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雙門敗走(上)
「額……」心口瞬間一道撕裂傳來,久積的內傷忽而復發,百里玉笙忍痛一聲,想起自己剛才和趙成安的「滄神訣」苦戰十回,重傷負壓聚集,又被秦軒反制一招,身體幾近極限。這會兒好死不死,奪命秦軒瞬前,身體突然不支,右手不聽使喚,腳跟也無法動彈。
「小師妹,你沒事吧?!——」秦軒看著百里玉笙身體不對勁,立刻收起殺意,連忙揪心問道。
「鐺鐺……」百里玉笙遭創後,撫劍落地半身下跪,露出很痛苦的樣子。但百里玉笙依然咬牙,似乎不甘心自己身體的脆弱。
「小師妹……」秦軒起身上前幾步,想要扶起面前的百里玉笙。
「滾開!——」百里玉笙焦灼中怒吼一句,最後的力氣拾劍一揮,把準備靠近的秦軒驅趕開來。
秦軒看在眼裡,也不忍心再刁難了,站在離對方安全距離的位置,靜默稍許眼神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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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而百里玉笙只是不斷粗喘,想要儘快平復身體的內傷,但情緒的紊亂與舊傷復發,讓自己很是難受,一時痛苦未減。
「鈧……」忽然,秦軒重新握緊長劍,目光堅定似有意圖。
「你想幹嘛?」百里玉笙頓覺不對,眼神凝緊問道。
秦軒上前幾步,但並不是沖百里玉笙——眼前的趙成安依舊重傷昏迷不醒,看來秦軒還是準備打趙成安的主意。
「趙家後人固為大患,絕不可留世……」秦軒慢慢走向趙成安,語氣冰冷道,「不管小師妹你怎麼意氣用事,今晚趙家後人的命,我是要定了——」
「你要是敢現在就殺了他,我不會放過你……」百里玉笙現在連說話叫罵的力氣也沒了,但對秦軒敵視的態度,卻始終沒有減退。
「隨你怎麼說好了,亦或者你視我為仇人……」秦軒再次將劍鋒對準了趙成安的頸口,冷冷說道,「義父的命令無人可違,趙家後人今晚必須死!」
「噌——」殘月映著寒芒,長劍流光出刃,秦軒的眼神愈加猙獰,仿佛下一瞬便能讓昏迷的趙成安屍首分離。
百里玉笙回頭,身體卻是無法動彈,自己的眼神都快充血,卻已無法阻止秦軒的舉動……
「呼——」忽然,夜中一道寒風掠過……
就在秦軒手起劍落的一瞬,一束微光仿佛破曉的鴻雲,不偏不倚正刺芒心到來……
「鐺——」沉穩而磅礴的聚力,秦軒手中的劍竟差點脫落——有高手突然奇襲自己,秦軒連忙回身退卻幾步,謹慎望向剛才芒刃襲來的方向。
「什麼人?——」秦軒一直退步到百里玉笙身旁,沖眼前到來的不速之客大聲喝問。
忽而,夜風飛拂過後,一尊倩影宛如花影一般降落梢頭,緩緩落到了趙成安身旁。月光穿過烏雲映照,輪廓逐漸顯現,手持寒刀亭立如梅,救下趙成安的人,竟是回返此地的二妞……
「是你……」秦軒認得二妞,在開封城第一次遭遇時,「毒花教」教主段天衍曾與其苦戰數番。而百里玉笙就更不用說了,自己首回和趙成安交鋒,就有見過對方,深知此人深藏不露。
二妞到來後,並沒有顯得多謹慎的樣子,似乎根本沒把「毒花教」的人放在眼裡,而是轉頭望向昏迷不醒的趙成安,黑眼調侃一句:「真是的,叫你打個水,咋鬧出這麼多事,自己還沒本事,被人干昏過去……」
說話間,百里玉笙的身體稍有緩和,慢慢持劍扶地而起,朝二妞投去感危的目光。
「哎……」二妞朝地上的趙成安搖了搖頭,隨後轉向秦軒二人這邊,不禁嘲諷笑道,「真沒想到,『毒花教』的老鼠居然也會潛入到這裡,看來這古墓派的機關要道,根本形同虛設嘛,真不知道那個臭老頭(田栩)平時怎麼看門兒的……」
