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紫符結繭的千星
走字音尚在獻大人的喉部。
神秘石碑上的紫色光球猛然向外擴張。瞬間激爆的力量,直若毀天滅地。
整座魔師宮廣場石飛地裂。屹立數萬年的魔師宮也左右晃動,搖搖欲墜。
雪原之上,萬年層封的冰雪,隆隆不絕,向下滑落。
紫色光暈仍在迅速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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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礴無儔的力道,魔將森嘎巴猝不及防地蹭蹭後退,身子被巨力推得趔趄,幾乎摔倒。
遠在數百里外的寂照聖僧也面色猝變的馭佛光而退。
高洋透過佛光,額間九彩泛現。他看見雪原廣場上,無數真魔道弟子殘肢亂飛,血肉模糊地飛舞半空。
撞來撞去,如同進入了絞肉機。即便眨眼之前完好無損,眨眼後,業已四分五裂。
血色混合紫霧,詭異得駭人,仿佛修羅地獄場,慘絕人寰不過如此。
心中正擔心美女老師,目光也一個勁尋找。
突然發現有道曼妙身影混在紫光里,向自己這裡射來。
定睛細看,由於紫暈繚繞,太虛神目短時難以窺清。
但不知為何,血脈遽然顫動,冥冥有股感覺,促使他虹光掠影,向紫芒卷裹的身影飛馳而去。
行至中途。
易釋立喊聲入耳。「高洋,那是本門之人……」
他也看見了射來的紫芒,然而光暈璀璨,目及不透。
僅可推測,來者疑是熟稔陣法之人。
須臾後,發現紫芒內身影甚是凹凸有致,立時醒悟,除了徒弟千星,還有誰能在弒神陣自爆之際,幸運逃生?
他此刻還不知毀去守山大陣的始作俑者便是千星。直道她是聰明多智,瞧出危機。
此刻,雪原爆發動靜趨落,當真來得快,去得亦快。
森嘎巴晃晃悠悠,搖搖有些眩暈的腦袋。
眼前一幕,即使他殺戮成性,也難免怵目驚心。
整個雪原廣場渾然變狀,滿目俱是死屍,碎肢殘軀,鮮血淋漓。
魔師宮坍塌了大半。
那塊疑似森羅域柳相親手繪製的黑金牌匾,靜靜跌落在地,卻完好無損。
三個大字依舊螢光流離。
森嘎巴大叫:「崇逅……都羅……獻……你們在哪裡?」
他急著尋找三位校階。
這個階別的魔族,縱在魔界,也算中堅。
此番人域偵察,統共來了五位校階。多羅、須索被擒,就剩三位。若再死了,怎生向宗主交待。
「大人,我在這……」
回應的是獻。
他第一個察覺不妙,率先躍起。只是弒神陣威力無匹,縱是身為校階,也差點被遽爆的能量擠扁了過去。
終於有人活著,森嘎巴微喜。
回眸向外擴的紫芒瞥量。
驀然覺察其中一道紫芒甚是詭異。裡面明顯卷裹了一個人族。
森嘎巴醒悟,此人必和陣法自爆大有干係。
害死我這麼多族人,想跑?
怒火滔天。
「獻,你找找看有沒生還者……」
話音甫落。
大手伸出,腳足一抬,整個人頂天立地,一步跨出十餘里。
黑鱗大手挾著無比魔威,向千星遙遙抓去。
「休走,給我留下……」
紫芒仍在飛射。
高洋與森嘎巴同時接近。
相對距離,相差無幾,但森嘎巴腿長步大。
倘若應用題解答,確切是森嘎巴比高洋領先那麼零點零一秒。
差距並不懸殊。
不過高手對招,這一點極為要緊。
高洋有道種功能賦予的太乙神算。易釋立沒喊前,他或許懶得計算。
這會,血脈立時鼓涌。
肋下似有金烏托舉,飈射電掣間,速度猛提一線。
他猜測逃出來之人多半是自己的美女老師。
與此同時,搶襲的森嘎巴與逃跑中的千星可沒有這等計算能力。
森嘎巴信心滿滿,他不信沒有人族將階出手的前提下,誰能在自己手裡,救得出那毀滅陣法的可惡人族。
千星則是無知無憂。
她望見好人兒化光而來。心頭激動,直盼紫芒速度逾增,能快些撲入好人兒懷裡。
可是,霎那之間,她覺得腹疼難忍。猛烈的劇痛,讓她抽搐如拱蝦。
動了胎氣?
