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侯府大喜事


  一晃眼,八天過去了。

  今日是千星分娩的日子。

  漱玉齋外,站滿了高家人。高千軍為首,還有高振山、高懷德。旁邊是高銳、高洋、高琰。

  另一邊是姬麗敏與高宛梓,高宛嵐。

  嚴格說,侯府一家七口俱在。

  除了高千軍、高振山是自己飛到冀州,高宛梓與高宛嵐均是高洋派遣紫薇戰車去接了過來。

  這是姬麗敏的期頤。她說了,高家添丁,又是嫡子嫡孫,家裡人定要都知道,且要悉數到場,不可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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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府外尚有不少正邪豪雄歡聚冀州。不過高懷德說侯府狹陋,恕不接待。

  此刻,他默默看著漱玉齋緊閉的大門,心中五味雜陳。

  真魔道三長老居然成了自家兒媳,這會還在裡面為三兒產子。

  即便最初得到這個消息開始至今已有七八日,他依舊有難以置信的感覺。

  裡面那個女人往日可是虎擊軍的大對頭,今時,不但成了高家人,還要為虎擊軍誕下未來的領軍。

  即便抗魔聯盟如火如荼,大乾進入從所未有的正邪聯手階段,也委實教他感嘆世事之殊奇。

  「懷德,緊張嗎?」高振山忽問。

  「沒有,孩兒乃一軍之帥,焉能為此小事提心弔膽。」

  心志如鋼,是衡量一位將帥的起碼條件。這一點上,高懷德決計不想被人詬病。

  即使父親當面。

  高振山不信,吹鬍子瞪眼道,「你就是愛吹牛,這可是咱們一系,第四代第一人……譬如老夫我,才叫不緊張。」

  高千軍啪嗒一下扇他一記後腦勺,「什麼第四代?老子還沒死呢,是第五代……」

  高振山秒悟自己失言,忙向父親致歉。

  高千軍又道,「你們都不緊張,就我緊張,行了吧?一個個都是沒良心的傢伙……」

  被罵了。

  高振山、高懷德相視苦笑。一時間,父子兩人同病相連,陡然情感大增。

  便在這時。

  天邊雲彩飄來。

  雲上三個光頭,頭蹭亮,陽光下熠熠生輝。

  近前一看,正是千星的師傅易釋立,另外兩人居然是釋然和釋遠。

  望見高千軍,易釋立第一句話便是,「高施主,老衲的徒兒現在如何?」

  高千軍看看他大光頭,「老易啊,我現在該叫你無非呢?還是喚你易釋立?」

  易釋立道:「問你我徒兒的事,非要搞千捻三的纏七攪八。

  你不是已經叫老衲為老易了嗎?隨你心意,就是一個代號,聽懂即可。」

  高千軍嘿嘿笑了,「青燈古佛效果好啊,居然這麼快看穿了名和利……」

  邊上釋然合十道,「阿彌陀佛,老施主,名利乃韁鎖,束縛人心,執固太深,易墮紅塵,不得超脫。

  我輩修行,當深戒名利兩字,方可常保清淨菩提之心。」

  他在涅盤石林苦修了一段時間,又順利過了左知摩那羅與右監訶那羅聯手設下的佛門問心境。

  正好從新來的無非師叔那裡得知好友高洋即將有第一個子嗣。

  他便向師傅無相告假,跟著一起出來了。

  至於釋遠,兩人向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何況釋遠和高洋的交情也不錯。

  高千軍向釋然瞧瞧,笑頭陀認識,可長高后的釋然,形容大變。

  此刻站於雲端,玉樹臨風,高潔傲岸,倘若蓄上發,決計是一翩翩濁世佳公子。

  當即挑指贊道,「小和尚,生得夠俊,與老夫那幾位曾孫,有得一比。」

