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大魔王釋然
龜武想想,確實不錯。
心底卻仍不服。昂著頭,擺出懶得與你分說的樣子。
梵霓柔又道,「所謂神獸,那是戰力比擬一個大世界,可以怒而吞噬,也能安然守護世界的獸類。
在咱們魔界,怕是只有初代的吞天獸才有這份資格。現在那些後裔,全是上不得台面的傢伙。」
「喂,赩鵐族的小妞,皇域的角地獸,不是很厲害?」
龜武想起自己過往的僱傭經歷。有次差點被一頭校階的角地獸吞吃了。
「角地獸?哈哈……那不過是雜血的製造物……龜武,你可莫要侮辱神獸這兩個字。」
瞧他一直嘴硬,梵霓柔直接開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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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武心頭不爽。覺著自己沒說差。當日他遇到的那頭角地獸,確實厲害得非同尋常。
又見梵霓柔得意洋洋,趾高氣揚,他也不是不會惡語傷人。
「我與你家做主的說話,你插什麼嘴?沒得教人無趣。」
「你……」梵霓柔又羞又怒。
怒的是龜武敢罵自己。羞的卻是,她與彤蒙盤亘良多,確實生了別樣情緒。
只是旁人即便看出,最多樂見其成,決計不會宣之於口。
偏生龜武耿直得可怕,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好了,好了……現在什麼時候了,你們還忙著吵架?也不知森洋閣下要不要回來?」
彤蒙勸解開來。
這會戰鬥雙方僵持住了。
玄武七宿結陣自守,有防禦加成,同時又能操馭虛態玄武,攻防一體。
森空屢次突襲,軟硬兼施,試圖仗恃王者修為強行壓制斗木獬等人。
殊不知,眼前七人表面只有將階,實質本體俱是王者。
戰鬥經驗不僅不弱,不定遠勝於他。
大凡森空設計,斗木獬一眼看穿。隨意撥弄,即讓森空盤算落空。
森空越斗越驚,三番兩次詢問斗木獬的來歷。話里話外不無招攬之意。
但斗木獬怎會對他坦言。不是顧左右而言他,便是閉嘴不語,絕不與他囉嗦半句。
這一戰,來來往往鬥了足有小半刻。
森空覺著,絕無戰而勝之的機會。實在那擬態的怪龜太特麼堅不可摧,即便被魔器正面擊中,也自分毫未動。
起初森空還道對方強忍,實質內里傷創極重,隨時間推移,他的猜測顯然錯之又錯。
心下不耐。
今番回來,重掌大權為要,與森洋這些手下糾纏來去,有個屁用?
當即大聲道,「你們可以離去,本王也不會追責,但魔宗乃本王一手創建,是我森羅一族最後存亡絕續之地,決不容外人插手……」
這話,他說得斬釘截鐵。
基本算是談判了。
手上兀自不停,六件魔器光芒閃爍,與開始相比,實已差了許多。
彤蒙等都看著玄武宿七人如何回答?
七位來歷神秘的傢伙,也不知森洋閣下從何處召來?更不知忠誠度怎樣?
武力方面,今日一見,確實出乎意料。但也正囿武力緣故,因珞珈首先疑心,這等聯手堪敵王者的傢伙,會對校階宗主忠心不二?
如果不是另有他意,就是待價而沽。沒見現在就有一位王者,誠邀他們入伙。
就在眾人以為玄武宿等人不定就此趁勢下坡。卻聞斗木獬冷笑,「打都打了,廢話什麼?今日要麼你退,要麼咱們死,就是如此簡單?」
森空愕然。殊不知這些武力強大之輩,對一個校階的小輩,忠心若斯?這讓他有些不可思議。這種咄咄怪事,即便當年森羅皇域全盛之時,也是罕之又罕。
「喲呵,這裡很熱鬧嘛!」
聲音響起,蠍王娉婷裊娜地從外面進入。
此刻她收斂下身的恐怖一面,六肢縮斂成兩條人腿模樣。下裙遮掩,根本看不出半分猙獰。
蠍王是昔年千夜皇的麾下心腹,又是森羅皇域二十八王之一,皇子森空焉能不識。
陡然見到蠍王,起初驚愕,隨後喜出望外。
喊道,「蠍王前輩,你來得正好,快快助我擒下這些對我森羅不利之輩。」
蠍王焉會聽他指派。就算當年,皇室裡面,除了千夜皇,其餘皇室貴戚,見到二十八王任何一人,也要恭謹相待。
這是千夜皇對麾下二十八王的禮遇。
殿內眾人可不知蠍王壓根不想理會森空。聽到森空所說,無不凜然。
目下局面僵持,天平剛好。一旦森空這頭加大砝碼,玄武七宿勢必全面潰敗。
惶惶不安間。
外面又陸續進來幾人。
為首是個唇紅齒白的年青和尚,邊上跟著一位清麗脫俗的絕色佳人。
再後面卻是四位貌相迥異,奇形怪狀之人。
近日魔宗情報匯總,出自彤蒙之手。略一打量,即有大概了解。
暗道不好。
怎會是他們?
