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矛盾抉擇
趙成安陪著傻笑一番，隨後張目望了望，卻不見百里玉笙的蹤影，又不禁問道：「對了洪前輩，百……額不是，您身邊那個姑娘去哪兒了？」
趙成安不想把百里玉笙身份的事，透露給在場軒轅家的人，遂收斂問道。
「你說她啊……」洪濟風不緊不慢，隨後轉向酒樓後院的方向，不禁說道，「我剛才看到她一個人背著藥簍去後院了，可能是有什麼心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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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成安聽到這裡，遂往後院的方向走去。
軒轅凌風仿佛意識到了什麼，轉身對義父說道：「義父，孩兒到後院去看看，這裡的後事，就麻煩義父了……」
「啊……」軒轅劍南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遂命手下的族人，幫忙收拾破亂的現場……
此時在後院，百里玉笙正一個人背著藥簍，漫無目的地緩步遊走。外面決鬥的事，她也知道了結果，只是心中並無太多波瀾，心裡想的，更多的是自己的事。
她很疑惑，也很不解，身為敵人的趙成安和軒轅凌風他們，居然會為了救自己，跟武林眾門大打出手。自己一直是以殺死趙成安為目標，可自己的對手卻做出此等「禍事」，自己的心裡很是難解。
而就在這時，趙成安從前廳來到了這裡。
警覺的百里玉笙即刻回頭，雖然自己不能動武，但殺意的眼神依舊畏恐。
「沒必要像防賊一樣的防我吧……」趙成安反倒沒那麼警惕，望著百里玉笙「凶煞」的樣子，不禁調侃道，「我又不會吃了你，你幹嘛那麼緊張？」
正說著，軒轅凌風也從前廳跑了進來，確定了跟在洪濟風身邊的姑娘，確實是百里玉笙沒錯，軒轅凌風不由輕嘆道：「百里姑娘，你果然還活著……」
「你們到底想怎樣？——」百里玉笙卻還將他們兩個當成敵人，就跟那日在懸崖上的決鬥一樣，忿忿問道。
「不想怎樣啊……」誰知，趙成安和軒轅凌風卻一點敵意也沒有，趙成安露出親和的眼神，一如既往地隨性笑道，「你剛才也看到了，那幫武林雜種想要拿你開刀，我跟軒轅兄他們救了你啊……」
「你們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要多管閒事？！——」然而，百里玉笙還是無法從激動的情緒中平靜下來，繼續喝問道。
「哇，別這麼不知好歹，為了救你，我們差點都受傷了——」趙成安還是調侃的口吻道，「每天板著張凶煞的臉，就不能笑一笑嗎……」
軒轅凌風則仿佛看懂百里玉笙的心思，靜靜想了想，隨後上前兩步說道：「百里姑娘，你摔下懸崖後，應該是洪濟風洪老前輩救了你對吧？」
「是又怎樣？」百里玉笙依舊帶著敵意的口吻道。
「既然洪老前輩知道你的身份，且還用心救你，說明你並不是壞到極點……」軒轅凌風重新折出扇子，微微笑說道，「我們之間本無冤無仇，卻因為一時衝動而反目相殺，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跟百里姑娘你捲入紛爭……之前把你打落懸崖，是我的不是，你要是恨我的話，我也沒有意見……」
「你……額——」百里玉笙望著眼前的二人，有種想要拔劍拼命的趕腳，可自己身心一動怒，體內的寒毒就開始發作，百里玉笙感覺心口一涼，忍不住痛叫一聲。
「別逞強，你現在的身體沒法動武吧……」趙成安看著百里玉笙痛苦的樣子，微微勸阻一聲，「別為了殺我們，把自己身體折磨壞了，這可不值得……」
百里玉笙稍微收斂怒氣，半蹲著身子忍受寒毒，抬頭嗔視道：「你們……你們殺了我吧……」
「無冤無仇，我們為什麼要殺你？」趙成安笑著問道。