  釋然笑笑。「一介皮囊,不足虛贊……」

  貌似有了涅盤石林後遺症,句句藏著機鋒。

  高洋也在下面笑道,「釋然,你家老和尚肯放你下山。看來調教得不錯。」

  「呸……」釋然輕啐。

  笑著從雲頭落下。與旁人,他可以肅容侃談,可遇見高洋,卻難維持正經之色。

  釋遠跟在後面。同時向高洋行了一個佛禮。

  三人笑而敘談片刻。

  突然。

  漱玉齋內傳出響亮的嬰兒哭聲,一陣連著一陣。

  繼而。

  漱玉齋外狂風大作。

  功力低微之人,如高琰、高宛嵐兩人,頓時捂住耳朵,痛苦難耐。

  高洋剛想上前助之。卻見父侯高懷德已然第一時間放出魂力防禦,牢牢守住姬麗敏與兩個女兒。

  至於高琰,則被高振山護著。

  忍不住心說,自家這個便宜爹爹頗有些重女輕男。第一時間,沒關心兒子,而是自己老婆和兩個小棉襖。

  同一時間。

  屋內有深黑摻紫的魔氣氤氳般升騰。

  易釋立望見,急忙打出幾道手勢。一團金光猶如巨大缽盂罩住漱玉齋。

  看向面容震驚的高千軍,他道,「高老施主,這是千星吾徒當日強闖守山大陣的後遺症,斯時不巧被魔氣侵染。放心,過一會就好。」

  解釋給了高千軍,又忍不住看向高洋,生怕這小子嫌棄千星。他可不知高洋、千星兩人的魔界歷險,途中所遇所逢,比之今日更糟。

  況且,高洋情知自己兒子身具兩界脈絡以及輪迴印記,無非擔心兒子來日遭人域壓制,才特意回返。

  「啊,啊……是妖怪……」

  漱玉齋大門驟然撞開,裡面狼奔豕突逃出好幾位產婆。侍女倒沒出來,依舊在裡面服伺千星以及剛出生的孫少爺。

  剛奔到缽盂般金芒之前,頓被彈倒在地。

  幾位產婆不信邪,爬起來,繼續闖,怎奈全然無用。這下愈發害怕。

  實是侯府出生的孫少爺太可怕了。

  剛從娘胎出來,還算正常。待洗乾淨了,準備穿衣,他居然知道自己伸臂展腿。

  穿好後,對著其中一位產婆道,「記住你了,剛才拉得我生疼……」

  望著那張粉嘟嘟的小臉,幾位產婆目瞪口呆。不信剛出生的小孩會說話。

  直道被剛才的嬰兒震天哭啼給震得耳朵嗡嗡,略有失聾。

  不意,見產婆不理自己。

  高霈半點也不低調,手指按出,手臂拉伸如皮筋,逕自點了點其中一位產婆的額頭。

  「說得就是你,等下向我道歉,不然小爺會永遠記著你……」

  這下不單單耳朵,而是親眼目睹。一輩子接生,產婆們從沒見過如此妖孽一幕。

  嚇得連滾帶爬,打開屋門就要離去。

  其時,屋內足有十位侍女,均是姬麗敏一手調教出來的。雖說與產婆一樣害怕。

  終究有兩人壯著膽子,顫顫巍巍上來欲要抱住孫少爺。畢竟褲子穿了,尿布還未擺弄好。

  「幹嘛?」高霈問道。

  其中一位侍女算是頭兒,舌頭打結地道,「孫……孫少爺,我們想幫你……」說著看了一眼尿布。

  「這什麼東西?我見我爹和我娘,都不戴這玩意。」高霈萬分詫異。

  他全身此刻手臂長短,偏大人模樣,露出怪異的好奇之色。

  一個侍女忍不住笑了。

  忽然覺著,這樣的孫少爺很可愛。起碼剛出生就懂事。

  「霈兒,這是尿布,乖,讓姐姐們為你戴上尿布……」很累的千星,遽然說話了。

  原本迷迷糊糊睡著了。

  產婆的悽厲驚叫,讓她不得不醒來。

  醒來後一幕,饒是她也自驚詫莫名。

  兒子太過妖孽,這么小非但已經可以流利說話,且能提出質疑。

  好在這麼多日子,對兒子的不同尋常,早有心理建設。

  當即便解釋了。

  見到娘親醒來,高霈分外興奮。身子一縱,浮空般飛到千星跟前,親昵地摟著千星,「娘,我好餓……」

  聽到兒子說餓,千星再也睡不著了。強打精神起身,欲要為兒子餵奶。

  可剛剛分娩,哪來奶水?

