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壁崖之戰(下)
「她幾次御使陣法驚合,阻止我向前靠近,表面上是以厲刺絕劍阻我甚效,其真實目的不過只是為了掩蓋她近身的不足……」軒轅凌風嘴角一揚道,「沒錯,近戰就是她的弱點!我只要想辦法靠近她,以我擅長的拳腳相搏,勝負就會完全顛倒——」
誰知,趙成安聽到這裡,盡顯失望道:「切,我還以為是什麼呢?說了等於白說,要是近戰的話,你也得先想辦法靠得近她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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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凌風不緊不慢,繼續笑聲道:「辦法我早就已經想好了,之所以剛才硬拼,只是為了確認罷了……」
言罷,軒轅凌風雙掌合十,忽而一股震威浩瀚之力,仿佛自丹田氣脈慢慢湧出。不一會兒,脈力化為紫白的神光,如同神靈護體一般,自軒轅凌風全身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聖衣」。
百里玉笙還不清楚對方到底作何打算,但是聽其剛才的對話,盡言自己弱點已出,索性也不敢有任何怠慢,依然如同剛才一樣,在「魔劍」恢復之前,先以劍障護體完全防禦。
趙成安站在軒轅凌風身後,感受著其磅礴瀚海的氣勢,以及肉眼可見的光芒,不由吃驚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絕成護體之術,真冥神功……」軒轅凌風將內功護體愈加驚強,振振堅毅道,「就用這一招,跟她近身做個了斷!——」
言罷,軒轅凌風再次趨掌勁上,「真冥神功」護體神光,仿佛烈燃的火焰集聚全身。此時的軒轅凌風,恍如踏躍刀山火海的無雙戰神,紫白的氣芒鼓動雲霄,與其神掌融為一體,斷破驚然便朝強敵殺去。
百里玉笙感受到比剛才強之數倍的氣魄,面具下的眼神頓時一怔,剎那間劍鋒寒魂疊起,劍障之下再現毒芒——「鬼舞劍」聚魂而出,似如寒懾的魔影,瞬間化作悽厲的鋒芒,自荊棘滿身的劍陣之中,凌然躍上鋒刺集出,正擋燃襲的軒轅凌風。
講道理,這次百里玉笙的御劍,比之剛才防守還要毒厲,裂影疾寒的鋒芒,足以刺穿萬千生靈。百里玉笙也是拼了,仿佛篤定這一發搏殺,必須全力攔截對手的強攻……
「呼哧——」軒轅凌風撲掌飛殺徑中,仿佛一路驚雷閃火,所至之處群石揚舞,裂土塵開萬草皆枯。直至「毒花」劍陣之中,再度臨遇荊棘反刺,這次軒轅凌風不再避趨,以神功護體之術強奪,硬穿芒刺毒花之上。
令人驚詫的一幕發生了,在「真冥神功」的加持之下,百里玉笙反刺的毒劍,竟無法傷及軒轅凌風肉體,神功燃火的集束,似如神罩一般,將穿襲而來的毒芒一一阻擋,只聽陣中「叮鈴閌閬——」幾陣作響,夾殺軒轅凌風的利刃,皆被神功護體的御術阻斷。
「什麼?!——」果然,百里玉笙所見大吃一驚,她從未想有人竟能如此強硬,以護御功法毫髮無傷穿臨自己無懈可擊的「毒花陣」中,至少自己見血以來,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而趙成安也被眼前的一幕所折服,暗自驚嘆道:「真不愧是軒轅兄,居然能用護體的功法,轉守為攻強行闖陣,而且還能……毫髮無傷……」
還不等趙成安和百里玉笙驚異完,軒轅凌風已經斬斷「萬千荊棘」,飛至了百里玉笙身前。玫瑰毒刺盡落之後,也只剩下脆弱孤零的花蕊,百里玉笙陣法即破,她已沒有任何辦法阻止對方。
而軒轅凌風也沒有多話,神功護體御術之下,揮掌一襲就朝百里玉笙劈去。百里玉笙無法躲閃,只能以自己薄弱的拳腳近戰,去與對方近身肉搏。
