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撒狗糧能不能看地方
飛了一會兒，很快出了暴風雨範疇。
不過或許是蝴蝶效應，眼眸所見，依然海天混黑，有若一體，海面也是波瀾起伏，浪濤駭天。
這副景象宛若他此刻心情。大概是暗神意志太過神似孟韶華，眼睜睜瞧著她消逝，莫名的很痛，也很不舒服。
一時，也沒留意方向。
他這會很猶豫。料知烏無聲斷然看出了自己身份，心中委實難以面對。若非念及孟韶華在水晶宮海域，真想一走了之。
轉念又思，烏老待我極好，不管有無苦衷，總要見上一見，說些道別之語，才不辜負烏老之厚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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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飛了一會兒，直到再也望不見那滾滾波濤與天地的哭泣，心緒漸穩。
這會，他周邊海島頗多，貌似是希望海的群島區域。
足有幾百座大大小小的島嶼，島連島，灣連灣，形同交錯的犬牙。
又像幾百顆顏色不一的定風珠，滾落在藍色瓷盤之中。
外面是驚濤駭浪，裡面卻是風平浪靜。
營造出了天然的避風港灣。
由於港灣內的海面平靜得像是藍色綢緞。
高洋懸浮於空，僅離水面不足尺許，緩緩逡巡了一遍。
心說，這麼好的所在，海部妖族居然沒有駐紮，真是不可思議。
正思忖，視線乜及一條白線海面划過，浪分濤涌，速度逾常。
定睛細視，心下一動，急忙落在不遠的一座小島上。
鯨族叛變，藍月生投敵。這裡看見鯨族，難道這裡是巫族在希望海的駐地?
他不敢湊近。
等了片晌。
緩緩走出山坳。
他看見那鯨族潛水之後，忽然從海底炸出一男一女。
隨後，男女攜手劈波斬浪的逃竄，鯨族一躍而起，迅速截住一男一女退路。
跟著，又有數位鯨族從海里先後跳出，把男女圍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瞧到這裡，高洋失笑。
這傢伙忒也倒霉，前時在妖族，虧我出力，好不易逃出莽天嶺，卻又被鯨族追殺。
說來運氣亦好，總是死活跳到我眼前。
高洋忍不住摸摸鼻子。
意念探測周圍，附近除了四位鯨族外，再無旁的敵人。
看向釋然身邊的十七娘。
咦了一聲，不愧是未來的九尾天狐。化妖池出來，不過先天，短短時日，竟已躍至統領階。
按理說，憑釋然與倩倩兩個宗師，決計不怕追殺。無奈圍住兩人的四位鯨族俱是統領階。
高洋暗忖，鯨族叛逃，於海部來說，實屬損失慘重。
單是追殺釋然兩人，便派出四位統領階，那麼族內強者之多，可想而知。
此時，鯨族們話也不說，圍住釋然兩人後，立即出手。
其中一個鯨族，並未化人，以鯨魚之狀，朝天發出神秘頻率，似向遠處告知什麼。
罷了，無須看釋然出乖露醜。這裡尚在妖域，免得夜長夢多。
高洋走出山坳，瞬化長虹。首當其衝是擔任通訊員的鯨族，一拳對穿，跟著一掌拍死打算背後攻襲釋然的兩位。
迅速站到倩倩身邊。
釋然瞧及，本來決一死戰的堅毅面孔，霍然眉開眼笑。
朗聲道：「高兄弟，你可真是小僧的貴人。」
說話間，他拳出如日，整個人罩在一斂金光之中。及後，金光融臂，又如脫手飛錘，砸向惶惶不安，正欲折身逃竄的鯨族。
「好一招大光明拳……」
高洋贊道。
話音未落，那鯨族回身，昂的一聲，口吐藍芒，死死抵住大光明拳勁。
繼而往海里撲去，想憑藉嫻熟的水系本事，逃出生天。
然而，高洋早有預料。
虹光飛掠，第一時間攔住他去路。
鯨族大驚。
「你是天部族裔，為何幫助人族?」
「管你屁事……」高洋憊懶地回答。
「你……你與人族什麼關係?」
「淡吃蘿蔔閒操心……」說話間，高洋發現釋然第二拳又來。陰陽磨旋去，一掌拍飛鯨族。
方向正是釋然的拳勁來處。
轟的一聲。
鯨族身子暴裂。
血水灑落。
噗通……
跌落海里。
釋然飛到高洋身邊。笑嘻嘻道：「高兄弟，咱倆當真是天作之合。」
「別，你的天作之合正在過來。」說完，高洋對著剛過來的雪狐，「倩倩姑娘，好久不見了。」
十七娘學著人族禮儀，斂衽一禮。「多謝高大哥出手之恩。」
「小事。」高洋擺擺手。並非托大，依他如今戰力，妖族的普通統領，確實覆手可殺。
最後一位鯨族，也是看在釋然沒撈到什麼便宜，特地瞅准大光明拳的來向，故意禁錮住鯨族的動作，然後送將過去。
這也是釋然大肆贊他的主要原因。
幾日來，被鯨族追殺的悽慘。甚至躲到海里，還被鯨族察覺而逼了出來。
倘然不是巧遇高洋，今日兩人未嘗不是一番苦戰。即便最後贏了，那鯨族喚來同伴，等待他們兩人勢必九死一生。
所以，他非要親誅一人，才能泄去心中鬱火。
幸喜高洋懂他。
果然是知己，即便不曾交流溝通，也曉我心意。
看見高洋，釋然分外欣悅。
「高兄弟可是特意出來尋我?」
這麼沒有自知之明。
高洋白眼一翻，很是不屑。
「你臉大，還特意出來尋你?「你逃出莽天嶺，我又不知，及後還是介錯告知……」
說著，又問：「怪了，介錯不是說，你們打算逃出妖域，怎麼卻是向希望海來了?」
希望海在南疆的南面，回大乾地域要往北。
釋然是不認識路，南轅北轍了，還是因為被追殺，所以慌不擇路?