不意自己小心謹慎如斯,仍然避免不了。
「快了,孩子,馬上就能見到你父,乖一點,不要鬧……娘……」
森嘎巴很快發現自己慢了一絲。
大手屈指,猛地彈出。
一縷魔氣,勁射奔馳。
不好……
高洋見狀,情知不妙。千鈞一髮際,往生槍脫手飛出,迎向狂囂呼烈的巨大魔手。
槍影如飈,破空無聲。
兩張巨大面孔,迅疾異常地聚氣而生。
善臉平和,溫文爾雅。
惡臉猙獰,氣焰囂張。
望見此幕,嘶吼暴怒狀的森嘎巴頓時駭然失聲。
我看見了什麼?
這時的高洋也驚厥萬分。扔出往生槍,原是打算憑其克制魔族的屬性,或抵禦、或吞噬掉那縷彈指魔氣。
孰知往生槍面對魔氣與魔氣源頭的森嘎巴,自然而然依循本能,來了一個梨子揀大吃的抉擇。
至於奔襲千星的魔氣則視若無睹。
這麼一來。
美女老師危險了。
因為業已肉眼可見,高洋看得分明,紫芒內確屬千星。然而不知是負傷,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好像失了知覺。萬一被魔氣擊中,鐵定有死無生。
這個時候,也無暇察看千星的腹部是不是當真有孕?
但高氏血脈原就神異,高洋本身仍有一絲金烏神血。父與子之間,錯非無心,旦有遐思,感應之烈,縱隔千里也能遙遙有知。
著急之餘,體內諸穴陡亮,星力隆隆,骨節骼髓僨張而凝聚。
隨燦金色的金烏之血,滔滔滾滾。萬星神體迅速讓他擬成了金烏模樣。
虹光乍速,光弧繞天。
那邊廂森嘎巴尚未反應過來。高洋已用擬化而出的雙翼接住紫芒。
剛想轉身用自己的背部承住魔氣一擊。
殊不知,紫芒乃湮天圓蟾照地陣自爆時的最後一彈,力量奇大。
雙翼觸及,氣息頓滯,如遇洪水滔天。禁不住托著紫芒後退去。
何嘗有暇折身。
高洋急得目紅耳赤。
因為擋了一下,紫芒速度陡緩。
後面黑色魔氣順利刺入。
魔將一擊,雖只彈指。
絕非宗師階千星可擋。漫說昏迷,就是清醒,也難倖免。
一時間,高洋悲不自勝。
太乙神算樣樣籌計精確,偏生漏了紫芒力道非凡軀可阻。
森嘎巴睹狀,哈哈大笑。
他的一指之力,可摧山攪海,坼地斷流。情知憑人族的羸弱體質必死無疑。
旋即不再留意紫芒,轉而對付善惡兩面的夾擊。
萬象轉輪盤乃魔界三大魔器之一,因凝聚六大魔界法則,而被譽為魔界第一器。
此刻儘管殘缺不全,內里蘊含法則,依舊是魔界大道。
好在森嘎巴出身森羅一族,宗內記載,也多有萬象轉輪盤的威力敘述。
了解不少。
所以不似鐵砧那般驟然中伏,瞬間被制。
他此際尤為興奮。作為森羅一族,同時也是宗主心腹,情知這番宗主欲要打通人域,無非為了吞噬人域天道,期望更近一層。
若能順便奪回昔年千夜皇仗以縱橫魔界的魔器,便更是稱心如願。如此一來,漫說死傷幾位校階,就是損失再巨,宗主也不會怨責自己。
他心情陡松,當即全神心應付善惡兩面。
這邊廂,寂照聖僧老謀深算,豈容他輕易過關。
瞅准空隙,當即加入戰鬥。心說,人都死了,交不交換人質,已無必要。
不如趁機斬殺一位魔將。
這裡高洋終於徹底緩住了紫芒。可是驚奇的發現,紫芒並未消逝。
牢牢包裹著千星。
在其腹部,有一道紫色氤氳的古老符咒,浮沉不定,鑽入鑽出。
至於森嘎巴奔襲而至的黑色魔氣,猶如一條小蛇被紫符撕扯著。
紫符把魔氣不斷消化。
氤氳瀰漫,從千星足部開始結繭,越結越厚,直至沒過頭頂。
起先,高洋阻了幾次。可每當紫色氤氳欲要消散際,千星便會面露痛苦之色,同時籠罩一層黑色之氣。
無奈施展終極治療術,同時悄悄輸入一絲建木生機。
孰知氣息剛剛進入,千星居然愈發痛苦,面容抽搐,渾身痙攣。
體內又傳出大股吸力,欲要把建木生機和治療術的白芒悉數吞掉的趨勢。
嚇得他急忙縮回。
然而那股黝黑吸力極為怪異,竟而尖嘯著追了出來。就跟生死大敵一樣。
堪堪露頭,紫芒閃過,吸力消失。
高洋懵然。
從他有建木生機,並有終極治療術一刻,從未遇過如此咄咄怪事。
正束手無策。