當然結果可想而知,以不善而取對方所長,勝負自然沒有懸念。百里玉笙抬手硬悍強掌,突遭瀚海擎天之力,硬壓頭頂而來——軒轅凌風一發「靈虎神掌」,銀牙咆哮蓋頂襲上,百里玉笙這一下差點沒有掌腕骨折,驚碰一式後,身體遭受重擊。
不得已,百里玉笙往後退步,可軒轅凌風近身再度迫前——這次是斜月盪空一發飛腳,正踢百里玉笙腰間。
百里玉笙護劍不及,只得抽手硬擋對方邊腿。可結果不出所料,再次重創一擊,百里玉笙瞬間如同骨裂一般,無比的劇痛抽搐全身,讓其強忍難耐。
「哼……」看著對手近身狼狽之際,軒轅凌風微微一笑,駐足一個轉騰,另一隻腳跟當月劈下,意圖直擊對方頭骨。
百里玉笙看在眼裡,收回右手與劍呈交而御,緊跟又是一道悶響,百里玉笙的頭部總算勉強保住。
然而雙手已然「縛住」,身前中路大開,軒轅凌風趁機用最後一隻手斜掌殺去,目標直取對方面具。這次百里玉笙再也躲不了了,僅僅只是下意識擺頭,意圖減輕自己可能受到的傷害……
「咔嚓——」晌時,一道清脆的響聲划過……
緊接著,令人驚異的一幕,百里玉笙臉上的面具,直接被軒轅凌風一掌劈成兩半,其中一半掛在臉上,而另一半則碎落在地……
軒轅凌風終於望見了百里玉笙的真容,傾城絕顏的面孔,卻不帶一絲憐憫與溫柔,有的僅僅只是殺手的冷酷與無情。
軒轅凌風驚呆了,他不曾想江湖中聞風喪膽的魔女殺手,竟是如此絕美的心動女子。然而也正是這遲疑的一下,軒轅凌風的御勁放鬆,百里玉笙抓住機會,脫手重新拾劍,一式「月花影」驚突而出,正殺軒轅凌風心前。
好在軒轅凌風反應及時,連忙抽身合掌身前,以「真冥神功」的餘威,強行抵禦「毒花」劍法。只見空中一發光火,軒轅凌風掌御推飛,再次飛回趙成安身邊……
面具碎裂的百里玉笙,簡單緩和身上的傷痛,重新舉劍正迎面前——她也沒有刻意迴避對面二人的目光,畢竟自己真面目示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在開封城劍道大會的時候,吳默也曾目睹真容。
軒轅凌風退身後,趙成安還是習慣性關慰一句,可當看見百里玉笙的臉,二人的表情皆有驚異……
「這就是……你的真面目……」軒轅凌風望著百里玉笙僅露的半張臉,不由怔異道,「想不到江湖中令人無比膽寒的『毒花魔女』,竟會是一個如此美麗的女子……」
百里玉笙沒有立即回應,只是滿眼冰冷地望著二人。
「生得絕美,卻不敢露世於真容……」趙成安也不禁嘆道,「你是害怕被天下人認清自己的樣子嗎?一個不敢袒露自己真實的人,永遠是懦弱的……」
百里玉笙靜默了許久,望著對面的二人,終於冷冷開口道:「我想忘記我這張臉,以及我的過去……」
「嗯?」趙成安聽到這裡,不禁遲疑一聲。
百里玉笙繼續說道:「曾經的我,雖生得容美,可那卻是老天對我最大的懲罰……我自小容貌姣好,可行為舉止詭異,所有人都把我當成一個怪物,說我是披著美貌外皮的妖怪……」
「額……」趙成安和軒轅凌風聽了,皆發出一聲驚異的感嘆,從對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百里玉笙有一段難以啟齒的悲慘過去。
「我想斬斷過去的一切,我想忘記所有的念想,我只活在當下,只為了使命與尊嚴而活……」百里玉笙咬牙悽美道,「任何擋在我面前的人,無論是誰,都是我要立誓斬殺的敵人——我這輩子誰也不會相信,我只為了自己而活……」
「你既是為了自己而活,為什麼又要為『毒花教』效命?——」然而,趙成安對這樣的情緒很是敏感與牴觸,不禁反駁道,「你成為段天衍的殺人工具,殘害江湖英傑無數,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尊嚴嗎?!」