他可不知所謂輪迴王即是森洋閣下的朋友釋然小和尚。
彤蒙眼裡,森空屬於孤家寡人,缺少幫手。輪迴王有昔年森羅域五大老牌王者的支持,人多勢眾,勢力超強。
是以輪迴王比之森空更是森洋閣下的大敵,也更為恐怖。
……
釋然踏入大殿,愣了片晌。
寬敞駭人的大殿之內,一頭巨大的氣態玄武正與一位魔族激烈廝殺。
指揮玄武的七個怪人,他感覺甚是眼熟,似乎在遠古戰場的帝陵見過一面。
但不知對是不對,心裡很不肯定。又想,這裡是魔界,守護帝陵的可是仙族星君,總不成仙族入侵了魔界?
而且就算真要入侵,也不會就派這麼些人?
他本想站在門口,看一會熱鬧。無奈前面蠍王伸手虛引,要他快些往前。
旋即磨蹭著往大殿中央移步。
森空睹狀,頗感意外。
喊道,「蠍王,你難道另投了別門?」
蠍王嗔喝,「閉嘴。本王對吾皇之忠心,天地可鑑。豈容你胡說八道?」
瞧她不像說謊。森空愈發困惑。
一邊與氣態玄武鏖戰不休,一邊乜眼釋然,「那他是何人?瞧你這般恭敬,總不成是我父皇吧?」
當年能讓蠍王在前引路,且神色肅穆的恐怕也就千夜皇一人。
是而森空才有此說。
當然,話里不無諷刺。
蠍王聞言,咯咯笑了。
直笑得花枝亂顫,眾人萬分困惑之際,卻聽她道,「森空,你還真是沒說錯,他當真就是你的父皇。」
森空如何肯信這般荒誕之語。當即怒不可遏,「蠍王,你不助我一臂,也就算了。居然拿我父皇尋開心,委實大逆不道……」
說著看向另一邊的魔眼王等人,「諸位前輩,莫非你們就這麼視而不顧,且與蠍王沆瀣一氣,狼狽為奸了不成?」
魔眼王等人不加理會。
唯獨蠍王逗弄森空,像是上了癮。
故作驚訝,「啊呀,咱們沆瀣一氣,都被你看了出來……魔眼老大,你說咱們要不要殺人滅口,免得這小子出去後,亂說一氣,壞了咱們好事。」
魔眼王眉頭皺皺。他額上對目眾多。略一皺褶,炯炯目光恍若利劍出鞘,寒人徹骨。
他道,「蠍女,不要和皇子胡鬧了,此刻去往秘境為重。」
蠍王領命,來到高台。
因為高背大椅已經被氣態玄武擊碎,座位下露出黑黝黝豁口。
邊緣整切,光滑細膩。
內里絲絲寒氣逼射而出。
彤蒙等人當日就是從這裡出來,自是曉得此乃通往森羅秘境的入口。
森空更是驚怒。
輪迴大殿是他從皇都廢址搬來。連他都不知道,皇椅之下,別有洞天。
急切地欲要阻止蠍王等人。
「你們給本王站住……」
蠍王回頭,冷聲道,「別以為成了域階,就能對咱們吆五喝六……」
森空語滯。明白一己之力,確實擋不住蠍王五人。
所以瞅准了五王中間的釋然。心說那人族和尚,不知何方神聖,竟讓五王恭謹相護?