  一位侍女取出一隻瓷瓶,道:「少夫人,這是三少爺拿的靈液乳,言道可以餵孫少爺。」

  「嗯,好,那你拿過來,我自己餵。」千星欣慰至極,不意夫君如此細心,連霈兒出生時的食物都準備好了。

  把高霈放在自己邊上,取一調羹,滴下乳液,餵了給兒子。

  瞧著高霈一臉滿足,小嘴咕嘟咕嘟的樣子,心裡無比甜蜜。

  笑著道:「霈兒啊,這可是你爹爹準備的靈液,你吃完後,可要記得謝謝你爹爹。」

  「嗯……」高霈很滿足。感謝爹爹而已,他答應得飛快。

  見兒子這麼聽話,千星越發欣喜。心裡也像滴滿了靈液甘露。

  連屋外之人,為何這麼晚都沒進來,根本沒有絲毫疑慮,滿心皆在兒子身上。

  此際。

  漱玉齋外,金光缽盂內魔氣橫溢。天邊也有五彩祥雲下降,仿佛天道也來賀喜。

  府外的正邪豪雄睹及此幕,無不震撼莫名。原道高家連出兩位大宗師,已是天道對高家三少封閉魔界通道的厚遇。

  殊不知,今日三少的夫人誕子,天道也來湊熱鬧。一時間,都不知該羨慕,還是該嫉妒?

  有人道,「三少夫人產子,天道來賀,你們說三少的兒子將來會不會也是這個……」說到這裡,他翹起大拇指。

  意思為何,不言自明。

  另有人否決,「怎麼可能?三少已經這麼夠威,若兒子也是未來巨擘,那高家豈不要成天下第一家?」

  「天下第一家如果碰上天下第一派,不知會怎樣?」說這話之人,明顯怕熱鬧不夠大。

  「你們知不知道,三少的夫人可是真魔道的三長老千星,所以三少的兒子,屬實方今天下正邪合體之後的唯一傑作,來日不定被他一統天下。」

  「哈哈,聞說真魔道三長老生得美艷無比,三少爺是好福氣……」這話說得沒毛病,偏生說話之人長得太過猥瑣。

  引致邊上人怒不可遏,一氣之下,便是一拳打去。

  很快府外的豪雄亂作一團。

  瞧熱鬧的,打架的,下陰手的,趁機報仇的……不一而足。

  離此約莫里許的一座高樓。

  嬴長秋負劍而立於樓頂。

  久久後,嘆了一氣。

  他奉青陽道君之令,來冀州查探高家情報。

  適巧遇上侯府添丁。

  望見高家因高洋,如此受天下群雄愛戴,瞬間懷疑自家宗門往日威壓天下的操作方式,究竟對是不對?

  瞥眼間,睨及侯府的金光缽盂,即知無量禪寺似在封錮什麼?他也懶得繼續探聽,迴轉身,巨闕浮空,逕自往兜率山而去。

  ……

  面對侯府魔氣肆虐的異景。

  高懷德第一個反應過來,拖出幾位產婆,嚴厲道:「不管你們看見什麼,回去後一律給我閉嘴……」

  高洋過去,額間九彩泛現。很快,幾位產婆睡了過去。

  高懷德錯愕。

  這什麼東西?

