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止戈為醫
「豁，又是你這個女人……」蕭憶瑤見到了二妞，想起之前在開封的經歷，不禁沖趙成安問道，「喂，你還沒還清這女人的錢啊，你到底欠了她多少？」
果然，蕭憶瑤還記著趙成安說，他欠二妞債的事。
「趙兄弟欠她錢嗎？我可以幫你啊……」這邊有錢的軒轅凌風，自然想站出來幫忙。
「從開封大老遠跟你這麼久，你欠她的不會是情債吧……」蕭憶瑤趁機調侃一句。
「少說兩句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趙成安簡直受不了了，直接沖言蕭憶瑤一聲。
望著這幾個人嘰嘰喳喳叫個不停，二妞不禁調侃道：「喂，我說你們幾個，今天到底是來幹嘛的，不是來給霜兒治病的嗎？」
「林姑娘現在身體垂危，我看還是先治好林姑娘的身體為重……」比較務實的易天寒，看著牢里痛苦模樣的林霜兒，關心說道。
「問題是，這牢籠要怎麼打開，我們手裡沒鑰匙啊？」趙成安望著牢籠的大門，撓頭無奈道，「早知道若雲在的時候，就問她這事了……」
誰知蕭憶瑤聽到這裡，不禁瞠目道：「你腦子沒犯渾吧？人都給你帶來了，你居然跟我說不知道怎麼開門——」
「少說兩句哈，那是你帶來的嗎？」趙成安還是忍不住和蕭憶瑤犟嘴，瞥頭一句。
「要不用蠻力把牢門撞破吧——」易天寒望著不太堅固的牢門，不禁說道。
「你瘋了，萬一讓古墓派的人知道，還不找你麻煩？……」軒轅凌風立刻反對道。
一群人嘰嘰歪歪不停，二妞聽得腦殼都大了，不禁沖趙成安調侃道：「我覺得你帶這幾個人過來，完全就是個錯誤……」
「我有什麼辦法，是他們自己跟來的……」趙成安無語道，「哎呀行了，我自己想辦法好了吧？不勞煩你們幾個……」
「砰——」然而話音未落，只聽一聲重響，牢房的門被重重砸開。眾人驚異回頭一看，居然是林霜兒自己搬起洞裡的石頭，將鐵欄給破開的。
「霜兒，你……」趙成安看著林霜兒的舉動，一時驚詫地說不出話。
「這牢門很鬆的，隨便就能破開……」林霜兒呆呆地說道，「一般這裡是關押禁閉用的，所以看管不是很嚴，你要是想出去，隨便一砸就能把門砸開……」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害我這幾天跟你哭得死去活來的……」趙成安簡直快要驚掉下巴，不禁沖問道。
「因為反正我腿腳都動不了，出不出去也沒差別……為了不讓公子你擔心，我就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嘍……」林霜兒呆傻抬頭道，「再說……你也沒問我啊……」
趙成安聽到這裡，簡直都快吐血了，敢情自己這麼多天思念對方，其實地牢的門是可以隨隨便便砸開的。
「呵，就你這智力，我是不知道你怎麼活到今天的……」蕭憶瑤趁機在身後嘲諷道，「以後出門別說我認識你，拉低我的人緣……」
「要·你·多·嘴……」趙成安簡直又羞又憤，閉唇悶聲道。
洪濟風見牢門打開，遂解下自己的包裹說道：「既然牢門開了，老夫這就給林姑娘醫治……百里姑娘，你也過來吧——」
令人驚異，洪濟風為林霜兒治療，居然叫上了百里玉笙。果然，百里玉笙一直站在最後面發呆，聽到洪濟風叫自己，竟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我？」百里玉笙顫聲應道。
「沒錯，你過來幫我——」洪濟風鎮靜說道，「一會兒我替林姑娘渡針，需要你的幫忙……」
百里玉笙聽到這裡，緊張戰兢道：「可是，我根本……就不會什麼醫術……」
「不需要你懂，我說什麼你做什麼就行……」洪濟風卻仿佛篤定了什麼，聲音不大卻言語堅定道，「再說了，不會也可以慢慢學啊，你答應過我的，這一趟出來，任何事情都得聽我的……」