「你們如果不殺了我的話，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們——」百里玉笙繼續嗔怒道。
誰知，趙成安仿佛知道對方軟肋的樣子，故意轉移一句：「呵，這種話，我想吳默兄弟曾經救你的時候，你也說過不少吧……」
「額——」聽到吳默的名字，百里玉笙仿佛內心唯一的柔情被撥動，內心頓時一震。
「果然讓我說中了……」趙成安仿佛太了解百里玉笙的內心，不禁嘆聲道，「你呀你，雖然固名江湖中的『毒花魔女』，可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罷了……是，你的過去是挺令人唏噓的，但把過去的傷痛，當做對現在和未來的寄望，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還用不著……用不著你來說教我……」百里玉笙蹲在地上，一邊忍著寒毒的傷痛，一邊咬牙振道。
「行了，你也別硬撐了，真的想殺了我們，等你傷好了以後再說吧……」趙成安繼續坦然道，「現在你背著個藥簍，沒戴面具，又跟在洪老前輩身邊，只要我們不說，沒人會認定你就是『毒花魔女』，所以安心啦……」
「你們到底想幹嘛？……」百里玉笙見對方似乎對自己一點敵意也沒有，甚至友好相待，心感不適的自己，繼續斥問道。
「我想……」趙成安剛想說話，後面前廳，突然又行來兩人。
「你們在說什麼呢，這麼熱鬧？」聽口氣是蕭憶瑤，易天寒也跟在身邊，見趙成安和軒轅凌風兩個都來到後院這裡，索性也跟著過來看看。
「豁，你個臭丫頭，剛才看戲挺爽的，這會兒倒是過來了——」趙成安見到蕭憶瑤，仿佛瞬間激發了自己的吐槽之力，撇嘴教唆道。
「幹嘛？每次見到我就這個調調，我到底招你惹你了……」蕭憶瑤也很不服氣，衝著自己的「死黨」，就是一陣囉嗦。
「你還好意思說？」趙成安想到剛才打鬥的事，立馬抱怨道，「剛才決鬥的時候，我都給你使了多少眼神了，叫你過來幫我；你倒好，坐在那邊一邊傻笑一邊嗑瓜子，你當是看戲啊？——」
「看戲怎麼了，人家本來就是來找你的，跟我有什麼關係？……」蕭憶瑤倒是不服氣道，「再說了，某人老是在我面前說，自己這行那行，絕對不讓我插手攪局，我從你的意你還不開心了？真是個難伺候的少爺……」
「你——」見對方跟自己犟嘴毫不示弱，趙成安真是想罵也罵不出，再看易天寒默默跟在後面，兩個最「討厭」的人同時出現在自己眼前，趙成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指手沖軒轅凌風問道，「蕭憶瑤這個瘋丫頭就算了，為什麼你還把他帶來了？——」
軒轅凌風倒沒有趙成安那樣一驚一乍，搖著扇子輕聲笑道：「因為我答應了蕭姑娘，她替我去接你，提了一個條件，就是讓我把易天寒易兄弟帶到這來……」
「呴，原來是你……」趙成安這回知道是蕭憶瑤使的意，馬上轉頭責備道，「好你個鬼丫頭，居然把他找過來，讓我兩倍受氣是吧？」
蕭憶瑤則一臉不服，反聲回嗆道：「怎麼，不行啦？這峰泠鎮又不是你開的，還允許誰能來誰不能來嘍——」
「你——」趙成安頓時紅臉忿聲道。
「再說了，這種要求，一開始可是我提給你的……」蕭憶瑤雙手插間，不屑一句道，「結果你一心只想著霜兒妹妹，把我交代的事忘得一乾二淨；哎，還是軒轅家的人靠譜啊，不到半天就幫我找來了易公子，比某某人要管用多了……」
「哈哈，沒什麼了……」被蕭憶瑤這麼誇讚，一向沉穩的軒轅凌風，竟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笑你個頭啊——」但趙成安可就不爽了，沖言一聲道，「一個蕭憶瑤就夠煩了，現在跟著來了個易天寒，故意來搶我風頭的是不是？」
「話可不能這麼說……」然而，易天寒杵在一邊，終於發話說道，「聽軒轅兄說，趙兄弟為了救霜兒姑娘東奔西走涉身犯險，我怕會有多變事故，所以特來幫趙兄弟你解難，順便重逢敘一番兄弟之情……」