二妞的脾氣倒也古怪,說話間還順便把田栩嘲諷了一遍。
「你是那個時候跟義父交手的女人……」秦軒直視著二妞,隱忍說道,「想不到你居然一路跟著這小子,連身居古墓派也一樣……」
「我跟不跟他,和你有關係嗎?」二妞倒是不以為然,一手轉著刀柄,一邊沖秦軒投去不屑的目光,「倒是你們兩個傢伙陰魂不散,從開封跟到終南古墓,還真是不嫌腿腳累哈……有一種動物叫什麼來著?跟屁蟲是吧,應該說的就是你們……」
「你敢侮辱我們?」秦軒望著二妞的眼神很是不服,強頂一句道。
「是嗎?有點小題大做了吧……」二妞繼續笑道,「你們教主都拿我沒什麼辦法,說你們兩句有問題嗎?」
「敢小看我們,今晚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秦軒當然不甘被人如此言辱,舉劍朝前忿忿說道。
「跟我決鬥,你可要想好了,連你們教主都制伏不了我,就憑你們兩個鼠輩……」二妞繼續笑道,「而且看你這樣子,似乎剛才還受了不小的傷,要是就這麼灰頭土臉地離開,我興許還能放你們一馬……」
「你說什麼?!——」秦軒受不了了,激憤一聲斥道。
「不過我看你們『毒花教』也很不爽了,加上在開封時和你們教主交手,我又有一傷之仇……」二妞的表情漸漸收斂,語氣寒利道,「今天要是不收拾你們,我又怎對得起自己的暴脾氣?」
「想動手是嗎?很好,我也很想替義父出這口惡氣……」秦軒做好了死斗的準備,眼神振振道。
唯獨百里玉笙沒有說話,她只是謹慎凝望著對方,與自己義父的決鬥自己沒有看到,第一次和趙成安交手,卻感受到其不凡的氣魄,百里玉笙似乎能感覺到,這個女人並不簡單……
秦軒舉劍正目,絲毫不敢輕敵,考慮到自己剛才與師妹苦戰,身體幾經重損,若要硬拼起來,自己肯定不敵和段教主不相上下的對手;但是言辱之仇不得不還,打不過對方至少得讓其嘗點苦頭,否則今晚再如同昔日那般灰溜逃走,日後談及起「毒花教」來,只會成為對方的笑柄;再者,好不容易有能除掉趙成安以絕後患的大好機會,自己可不想就這麼錯過。
二妞倒是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似乎在她看來,「毒花教」的門下不過爾爾。一會兒顧望著昏倒的趙成安,一會兒擺弄幾番手中的短刀,表情甚是輕鬆。
「敢瞧不起我?」秦軒望著對方的表情,心裡很是嗔怒,恨不得立馬上去給對手好看。
然而剛要上前一步,百里玉笙忽而驅前,走到秦軒身旁,似乎欲有所動。
「小師妹,你還要幹嘛?」秦軒不清楚百里玉笙的意圖,不禁試問道。
「這個女人不簡單,你一個人不是她的對手……」百里玉笙冷冷說道,「她的本事深藏不露,說不準還有可能在我之上。你我現在身負重傷,想要抗衡,唯一的辦法就是聯手……」
「你不生我氣了?」秦軒想到剛才小師妹與自己狠斗,不由反問一句。
「只要你不動趙家後人的歪腦筋,我們還是同一條戰線……」百里玉笙振振說道,「畢竟你我同出師門,要是哪一方出了事,回義父那裡也不好交代……」
「哼,還算小師妹你顧大局……」秦軒象徵性回笑一句,隨後關心問道,「不過剛才你傷得動都動不了,現在還能打嗎?」
「稍微緩和一陣,身體勉強能行……」百里玉笙仿佛有什麼主意,言語鄭重道,「但也只是短期,想要打敗這個抗衡義父的女人,必須得巧取——」
「怎麼巧取?」秦軒悄聲問道。
「我已滯足,身體靈活不便,所以無法持久之戰,只能蓄積一招待發;而你雖受重負,卻還能活動自如,只是出手力道不足……」百里玉笙振振說道,「我們兩個需要配合,你負責上前牽制,而我準備殺招一擊斃命對手……」
「殺招一擊……是『毒花天魔劍』嗎?」秦軒很清楚同門師妹的王牌劍法,不禁問道。