百里玉笙聽完，下意識握了握拳頭，曾經殺人見血的事自己從未猶豫過，但今天幫人救病治療，這還是頭一回，內心裡第一次產生的不自信，竟是讓自己動搖了。
「我到底……該……」百里玉笙躊躇不決，殊不知所有人的目光此時全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趙成安想說什麼，卻仿佛又戛然而止，看著百里玉笙焦灼的眼神，他有預感，這是百里玉笙頭一次向命運做出改變的抉擇……
「我相信你……」忽然，一個輕柔的聲音傳來——是林霜兒，關鍵時刻，林霜兒對百里玉笙溫柔說道，「百里姐姐，我相信你能幫我，所以……答應洪前輩吧……」
百里玉笙望著林霜兒真誠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仿佛如親人一般溫暖。思考了許久，最終百里玉笙點頭答道：「我知道了……我就試試看吧——」
終於，百里玉笙背著藥簍向前走去——殊不知這簡單的一步，將會是她人生改變的起點……
百里玉笙隨同洪濟風一起，進洞中幫林霜兒盤坐好。筋脈盡斷需要重新激活經絡，洪濟風首先以金針度穴，在林霜兒手腳等多處穴位，刺入針灸精通。沒過多久，林霜兒就感覺渾身仿佛火燒一般，內力血液瞬間沖流，身體內創也不再痛楚。
「我……要怎麼做？」百里玉笙望著洪濟風嫻熟的動作，略微顫抖問道。
「金針度穴須得幾個時辰，我雖能維持體力，但受療者未必能行……」洪濟風耐心說道，「百里姑娘你就替我扶穩她的手腳，治療結束收針的時候，我還需要你幫忙……」
「好……」百里玉笙淡淡答道，伸手抬起林霜兒的兩手，使其度穴平放。
「百麗姐姐，謝謝你……」意識恍惚中，林霜兒竟是微微沖百里玉笙道謝一句。
百里玉笙沒有回應，可不知為何，聽到林霜兒這句話，自己心裡竟是有股莫名的暖流，一種自己從未有過的溫馨……
林霜兒在洞內醫治，趙成安等人在洞外把風，療程需得花上幾個時辰，眾人乾等也好是無聊。只有趙成安最擔心林霜兒的狀況，守在洞口一直盤坐注視著裡面。
「行了，還有好幾個時辰呢，一直看洞裡你不累啊……」蕭憶瑤無事走到趙成安身邊，拍了拍對方肩膀說道。
「你少管我……」趙成安知道蕭憶瑤又在找機會吵嘴，不屑回了一句。
「反正現在也沒事做，不如說說其他的事唄……」蕭憶瑤望見一旁的二妞，仿佛對這件事毫不關心，逕自一個人倚樹哼歌，索性叫上趙成安道，「你過來一下，我悄悄問你點兒事啊……」
趙成安不知道蕭憶瑤想問什麼，但看著其還算嚴肅的表情，索性還是起身，陪著她走了過去。
「咋了，你有什麼事問我？……」趙成安很不屑地詢問道。
蕭憶瑤瞟了一眼二妞，隨後悄聲對趙成安道：「我問你，離開開封以後，你一直跟這個女人在一起嗎？」
「當然了，因為答應了她一些事情……」趙成安隨口答了一聲，隨後撇問道，「喂，你該不會真以為我欠她錢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蕭憶瑤嘆聲一句，隨後認真說道，「我之前不就在開封跟你說過，這女人不是個好東西，你幹嘛老跟她黏在一起？……」
「你說二妞？」趙成安回頭瞥了一眼，隨後說道，「還好吧，我覺得我至少認得出她是好人還是壞人……」
「你覺得？……」蕭憶瑤聽了，頓時投去鄙視的目光，「在開封的時候，我是不是說過你那個『慕姐姐』不對勁，結果呢？女人看女人是很準的，老早就跟你講了，我雖然口舌毒辣了點，但說出的東西絕不會害你……」
「別老把自己說成是好像算命大師好嗎？搞得我緊張兮兮的……」趙成安對於蕭憶瑤的話半信半疑，可正是因為她說的對，趙成安每每都會懷疑起身邊的人。
「那我問你，跟她這麼久了，她有告訴過你她的身世嗎？」蕭憶瑤繼續問道。
「模模糊糊有一些吧，只是不太細節……」趙成安略顯不耐煩道，「真是的，你為什麼和你娘一樣，對她有那麼大的偏見？」
「我娘……我娘也認識她嗎？」蕭憶瑤倒對這件事情不太清楚，撇聲一問道。