「誰來不好，偏偏是你來……」趙成安隱聲一句，隨後沖易天寒不屑指道，「你別得意，劍道大會上沒分出勝負，總有一天還會跟你再一較高下——」
「好啊，我隨時奉陪——」易天寒面對趙成安的挑戰，仿佛宿命對手所下的戰書，神情頓時激昂起來……
百里玉笙這邊，看著趙成安等人有說有笑，仿佛十分融洽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心裡瞬起一絲波瀾——這種親切的感覺，是自己從小到大沒有感受過的，即使加入「毒花教」後，自己的義父和師兄，也未曾有過這樣自然的親切。
「喂，你就是毒花魔女嗎？」蕭憶瑤聽說了一點點關於百里玉笙的事，轉頭問起百里玉笙道。
「嗯……」百里玉笙馬上做出一副敵意的表情，忍著身上的寒毒，眼神殺意露出。
「別那麼緊張，我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蕭憶瑤則像是見過大場面的樣子，淡定一聲笑道，「在開封城的時候，我們還交過手的，你忘了嗎？只不過當時你帶著面具，我沒見過你的真容，現在一睹樣子，倒是跟我的美貌有得一拼哈……」
趙成安聽見，輕聲調侃道：「喂，你這到底是在誇獎別人，還是給你自己臉上貼金啊……」
「你們到底想對我怎樣？」百里玉笙依舊抱著敵意，不禁咬牙問道。
「別緊張，你現在動不了武，我們不會對你怎樣……」蕭憶瑤繼續笑道，「只是能見一面也是緣分，洪濟風前輩似乎挺看重你，所以我們想過來認識認識……」
「跟我認識？……」百里玉笙一時理解不了，慢慢起身，謹慎問道。
「我聽洪老前輩說，你接下來要跟他一起，聽他安排去治病救人對吧……」軒轅凌風也笑著問道，「這期間你沒辦法用武，也只能跟著他一塊兒……」
「治病的對象是古墓派的弟子林霜兒，你應該也認識……」趙成安繼續笑道，「怎麼樣，有興趣陪我們一起去古墓派嗎？」
「有……興趣？」百里玉笙還是很疑惑。
「帶你見識見識，朋友之間的融洽氣氛……」趙成安繼續笑道，「我聽吳默兄弟說，你過去的童年十分悲慘，從來沒有嘗過親情和友情……就當是第一次嘛，帶你感受一下這種氛圍，你難道不想知道，真正的感情是什麼樣的嗎？」
百里玉笙頓時靜默住了，趙成安的話仿佛一種莫名的引導，讓自己有種撲身迎接的欲望和衝動。其實說到感情，自己並不是沒有經歷過，當初吳默帶自己回貧民巷的時候，跟那幫孩子相處的幾天，自己也印象深刻。
但敵人終歸是敵人，對方是自己以殺死為目標的對手，就這樣答應對方的要求，百里玉笙心裡十分的矛盾……
「哎呀，看她這樣子，好像有點不肯啊……」蕭憶瑤望著百里玉笙猶豫的表情，不禁兩手托著腦後問道。
「你放心，百里姑娘，只要我們不說，其他人包括我義父在內，都不會知道你真實身份的……」軒轅凌風也跟著笑勸道，「這一路，就暫時忘記你『毒花魔女』的身份，我們帶你去見識見識我們的生活，這難道不是難得的機會嗎？」
百里玉笙還在猶豫，似乎還沒想好要不要這麼做，如此矛盾的抉擇，竟是讓昔日殺人不眨眼的「毒花魔女」，也難以答應。
易天寒望著百里玉笙的樣子，仿佛從其身上看到了一絲自己過去的樣子，稍微靜默了一番，隨後開口說道：「百里姑娘，其實你的性格跟我挺相向的，過去的我在『蒼雲教』，也沒有親人和朋友，從小生活在孤獨的環境中……」
聽到易天寒的話，不知為何，百里玉笙竟是略有感同身受，不自覺地抬起了頭。
「但是去了開封的劍道大會，我見識和學會了許多……」易天寒微微一笑道，「趙兄弟，軒轅兄弟，小瑤姑娘，還有蕭天蘇佳這些武林前輩，他們對我的關照與看重，讓我感受了太多太多，我才發現過去的自己一葉障目，沒有見過這個世界真正的樣子……」
百里玉笙聽到後，仿佛內心被撥動了一角。
「少來啊，我可從來沒有關照過你——」趙成安還不忘調侃一句，雙手插間在一旁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