算是地——坤位。

  那麼天乾在哪?

  視線掃顧左右,均未找到代表天的東西?

  舉頭而望,皓月高懸,清輝奪目。

  難道是這?

  未必沒這可能。

  如果是星宿級陣法大匠,運用日月星辰的挪移,更換陣法規律,當是輕而易舉。

  尋思,暗神名太陰神,就如曦神又名大日神。

  妖族傳說,曦神燭照與暗神幽螢為兄妹。

  以當空皓月為陣法牽引,或許是曦神送給自己妹妹的禮物。

  對了,暗神既為娥皇,曦神諒必就是羲皇?

  那麼妖族的水、火兩神,是否也與人族大有關係?

  一時間,高洋腦海里奇思妙想不斷。

  「你怎麼不說話?」暗神忽而嬌嗔。

  高洋狀態懵逼。

  說什麼?

  說多了被懟,不說也要責怪?

  暗神又道,「你知不知道,讓一個美女獨自說話,是男人很沒風度的表現。」

  高洋雙目瞪圓。

  這話很現代。如非她精緻的灰藍甲冑玄幻至極,乍一聽,定以為遇到了前世的女孩子。

  「唉,沒想到,大哥的血脈現在都這麼笨。真是可憐,時間太久了……對了,你會不會【十日永恆】?」

  高洋搖搖頭。

  十日永恆?

  聽都沒聽過。

  「真笨!」

  高洋怒了。

  「喂,幽螢,別老說我笨。再說,我要生氣了。」

  「呃?還挺小氣,一點都不男人。」

  暗神嘀咕了一句。

  高洋耳尖,聞言,臉黑得一逼,差點氣得吐血。

  這個女人……可惡……

  有心想說,是不是男人,要不你試試?

  轉念想,這話說出來,確實很沒風度。而且,她是神只,誰知道能不能聽懂?

  再者對著一縷意志胡言亂語,儘管顯得自己不畏強權,勇於反抗。

  可想想,她又不是本尊真身。

  亂七八糟的胡說一通,就跟女神不在場,逕自對著照片,胡亂yy的猥瑣男殊無差別。

  這麼一想,火氣下去不少。

  卻依舊說了一句。

  「拜託,以後說人不好的時候,要麼走遠些,要麼輕聲輕語,不要給人聽見好不好?」

  「為什麼?」

  暗神惑然而問。

  高洋語滯。

  暗神又道:「明明不好,還不許人說?什麼古怪道理?」

  高洋開始覺得頭疼。

  心說,這暗神是幼稚園出來的吧?怎麼跟毫無江湖經驗的小菜鳥,一模一樣。

  視線轉向山崖,岔開話題。

  「那巫族要上來了,你等下用什麼辦法對付,起碼現在告知一聲,好讓我有些準備。」

  「簡單,等他上來,肯定會先對付我,而我就站在這裡。他要過來,首先必須經過風穴,如此,這乾坤日月陣,便啟動了。」

  「乾坤日月陣?是你創的?」

  「不是,是我大哥……」

  「哦哦……那我就放心了……」高洋心道難怪。看來羲皇的陣法造詣確已登峰造極,驚世駭俗。

  暗神聽出不對。

  嗔道,「你什麼意思?」

  高洋裝傻,「沒什麼意思啊!」

  「哼。我聽出來了……你很崇拜我大哥……」

  「……」

  高洋無語。

  從哪聽出我崇拜曦神?我怎麼自己不知道?

  暗神忽很憂愁地道,「自與神魔鏖戰,我也很久沒見到大哥了……其實,我極想念他。」

  說話口吻不像神只,卻像是許久未見到家長的留守兒童。

  眼神掠過高洋。

  「如非你有一些金烏血脈,讓我很熟悉,我才不會救你進來呢!哼……」

  高洋至此才恍然,何以她非把自己拉進來。原來俱是沾了血脈的光。

  這時,暗神沉吟片晌,遽而屈指一彈。

  一道光束射入高洋眉心。

  高洋驚問:「什麼鬼東西?」

  「鬼東西?你有沒良心?」

  暗神薄嗔嬌喝。

  高洋也覺自己很沒禮貌。悻悻然道:「你突如其然,一指過來,總該說一聲,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說你膽小,還不承認。自己感悟一下,那是我大哥的絕技十日永恆。」

  「十日永恆是絕技啊?」

  「廢話,難道是真的十個太陽?」

  這女人,果然火氣不小。

  高洋不禁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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