易釋立過來了。
「前輩,可有法子救她?」高洋問道。
易釋立沒接話,細睨一會紫暈厚繭。特別是繭層表面的紫色符咒,更是端詳片晌。
摸摸下頷,又瞧了瞧,正與寂照廝殺,卻不時被往生槍善惡兩臉夾擊的森嘎巴。
沉聲道:「你那杆大槍,甚是奇異,似能克制魔氣,你先去幫忙我師傅,這裡我且看著……」
高洋頷首。
往生槍威能極大,也能克制魔氣,但由他以神馭使,威力更強。
只是他剛出現,森嘎巴登時退了回去。
他很是明白萬象轉輪盤的特點。
在人族老和尚進攻下,善惡兩面本能夾擊。
自己尤可勉強維持不敗。
倘然加上往生槍如今的主人,決計難以抵擋。
見他退卻,寂照也沒追趕,因為徒弟易釋立喊住了他。
……
森嘎巴回到雪原魔師宮廢墟。
發現都羅也沒死,不過崇逅不見蹤影。
霎那又愁又喜。
一位校階可抵十數位尉階。找到都羅,罪名又輕,自然開心。
不過崇逅是森羅貴族階層,如今找之不到,委實愁煞了森嘎巴。要知,森羅一族昔年人口數千萬,皇室不過萬餘,往下是貴族與平民。
如今魔宗所據的輪迴魔山之上,貴族與平民占了大多數。皇室血脈之人則少之又少,因為數萬前,宗主為了剷除弟弟妹妹,皇室又一次內訌。
與此同時。
擊退了大敵的高洋回到易釋立那裡。
「前輩,千星老師怎麼樣了?」眼睛望去,千星仍被紫繭圍裹。
絲毫沒有縫隙。
不過誠然厚實,卻能睹見裡面千星玲瓏凹凸,曲線起伏的曼妙身軀。
心說,看來易前輩也沒法子。
易釋立神色複雜,瞧不出是喜是憂。
聲音低沉地道:「紫繭實際是魔師宮守山大陣的總符。它此刻包住千星,多半試圖寄居到千星體內。」
高洋一愣。
陣法符咒寄居人體?
這什麼符咒?如此靈性?難道比當日目睹的曦神陣法,還要優勝倍蓰?
他立時從自己的山海境陣法常識中搜索有無解救之策。
易釋立沉吟些許,又道:「按理大陣既毀,守山符咒應該也會碎裂,居然能保存下來,當真稀奇得很……」
他怎知,最後之刻,千星猝然發現李茵久。念及大陣自爆,宗內弟子怕是倖存無幾。
臨末之際,念及宗門培育之恩,不忍悉數滅絕。
故此特意留了一絲生機給李茵久。而這一絲生機恰恰幫助了陣法總符,得以保全。
易釋立思索不出緣故,又道:「幸喜總符擅能防禦,魔將的彈指一擊,想必被它已然消於無形。也算禍福相依。不過……」
「不過什麼?」
話音落下,高洋微有懊悔。前輩說話,自己打斷,太沒禮貌了。
好在易釋立並未嗔惱,反而倍加欣慰。在其看來,千星身處險境,高洋越是急切,便越能表明高洋對千星的深厚情意。
平日看不出,也就這種關鍵時刻,方能驗證一二。
念及此,微微一笑。
「你大可寬心。雖說陣法毀棄,總符不散,如今又想寄居在千星身上,煞是古怪。
但依我判斷,如果沒有陣法符咒寄體,適才的魔將攻擊,早把千星轟為齏粉。
所以,目前來說是福大於禍,後續如何,還須慢慢觀察。且待千星自己醒來再說。」
高洋輕點其首。
這麼說就明白了。就跟岐黃術中的以毒攻毒。陣法符咒寄體,固然詭異,可沒了它,千星美女早死了。
要知那是森嘎巴的斃殺一擊。
轉念又想,那魔將的一指之力也古怪得緊。恁許時間,仍與陣法符咒糾纏。
不然,大可現在就驅逐紫符,喚醒千星。
思慮間。
寂照聖僧湊了過來。
望著紫繭內蜷縮一團,偏生魅魔誘人般的千星。
心說就算容貌差些,單憑這曼妙身材,本寺僧人,心性修悟稍差者,斷然捱受不住。
倘然沒有金禪子迷戀九尾雪狐一事,老衲許可說兩句,如今主持師侄斷然不會答應。
想到這,暗自嘆氣。
久久後,他也端詳不出紫符蹊蹺。
即道:「無非說得不錯,確是這個徵兆。如果沒有符咒,千星肯定已然凶多吉少了……阿彌陀佛……」
雖是一位女徒孫,卻好歹自己一脈。竟束手無策,著實難堪。
不禁看向易釋立。
「無非,魔師宮已毀,你是跟老衲回寺,還是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