釋然聞言，神色訕訕，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
十七娘卻是捂嘴笑了笑。
解釋道：「逃出莽天嶺後，由於青丘狐族派出大量高手封鎖去往人域的道路。
釋然哥哥考慮之後，認為最危險其實最安全。
於是故意反向而行。
孰知到了希望海後，見到異族殺戮妖族，釋然哥哥起了惻隱之心，出手救了兩個小部族。
這才被鯨族盯上了。以致一路奔逃，來了這裡。」
「原來是這樣……」看看釋然依舊不曾釋懷的尷尬神態，肅然道：「菩薩心腸，有仁有義，何須如此赧顏。佛曰，有所為有所不為，大丈夫理該憑心而為才是。」
釋然愕問：「我佛說過這樣的話?」
高洋差點語滯。
隨後打晃道：「你管他有沒說過，總之聽著就是。我會害你嗎？」
「這個倒不會。」
「那就是了。我不會害你，那麼我說的話，你就該多聽，少問，免得惹火了我。」
「還有這說法?」
釋然搖搖頭，突然覺得世事難明。自己好歹闖蕩天下十餘年，江湖經驗頗豐，怎麼一下子感覺自己被高洋忽悠瘸了?
高洋環視一下四周，道：「這裡敵蹤未明，咱們去那邊的山坳敘話。」
所說的山坳，就是他先前的躲藏之處。
到了山坳，高洋再次打量釋然與小雪狐兩人。一個穿著大日神廟的祭祀袍，一個倒是渾身華麗，周身掛滿了青丘狐族贈送的首飾與掛件。
高洋道，「你們還是換過衣衫……」指指十七娘，「倩倩的首飾掛件扔掉便最好了。」
「為什麼?」
十七娘一臉不樂。即使不是真正的人族女子，可只要是雌性生物，對亮閃閃晶芒芒的珠寶掛飾，天生有種癖好與親近。
高洋道：「妖族相對人族，雖然所學粗疏，某些方面，其實並不弱人族多少。譬如陣法、煉丹、煉器等輔助技能。
你的珠寶掛飾，誰知裡面有沒藏著跟蹤類法門。萬一真的有，豈不害死自己?」
這話一說。
十七娘頓時面色煞白。
想也沒想。
連拽帶拉的把所有掛飾取下，當即扔到了希望海里，隨後儲物袋裡又取出不少……
高洋這時又道，「儲物袋也難倖免，最好青丘狐族送的東西，都扔掉，這樣才安全。」
十七娘點點頭。
看了下珍愛的儲物袋，接著毫不猶豫地扔出老遠。
釋然在旁道：「倩倩放心，待回到人域，我會幫你再買。」
十七娘回過頭，甚是動情道，「釋然哥哥，我只要跟著你，就歡喜。其它什麼都沒有，也無妨。」
兩人忽然大撒狗糧。
高洋忍住反胃。
「我說，你們要秀恩愛，是不是看看地方……這裡還一個大活人呢。」
十七娘羞羞地低下頭。
釋然渾無所覺。
嘿嘿一笑。
接著全然一副過命交情的樣子。
「高兄弟，既然碰到你，那為兄的性命就交給你了。你看，我和倩倩下來該怎麼辦?」
高洋冷笑。
「你現在知道交給我了？前面潛逃的時候，怎麼就沒我這個高兄弟?」
釋然摸摸光頭。因為人長高了，那條小辮終於告別使命，不翼而飛了。
訕笑道，「我不是怕連累你嗎？畢竟你也在營救你家那個，加上我和倩倩，任務繁重太過，我怕你肩膀吃不消。」
「現在怎麼不怕了?」
「誰讓你越來越厲害。別說救幾個人，便是救幾百個，依我看，也是輕而易舉。」
這拍馬屁的憊懶口吻，真是熟之又熟。
高洋搖搖頭。這傢伙縱是長成大人模樣，也是本性難移。
想了想。
「這裡是希望海，又是妖族最南端。從這裡往人域走，就算浮空巨舟，也需曠日持久。
途中必被狐族發現。最好法子，就是先喬裝，混入天部裡面，伺機而動。待狐族動作沒那麼大，再考慮離開十萬大山。」
「這樣的話，萬一被發現，豈不把你也牽連進來?」
「不要怕牽連不牽連了，最多旬日，我便要帶著我家師妹離開這裡。魔族界壁畢竟將啟，咱們總不成整日待在妖族。」
「好吧，聽你的。」釋然說完，看著十七娘。
十七娘乖巧地道：「都聽釋然哥哥的，我不大懂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