  高洋解釋,「免得回去亂說,孩兒刪去了她們今日的記憶。」

  高懷德頷首,他非迂腐之輩。該狠之時,比誰都狠。

  本來都有打算,派冬姨跟著,一旦發現產婆回去胡說八道,立斬不饒。

  父子間說話時。

  卻見釋然猛地身子一振。

  須臾間,身上居然溢散出無數黑色魔氣。

  不過片刻。

  漱玉齋外悉數成了魔氣世界。

  天道賀喜的五色祥雲察覺底下的魔氣,陡然擬成五色雷霆,水桶粗,似巨蟒,蜿蜒曲折在天。

  釋然面容扭曲,身子痙攣。霹靂落下,沒亟中他身體,卻被體外魔氣逐一擋下。

  察覺到自身不妙,釋然盤膝而坐,口中吟誦: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這是【心經】。

  乃佛門渡一切苦,得究涅盤,證菩提的般若無上法。

  自涅盤石林的問心境出來,釋然以己身遭遇皆為苦海而自視。此際天道降劫,他也以人生關卡看待。

  然而。

  他五蘊皆空,以為眼前皆虛,實質周身溢散魔氣,屬實為真。

  心經響起一刻,魔氣雖說略有遏抑,但釋然沒有絲毫平心靜氣,反而心痛而悸,口乾舌燥……

  釋遠睹狀大急。大步一跨,欲待拍散釋然身周魔氣。奈何這些魔氣層次之高駭人無比。

  饒是即將進入宗師的釋遠,且身懷巨大神力,堪一觸及,立被彈飛。

  啪啪……撞斷兩棵大樹。

  釋遠無奈,轉而向易釋立請援。「無非師叔,速救釋然師兄?」

  易釋立也是懵圈。

  他目下算是無量禪寺高層,輩分極高,可終究數十年臥底真魔道,對禪寺了解遠不及幾位小和尚。

  釋然突發異狀,讓其煞費思量。

  手訣掐起,心說釋然不會被外魔入侵,引發了內魔。

  他所指外魔,無非是漱玉齋內升騰而起的氤氳魔氣。

  他不知這些魔氣俱是徒孫引發,以為是千星當日融了守山大陣一絲氣息,以致如今生產,魔氣外泄。

  本來此行,打算用自身佛門力量為千星滌清魔氣。

  見到魔氣數量前所未有,立即改清除為壓制。

  不意,千星這裡尚未解決,倒讓釋然中了招。

  只是奇怪,主因在於千星,怎的天道雷劫盯著釋然亟打?

  他那知道,回人域分娩,霈兒等如是人域土著,同時體內有深淵、魔界的脈絡,又有輪迴印記。一旦絕學大成,或成為人域之主,對人域天道的補益,委實數不勝數。

  是以,錯非天道發瘋,不然會把霈兒當做寶貝般供著,就怕磕著碰著。

  釋然是禪寺金禪子,更是未來主持。倘若隨易釋立出門一趟便入了魔。

  即便易釋立的師傅的是寂照天人,回去也交代不了。不說讓人懷疑,出自魔道的師叔是否存心暗害禪寺棟樑?

  就是寂照天人也將咎責不小。

  念及此,易釋立心說,好在自己修煉的也是【摩訶無量心經】。

  他這裡誦經不斷,身子金光燦燦,仿如佛陀降臨。

  無數金芒由其身體散射。

  似欲滌淨塵世間的污濁。

  瞬間把籠罩在釋然身周的厚實魔氣穿透得宛如篩子狀。

  大夥看去,裡面的釋然一改丰神如玉模樣,頭部細鱗密布,面容猙獰,頰旁生出硬質,口角斜彎兩根獠牙。

  然而一轉眼,又化作人形,只是額部有六棱狀的角質圓盤,宛然皇冠的前延,恰好遮住了小半額頭。

  魔族?

  小和尚變魔族了?

  高千軍激怒。

  他喊道,「易釋立,究竟怎麼回事?你家小和尚難道是魔族喬裝?」

  易釋立詫愕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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