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勝負終手（上）
「厲害，想不到峨眉派首席弟子的劍法，竟有如此驚威，稱作武林中最天才的女弟子，一點也不為過……」軒轅凌風這邊，緩和過來後淡淡笑道，「第一場決鬥能碰上閣下這般，也可謂是有幸，那麼這回，輪到我認真了……」
軒轅凌風的態度依舊彬彬有禮，可是人都聽得出來，他的言外之意是要開始反擊。洛筱俯著身子氣喘不止，剛才的連番進攻，已經消耗了自己大量的內力——正如之前所說，矛與盾的碰撞，自己沒能將對手在前期扼殺，等待自己的，將會是狂風暴雨般的反擊，以及失敗的結局……
「連這樣都不行嗎？……」洛筱望著幾乎毫髮無損的軒轅凌風，心頭緊憂道，「完了，戰術失敗，以他的本事，恐怕我已無翻盤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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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凌風不急不忙，緩緩走上前，「笑臉相迎」道：「劍道大會嘛，以武會友是關鍵，沒必要拼得你死我活……但是本事還是要露兩手，以表達對對手的尊敬之意。之前一味地徒勞防守，讓閣下的體驗甚是極差，那這一次，就讓在下施展強術，閣下來接招，以禮還禮好了……」
話說得溫文爾雅，可在決鬥對手聽來，這句話充滿了挑釁和殺氣。剛才無節制地施展強招壓制，對方挺了過來，這下輪到對手出招，自己也將面臨同樣窘迫的境遇……
「輪到你進攻了是嗎？額……」洛筱一邊凝眼說道，一邊撫了撫略微受傷的肩膀。她很清楚，自己的內力幾乎拼到了極限，如果對手施展強招襲來，自己很難應對。
「別緊張，在下不會施展狠手，即點到為止……」軒轅凌風笑著說道，「當然了，如果閣下已無體力再戰，現在認輸也是可以，我不會勉強……」
「哼，誰要認輸了？……」然而，最後這句話，似乎刺激到了洛筱，作為一個武者，決鬥勝負未分，聽到這種「戲言」，就如同尊嚴遭到踐踏一般，心中很是氣憤，遂定聲振道，「有本事就儘管使來，作為公平，我會和你一樣，接下你的每一招！」
「不愧是女中英才，江湖豪氣一點不輸同輩……」軒轅凌風雖然說話不中聽，但本質並不壞，見洛筱「敗局已定」下依舊堅持，內心自發感到敬佩，遂振振說道，「好，那我就尊敬你，使出全力與你對決！」
說完，軒轅凌風摺扇一收，雙手拂起似有意動……
「他把扇子收了？」楊巧巧在台下望了，不禁疑惑道，「那可是他的武器啊，不是要使出全力嗎？收回兵器是幾個意思……」
「掌法嗎？……」看著台上軒轅凌風起掌的架勢，林霜兒在一旁凝眼道，「武器只是一般的伎倆，他真正的武功，其實是……掌法！」
「誒？」楊巧巧聽了不由一驚，心中迷惑的同時，也多了一絲期待……
「輪到我了——」比武台上，軒轅凌風鎮定一聲，雙手呈掌內力聚收，一股強風匯聚掌心，似下一刻爆裂而出。
「是掌法……」洛筱看在眼裡，心頭振振道，「之前的防守，他根本就未使出全力是嗎……」
前後如此反差，側面反映實力的差距，洛筱一想到這裡，心頭就有不甘。可對手的殺招即在眼前，自己不能有任何的遲疑……
「呼——」一道狂風使過，驚招瞬時駭浪而出——「寒龍掌」神威聚現，一記破海乘風的掌法，斷裂驚濤般，全朝洛筱身前殺去。
洛筱來不及做任何反應，舉劍硬頂身前，想要用最平實的內力，擋下這致命斷沖的一擊。
可是洛筱太小看對方的掌力，一式「烈濤」襲來，「寒龍掌」恍如驚沉的神風，一招斷殺可震千雲。
「額啊——」洛筱內力耗竭下，擋不住這樣的衝擊，「震掌」一式驚威，洛筱大叫一聲，連人帶劍被沖飛數十身位，重重落倒在地……