「唔……」趙成安這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想起蕭憶瑤的母親蘇佳，曾在自己面前也問過二妞的事，自己不覺戰戰兢兢……
（回憶中）……
「玉花樓」引出臥底那次，趙成安被蘇佳盤問過有關二妞的事……
「安安，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晌時，蘇佳忽而眼神莫名道。
「什……什麼事？」趙成安竟有些緊張，吞吞吐吐問道。
「你之前跟我還有蕭伯伯提過，你曾被囚禁在『玉花樓』一段時間，當時還交到一個算是照顧你的朋友對吧……」果然，蘇佳問起了二妞的事，「有她的幫助，你順利躲過了『空神教』的眼線，並確保我師父的寶圖不失……今天圍捕臥底的計劃，是安安你臨時告訴我們的，在這兒之前，你有沒有告訴過你那個朋友？」
趙成安聽到的第一反應是震驚，想不到蘇佳這麼快就懷疑到了二妞的頭上。本著暫時對二妞身份保密的原則，趙成安下意識扯謊一句：「有是有，但……但我沒讓她做什麼，而且今天一早也沒看見她在酒樓里……」
「是嗎……」蘇佳沒有懷疑對方，靜默一句後，繼續問道，「安安我問你，你知道你那個朋友的身份嗎？」
趙成安簡單答道：「不知道啊……」
他也確實沒撒謊，自己直到現在還不知道二妞的真實身份。
「那我問你，你有見過你朋友的武功嗎？」蘇佳繼續有意問道。
「算……有吧，如果那算是她的真本事的話……」趙成安繼續吞吐道。
「她的刀法是不是跟你很像？」蘇佳忽然強調一句，「能善使聚合刀法，與你風格相似……」
趙成安聽到這裡，頓時驚呆了，不曾想蘇佳居然會知道二妞刀法的路數，恐怕是有猜到對方的身份。但是趙成安表面上並沒有表現吃驚，他覺得這其中似乎略有蹊蹺，索性繼續扯謊道：「啊這……我也沒具體見過，也不是很清楚……」
「是嗎……」蘇佳默默隱忍一聲，隨後轉頭說道，「不清楚就算了，我只是隨便問問……不過安安，下次如果你還能見到她，想辦法通知我——我要當面看看她的真面目！」
「好……好……」趙成安有些被蘇佳的氣勢嚇到了，冥冥中感覺到，蘇佳似乎已經對二妞產生了懷疑，事態還很嚴重……
（現實中）……
想起那次的事，趙成安不覺心有餘悸，如今蕭憶瑤對二妞的敵意，幾乎跟她母親蘇佳一模一樣，這讓趙成安不覺對二妞的真實身份，再起幾分猜疑。
趙成安想了想，不禁對蕭憶瑤問道：「小瑤我問你，你爹娘在江湖上，是不是有什麼仇敵啊？……」
「嗯，這個得看是什麼時候……」蕭憶瑤也沒想太多，嘀咕答道，「如果是十幾年前，我還沒出生的話，他們的仇敵是不少，但絕大部分都已經死了；如果是現在的話，倒是沒什麼恩怨，畢竟我爹娘如今是江湖中的名輩，沒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賊敢跟他們結仇的……」
「那你爹娘今年，有親自抓過什麼人嗎？」趙成安繼續問道，「就好比說，背叛師門的逆徒，或是十惡不赦欺師滅祖的殺人犯……」
蕭憶瑤想了想，眼珠子一轉道：「好像有吧，但我不是很清楚，這種事情他們從來也不跟我講……隱隱約約有記得，好像是有個什么女人，背叛了自己的家族，在武林中殺害名流無數，然後我娘受令親自出山抓捕……」
「那結果呢？」趙成安繼續問道。
「結果……結果後面就沒下文了……」蕭憶瑤模模糊糊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可那時候我還小，什麼都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
「難不成，二妞會是……」趙成安聽完，越想越不對勁，心裡不斷琢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