嚴格說,他當年好歹是皇子,算是五王的小主子。記憶里,亦從未有過這般厚遇。
又是妒忌,又是捻酸,嫉火攻心之餘,虛晃一招,暫時用六件魔器擋住氣態玄武。
本人挪移至釋然上空。
手掌下翻,試圖殺其於當場。
「大膽……」
夜梟王怒喝。
他聲音本就詭異不堪入耳,此際急促,越發刺耳,幾欲擊破眾人耳膜。
話音甫落,身後羽翼輕扇,側展而擋。
森空一擊恰好被阻得嚴嚴實實。
森空正想找其破綻,繼續進攻。
邊上的九頭王、魔眼王、鯨鯊王,同時躍起。瞬間禁錮住他的四肢與頭顱。
蠍王從前面飛來,尾後刺針甩過,中其胸口。
森空慘叫失聲。
魔眼王不滿地看向蠍王,「蠍女,出手太重了。」
心道,好歹是皇子。現在吾皇記憶儘管未復,可你這麼不留情面,忒也過份。
蠍女眨眨眼,嫣然輕笑,「當咱們面想要弒父,打死也不怕。何況,我只讓他麻痹數日,免得他不知輕重。」
魔眼王頷首。
打都打了……
就這樣吧。
幾位王者互相廝守數萬年,交情不同一般。此幕就是放在當年,也只怪森空自己欠收拾。
九頭王過去,一手拎起森空。
嘿嘿怪聲,「五皇子,早就跟你說了,不要惹咱們,現在吃虧了吧?」
蠍王的尾針之毒,皇者均要忌懼三分。好在出手前,蠍王留了餘力,森空才沒即刻倒斃。
但臉色鐵青,嘴唇發白且抖。
也不知是冷是熱。
眉毛凝霜,額頭卻熱汗滾滾,煞是怪異。
他有心怒罵,卻因劇毒無比,無力反駁。
釋然這時看向玄武七宿以及彤蒙等人,問魔眼王,「他們怎麼辦?」
此言一說。
眾人懼悸。
包括玄武七宿也頗憚然。
他們畢竟非是本體在此,能以七位將階結陣防住一位王者,已然大是不易。
若同時對付五王,根本毫無可能。
魔眼王道,「吾皇,你有什麼想法?」他把處置這裡所有人的建議,再次扔還給了釋然。
釋然摸摸下巴。
瞧見眾人裡面尚有蒼洱、寧允兒等好幾位人族。
若在人域,殺了也就殺了。可現在是魔界,瞧見同類,屬實稀罕。
一時頗有同鄉之情。
心道,魔界人族多數荏弱,難得出現幾位強者,殺了怪是可惜。
嘴唇微抿,隨後道,「算了吧,畢竟輪迴過佛門,慈悲為懷,不好無端殺生。」
魔眼王道,「皆憑吾皇旨意,吾皇說殺就殺,說不殺,咱們就饒了他們。不過……」
「不過什麼?」釋然問。
「微臣想,咱們未從秘境出來之前,這些人務必要看住,不可讓他們四下走動,免得走漏了吾皇行蹤。」
「此言有理,就這麼辦。」釋然絕非聖母,涉及自身安危,自肯聽人建議。
彤蒙這時壯著膽子道,「諸王寬心,咱們俱是輪迴魔宗的各大峰主與長老……」
乜了一眼釋然,「這位莫非就是大名鼎鼎的輪迴王?在下魔宗左軍師,兼森羅族復興後勤總管,見過輪迴王陛下。」
本來只有高洋與他笑言的左軍師稱呼,至於森羅族復興後勤總管云云,自是彤蒙靈機一動,隨意編纂出來。
匯聚信息判斷,眼前的輪迴王雖說幾乎是森洋閣下將來的奪權大敵,可與森羅復興大業,卻是友非敵。
果然。
魔眼王聽到森羅族復興後勤總管這個職務,不免興趣大生。
哈哈笑道,「小子,這個名稱不錯,好好干,記住,吾皇不會虧待那些忠於森羅的遺族和臣子。待皇域復興,吾皇會為諸位論功行賞。」
就在大殿內一派和諧,氛圍漸睦之時。
魔佛間的戰鬥餘波已然波及輪迴魔山。
轟響聲不斷,魔宗弟子哭天喊地,奔走呼號。其中,倒有大半是森羅一族。
實在這場大戰幾乎等同魔界與佛界的兩界大戰。
甚至中途還加入了仙族。
直接被仙佛侵入,魔界抵擋得有些吃力。
同時又因諸域割據,皇域威信不高,一時間,魔界諸王各自為戰,毫無配合。壓根沒有中樞指揮或總領抗侮之人。
大殿內,魔眼王等人面面相覷。
蠍王道,「各位哥哥,戰事吃緊,維護魔界為重,由我護住吾皇,你們速去殺敵。待趕走了禿……」
剛說一個禿字,望見釋然亮燦燦的光頭,猛想起,吾皇現在與禿驢不遑多讓,當即收口不語。
「好,那你仔細守護,咱們去去就來。」
魔眼王甚是乾脆,當即領著九頭、鯨鯊、夜梟,衝上天穹。
四王威勢無窮地上天。
恰是高洋潛回大殿之際。
站在外面,差點呆住。怎麼回事?
殿內怎有恁多王者?
不敢大搖大擺地入殿。
走到門口,側耳聆聽。
又趴在門外朝內張望。
「釋然?他怎會在此?十七娘居然也在?」
想起彤蒙曾與他說過的輪迴王之事。
當日在化妖池便發覺釋然身上藏著魔氣,霈兒出生那日,他來祝賀,卻也由於霈兒的魔脈太盛,導致他入魔發狂。
種種跡象,無不預示釋然是某位魔族大能轉世。
要說近期最著名,也最有可能轉世而歸的除了千夜皇,實在想不出旁人。
難道釋然真是森千夜這個大魔王?
還有十七娘,莫非就是魔後的情敵,當年森千夜心心念念,寧願違逆天意,也要與之相戀相愛的九尾天狐蘇凡真?
高洋支頤沉思。覺著自己這番推論未嘗沒有道理。
想了想,不敢這會出面與之攀談。誰知記憶復甦後的釋然,還有沒有人性?興許人族情感全然失去,這會出去,不啻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