在場觀眾頓時驚詫，剛才還勢均力敵的較量，甚至是洛筱占據上風，轉眼之間便形勢扭轉。洛筱幾乎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僅僅一招驚懾，自己便遭重創，雖然心裡很不是滋味兒，可事實擺在眼前，洛筱不得不服……
「洛筱！——」峨眉派這邊，青雪看著愛徒波及傷倒，忍不住起身振喊道。
「之前的擔心發生了……」花菱在一旁，神情緊憂道，「『三板斧』未能扼殺對手，讓對手挺過了最難的處境，接下來洛筱恐怕再無還手之力，這場決鬥勝負已經定了……」
「怎麼這樣？——」青雪心裡很是不甘，但同時又擔心愛徒的安危，內心十分糾結。
「就看洛筱的決意了，是要繼續戰鬥下去，還是就此認輸……」花菱振振說道，「我的建議是認輸，畢竟只是劍會比武，沒必要拼得你死我活；加上對手又是赫赫有名的軒轅少主，達到這個地步已經很不錯了，現在認輸也並不是醜事……」
「可是以洛筱的性格，恐怕……」青雪暗暗擔心著什麼，遂將目光繼續望向台上的洛筱。
「啊，這孩子從來都有一股不服輸的勁……」花菱點頭應道，「若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輸局，她是不會投降的……」
果然，台上的洛筱雖然傷倒，但還是堅毅地站了起來，忍受著創傷目視前方，洛筱的眼裡儘是不甘和堅持……
「還想要繼續打下去嗎？……」軒轅凌風也是個善良的人，只是不太會考慮別人的想法，說話不中意，直言勸聲道，「別打了，你已經盡力了，比武會的決鬥只是試煉，沒必要拼得你死我活……」
「你是瞧不起我嗎？……」果然，以洛筱的性格，把軒轅凌風這句話當成了嘲諷，心緒更加遷怒，振振說道，「我還沒倒下來呢，繼續來啊！——」
眾人皆被洛筱的堅持所觸動，就連一直「低眼看人」的楊安見了，也不由默默佩服幾分……
「明知敗局已定，實力有差距，卻還是要繼續打下去嗎……」楊安喃喃說道，「說真的，身為一個女流之輩，能有這種覺悟，真的令人敬佩……」
「她不就和你一樣，喜歡逞強出風頭……」然而，二妞卻在一旁冷不丁嘲諷道，「現在的年輕人，倒是一點都不沉穩，明知打不過對手，卻還要強意而為……就好像你，明明不是我的對手，卻每次都想要對我動強，企圖擺脫我的控制……」
「這是兩碼事好嗎……」楊安的語氣非常認真，眼神注視著前方說道，「不管是誰，面對強者不屈，堅持戰到最後，這樣的人，都應該受到尊敬——」
二妞撇望了楊安一眼，聽完這句話，心中仿佛被刺痛了什麼，內心振振道：「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這些人，對一件事或人如此執著，即使面對必敗的命運……這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難道說堅持到底，就能改變結果嗎……就和『他』一樣，在命運面前從來都不退讓，到頭來卻送掉了自己的性命……你們的行為我真的不懂，真的不懂……」
二妞又一次想起了回憶中的「他」，心中甚是躊躇，仿佛那個人，曾有著和楊安他們這些年輕之輩一樣的信仰，最後卻未得善終……
比武台上，洛筱與軒轅凌風的對決還在繼續……
「我是在考慮閣下的安危，好心相勸……」軒轅凌風這方面，倒是沒有楊安那般了解對手，以自己認為勸導的方式，耐心說道，「真的沒必要再打了，這場決鬥的勝負於誰而言，其實意義都不大，可一旦受傷落了梁子，於誰都不好受……」
「說夠了沒有？說夠的話，就趕緊出招——」洛筱這邊根本「不理不顧」，一個勁兒沖道，「不是說勝敗已定嗎？我怎麼看不出來……還是說，軒轅公子只是在虛張聲勢……」
洛筱這邊，為了刺激軒轅凌風，竟開始挑釁起對方……
軒轅凌風見對方毫無退避之意，遂搖了搖頭說道：「哎。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對你動強了……」