「這是現在唯一有可能跟她抗衡的劍法!」百里玉笙認真道,「我的身體,離上一劍御使已然恢復不少,但殺招也只有一次機會,所以你得拖足夠長的時間——」
「哼,只要是小師妹你命令,我定會答應……」秦軒聞之,笑了笑說道,「放心吧,你就安安心心在身後御劍,我去跟這個臭女人糾纏——」
似乎已經想好了對策,昔日「毒花教」下的寒畏殺手二人,今日也是頭一次聯手迎敵,其況可謂少見。
二妞一直站在樹旁,沒聽清對面二人在說什麼,但似乎心裡有數。開封城趙成安與百里玉笙第一次交手時,二妞也是在場的,她很清楚對方的王牌殺招只有百里玉笙的「毒花天魔劍」,而這招劍法的短板所在,自己也是瞭然心中,所以二妞表現出十分自信的樣子……
「說完了嗎?想打的話就快點動手,一會兒我還得趕回去睡覺呢……」二妞完全沒把面前的二人放在眼裡,言語不屑道。
「嗡嗡嗡嗡……」百里玉笙一言不發,手持「毒劍」隱隱聚動,看來已經在為第二式「毒花天魔劍」聚靈準備。
秦軒自然也得到指示,揮劍上前正朝二妞殺去,儘量為百里玉笙集招爭取時間……
「噌——」寒芒驚響,劍環疊出,「流影劍」十鴻飛殺即落,暗夜下仿佛劍影銷魂聚裂,分散花芒一般,縱殺二妞而去。
二妞看在眼裡,神情不為所動,甚至覺得對手的動作略顯遲鈍,出刀之時拖延幾步。
「唰唰——」兩道寒光束髮而沖,橫斬碎芒滔如魂影,「玄子刀」「六芒式」盪月回寒,左右之刃空鳴絕響。
二妞雖然動作「遲緩」,但出招之式並未手軟——上來就使出「斬雙刀」之境界,奪人眼球之神法,空襲裂影而出。
「一下子……就同使兩式嗎?!」秦軒也感到很吃驚,對方的御刀之術似如出神,不但出招技法高於常人,而且迅猛之威天可人見。
「鐺鐺鐺鐺——」刀劍驚襲一瞬,兵響絕刺於耳,激烈碰殺之下,御劍一方顯然不支。果不其然,秦軒非但招法迅威不及對方,身體透支也很嚴重,加上負傷不止愈漸傾頹,久攻之下自然勢態頻危。
「額……」狂刀猛攻之中,秦軒不得不暫趨避後,二妞的刀法比自己想像中還要難頂,如果是未有負傷的身體還能勉強硬抗,可如今重創之下,實是難擋氣勢,不由叫苦喋喋道,「這個女人好厲害……當初義父不讓我們插手於她,果然……是有道理……」
想起在開封城,教主段天衍與其交手困苦,秦軒這才明白,自己義父說的並不是假話。
不過瞥見百里玉笙在自己身後御劍,秦軒知道如果自己扛不住這道,那自己和小師妹今晚都會命喪於此。現在只能把一切賭在百里玉笙最後的殺招之上,自己就算斷只手,也要抗下二妞的「雙刀」。
「豁,還挺頑強……」二妞這邊倒是一臉嘲諷,望著秦軒重傷之下死死硬抗,不禁冷笑道。
「還沒完呢,臭婆娘……」秦軒隱忍一聲,隨後雙手摒劍硬頂喝道,「從來只有我們『毒花教』示威於天下,沒有人敢瞧不起我們……你這臭女人宵小以視,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噌——」說話間,長劍寒芒縱驚,秦軒使出回神之力,竟絕一劍天從開來——「劍頂塵花」破蒙神出,殺伐空宇的震懾之威,突如疾風裂寒般狂煞而落,徑直眼前雙刀斬式,斷伐魂殺俱滅開來。
劍殺刀鋒的強攻,秦軒這次是卯足全身之力,一鼓作氣想要震退對方。二妞這邊也感受到氣勢,稍微提緊一陣,雙手揮刀未敢輕出。只見狂風之中劍影銷魂,二妞被稍微逼退十步,氣場上略有幾番被壓,回手御招轉為傾守,也略微開始認真起來。
「哼,倒是有兩把刷子……」只不過二妞並沒有因此而吃驚,似乎一切意料之中,只是輕輕一笑。
反觀秦軒這邊,雖然「反殺」奪勢一回,但身體的傷負更加嚴重,拼盡全力的搏擊,竟是差點讓自己斷了心脈,可見強攻劍法之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