百里玉笙正視著趙成安,振振凝語道:「我會跟隨義父,是因為他給了我活在世上的信念,我會幫『毒花教』做事,也並不是為其死命效忠,而是為了生存的意義——惜時他人視我為異類,我能做的只有殺人,殺人即是我的一切,而義父將其賦予我使命……」
聽著百里玉笙震寒的話語,趙成安與軒轅凌風皆為驚冷。
「所以完成使命,完成任務就是我的尊嚴,我是為了信念而活,也是為了自己而活……」百里玉笙微微抬起劍,直指趙成安的方向說道,「同樣的,你是我篤定要超越的目標,親手殺了你,才能為我人生抹上最重要的一筆——」
趙成安聽到這裡,眼神也漸認真起來:「你是認真的嗎?把殺死我,當做你人生的目標……」
「沒錯,就是要殺了你——」百里玉笙漸顯激動道,「因為你的出現,我的人生路途就此停滯,跨過你這道坎坷,我的未來才會邁進!」
「你……」趙成安仿佛也被對方的情緒所激,一時竟是說不出話語,眼睜睜看著對方為了自己「著魔」而瘋癲,不知為何,趙成安心裡暗起一股難受和悲傷。
「算了,趙兄弟你別說了……」然而,關鍵時刻,又是軒轅凌風把趙成安從紊亂情緒中拉回,上前伸手道,「這傢伙是個徹頭徹尾的惡徒,殺了她是為江湖除去貽害,沒必要跟這種人講什麼大道理……」
看來軒轅凌風比趙成安要心鐵,是非分明下,不會有任何猶豫。
「可是——」但趙成安和軒轅凌風不同,不知道為什麼,他之於百里玉笙的態度,更多的是救贖,而不是毀滅。
「固執的人一生固執,不會聽從他人閒語,更不要說彼此站在是非的對立……」軒轅凌風繼續堅定道,「今日我就替趙兄弟你,替江湖除此武林大害,說得再多,永遠不如做得有用!」
「呼——」話音剛落,軒轅凌風雙掌聚靈,欲圖以重新強硬的功法,再與百里玉笙決個高下。
而百里玉笙這邊,仿佛展露決意一般,徒手將臉上碎裂的半塊面具扒掉,「毒花」驚芒劍指風雲……
「唰唰唰——」寒風再度驚起,烏雲遮天蔽日,又是同樣壓迫的芒威,忽時聚集百里玉笙身前。
「不好,她的『毒花天魔劍』又來了——」趙成安馬上意識過來,沖軒轅凌風大聲喊道。
然而,軒轅凌風這次不再害怕,似乎已經透析了對方的劍術,自信一笑道:「放心,這次我有辦法弄她……」
說話間,軒轅凌風兩手聚光沖裂,剛才護體的兩式神功,此時竟能聚合開來——「真冥神功」與「玄鏡神功」雙式合一,「玄印天冥」驚影而出,剎那間仿佛混元磅礴的絕力,灌濤江涌一般匯聚全身,轉御為攻的神魄術法,旨在一瞬之間驚爆開來。
就連一旁的趙成安都感覺到強有力的威魄和震懾,自己還從未見過軒轅凌風斷使過如此強威的功法,即使是他和易天寒的對決。感覺得出軒轅凌風為了打敗百里玉笙,真的是使出了全力,完全勢均力敵的博弈。
而百里玉笙這邊,也自然是拖到了第二式「魔劍」的再起。剎那間,黑雲密布百里玉笙頭頂,一發恐寒的「鳳影」翱翔而上,仿佛「鬼鳥」成群悽厲而出——「毒花天魔劍」,象徵百里玉笙恐怖劍法的極致,魔影驚魂徵發而現,再朝軒轅凌風身前殺來……
「呼——」「嗷——」狂芒與鬼鳥相弒,霎時間壁崖之上天哭風鳴,幾乎象徵著雙方最強絕力的碰撞,誰能強過這一回合,基本就是最後的贏家,軒轅凌風與百里玉笙彼此互不相讓,劍掌神威極至最強,四周草木風擺飄搖,就連腳下的泥石都漸土崩瓦解。
「嗯……」這也是軒轅凌風鼓定全力的強攻,與「毒花天魔劍」硬悍,老實講他也不清楚自己的功法是否能夠強過「魔劍」,但壓過這一頭,是自己現在唯一獲勝的契機。
當然,這對於百里玉笙來說,亦是同樣的道理,撕裂面具後的她,也是展露出從未有過的強勢一面,仿佛咬定最後的絕威,拼死也要劍殺對手……
二人對殺互不相讓,崖頂四周土木皆飛,趙成安自己都快站不住腳,連忙向後退卻十數,卻仍身感魄壓。
「好強的威力……」趙成安一面用手遮目,一面暗暗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