說罷，軒轅凌風舉掌一揮，強烈的神光撲煞而出，象徵著極致力量的驚掌再現，這一次，軒轅凌風再朝洛筱殺招襲來……
「漠浪掌」天回而現，斷風殺使驚出輪月，一式白濤沖霄震頂，拍打碎石間，可撼裂地驚塵……
這一招比之剛才的「寒龍掌」，有過之而無不及。斷掌殺過力流驚威，非尋常人所能接下，就算是一般的武林高手，也未必能夠招架得住。
洛筱看在眼裡，自己已然沒有退路，手中長劍一揮，欲使出最後的全力，與對方決一死戰——
「神虹之刃」再現，虹光劍靈恍如流刺，一道驚穿飛尋而過，正沖間與對方的「漠浪掌」天回問殺……
但內力上的明顯差距，加上之前洛筱體力不支，這一回合對拼，洛筱完全處於下風。不僅如此，劍光觸及掌風一刻，仿佛熔岩吞噬萬物一般，洛筱的劍法絲毫無法撼動對手的殺招半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結結實實從正面擊中……
「砰——」斷掌一發驚響，激起數丈煙塵，洛筱連人帶劍被再次衝倒，顯然這次受了更重的傷，煙雲散去後，整個人依舊倒在地上……
這次軒轅凌風是真的不想再打了，一掌擊倒對手後，立刻停了下來，並朝對手的方向耐心勸導：「好了，已經結束了，沒有必要再折騰自己了……」
洛筱倒在台上，下面的人皆倒吸一口涼氣，不光光是同門的峨眉弟子，就連其他「看熱鬧」的武林眾人，也皆不忍心再看下去……
「就這樣……結束了嗎？……」楊巧巧雖然心裡期望軒轅凌風能贏，但望著洛筱體力拼盡透支倒在地上，心頭略有不忍，不禁喃喃說道。
「結果擺在那裡，已經很難改變了……」這回，就連林霜兒也幾乎認定了，淡淡一句道，「就算心中再有不服，打不過就是打不過，實力上的差距不是靠意志精神就能扭轉的……」
「可是，洛筱姐姐是不是太可憐了？……」林燕兒在一旁心起憐惜道。
「軒轅公子還算大度，沒有再繼續出招壓上……」林霜兒冷靜說道，「看樣子，軒轅家的人也並沒我想像中那般強勢奪人。至少那個軒轅公子，為人非常隨和，希望這場決鬥就到此為止吧……」
而楊安和二妞這邊，看法也不盡其然……
「結束了……」二妞輕輕閉眼道，「前期沒有壓制對手，讓對手有了反擊的機會，其實從那一刻開始，勝負就已經決定了……」
「開什麼玩笑？！——」誰知，楊安莫名一股熱血上頭，振喊著說道，「任何一個決鬥之人，都不會向命運低頭……沒能壓制怎樣，被對手算計又怎樣，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會知道勝負！」
又一次大聲叫喊，二妞差點慌了神，生怕讓在場的武林人士注意到，以致暴露身份的危險。好在在場的眾人，目光全部望向了台面，皆被這場精彩的決鬥吸引；且觀眾席間十分嘈雜，楊安的大喊也沒有人注意到。
但是，還是有人隱約察覺到了……
「又來了，好像是公子的聲音……」林霜兒仿佛又聽見了楊安的聲音——如果說第一次可能是巧合或幻覺，那第二次再聽見，怕是楊安真的在這裡，而且就在附近，林霜兒不禁神情憂忡……
「額……」比武台上，洛筱又一次艱難站起——這一回，她受的傷更重了，幾乎快要耗竭了力氣，但洛筱的眼神依舊不屈，直盯盯地望著眼前的軒轅凌風。
「還要繼續嗎……」這次軒轅凌風都有些「急」了，振聲喊道，「有什麼必要嗎？這場決鬥已經不可能扭轉了，你何必再繼續堅持，冒著身受重傷的危險……」
「住口，決鬥結不結束，不是你說了算……」洛筱聲音不大，語氣卻十分堅定，「只要我還站在這裡，就不能算是真正了結……我承認，你軒轅公子的武功是高，或許高我幾個檔次，但我洛筱就算是被別人打倒，甚至重傷全身，也絕不會提前認輸！」
此話一出，在場驚懾，眾人很難想像，這是一個十幾歲少女所能展現的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