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脫離幻境
「你說那個劍法？……」莫秋蘭仿佛意識到什麼，眉頭不禁一驟。
然而話音未落，林霜兒已經開始御劍架招，她的身體似乎已經逐漸習慣幻術的環境，聚力靈擺之勢，愈加顯得遊刃有餘。
「這個丫頭，她難不成是要……」莫秋蘭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怔怔一目道。
林霜兒回手飛劍，左右身法聚靈開來——「星月劍法」「斷月偏虹」靈御架勢，黑暗中仿佛一道回散的虹橋探底浮升，剎那間鏡中月花偏離薄落，幾束劍影呼懾的神光明目張來。
「是那個劍法——」莫秋蘭一下子看出來了，怔然一聲，隨後舉劍相鋒而對——「亂月天痕」落從劍出，莫秋蘭根本不敢疏忽大意，直接使出了古墓派的上乘劍法，欲與林霜兒搏命絕中。
「噌噌噌——」然而，林霜兒對自己的實力自信十分，隨著三束集光劍魄，鏡中「靈朔」撲懾殺來——「浪雲神劍」「枯骨神劍」「玉花神劍」三式齊發，仿佛九天攬月的神影飄然奪出，怔怔然滿目虹雲疊過，穿透黑暗的雲霧，直懾對手而來。
「鐺鐺鐺鐺鐺鐺——」霎時間，黑雲叢中劍光利響，林霜兒自使的「靈朔」劍法，與莫秋蘭奪命的劍招相呼相懾，二人身處狂芒之中，劍形破影無處齊殺，一式動盪九方。
無論什麼年齡段，莫秋蘭自恃武功劍法完全高過對手，但是十五歲的年齡，林霜兒便已領悟「靈朔」劍術，對於當時還在破繭期的自己，根本無法比及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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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莫秋蘭的「亂月天痕」，劍法之威遠高林霜兒一籌。可林霜兒的「靈朔」加持三式齊發，聚少成多直奪古墓劍術之命門，就算是莫秋蘭威力縱及，也依然不失林霜兒的對手。幾式糾纏破涌之下，隨著一聲劍光內閃的爆裂開來，莫秋蘭最終被全然震飛出去。
「額啊——」莫秋蘭痛喊一聲，內心的不甘與屈辱幾乎達到了極點，渾身負傷癱倒在地，似乎剛才那一記重創，讓自己差點失了性命。
「咳……」而林霜兒這邊也故受傷，但傷情明顯比莫秋蘭小多了，擁有克服古墓劍術缺點的「靈朔」劍法優勢，林霜兒這次可以說是完勝對手，在同一個年齡段下的比試，林霜兒又贏了……
「不可能，我居然會……不敵這個臭丫頭……」莫秋蘭艱難從地上爬起，隱忍著嘴角的鮮血忿忿說道。
林霜兒則是笑了笑，收劍緩緩道：「呵，看樣子前輩十五歲的時候，武功還不及晚輩呢……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尊敬前輩，不過我想事實擺在眼前，無論是晚輩，還是前輩的姐姐，及年恐怕都是如此……」
「可惡，只不過先行領悟劍法，居然這麼囂張……」莫秋蘭很是不服，望著林霜兒那不把一切世俗放在眼裡的表情，仿佛看到了過去一直壓自己一頭的姐姐，心裡就很惱火，不禁振振說道，「你不要太得意了，十五歲的年齡是你的巔峰，這點是我失算了……不過，如果換做是本尊的巔峰，你是否還有那樣的能耐？」
「什麼意思？」林霜兒有些意識到什麼，但又不敢十分確定，疑問一句道。
莫秋蘭暗暗笑道：「就讓我們穿至未來，看看那時的你，如何應付本尊好了……」
說完，莫秋蘭的面孔，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徒留林霜兒一個人，駐步原地不知所措。
「喂，你別走——」林霜兒想要叫住對方，可莫秋蘭的輪廓已然不見。下一刻，周圍的黑霧重重壓來，再一次將自己包裹，林霜兒仿佛意識到了什麼，坦然目光和表情，輕輕閉目全身放鬆，帶著緊張卻又期待的心情，全身浸入黑雲之中……
隨著意識短暫昏厥的一刻，林霜兒再度醒來，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高略有改變，體態也漸成熟幾分。過目望來，婀娜不失颯爽的姿體，不由讓自己略感興奮，林霜兒漸漸意識到，這是未來成熟的自己。
「又換年齡了嗎？……」林霜兒嘀咕一句，隨後對著莫秋蘭可能出現的前方，慢慢笑說道，「出來吧，讓我看看這到底是張幾歲的臉……」
「想不到，你比我還迫不及待呢……」漸漸的，前方傳來熟悉的聲音，莫秋蘭的身影漸漸浮現，比之剛才成熟美麗了不少，一臉自得望著眼前，隨後笑說道，「沒錯，我說過了，回到我巔峰賴以自信的年齡，現在是我們兩個二十歲的容貌和身體……」
「呵呵，是真的啊……」然而，林霜兒聽到這裡，非但沒有覺得害怕，反而有一絲激動和開心。
「你不怕我嗎？二十歲便封為『戰神』的我，出現在你面前，你不可能有任何的勝算……」莫秋蘭看著林霜兒的表情，不禁疑問道。
「怕不怕倒另說，我只是覺得挺興奮的……」林霜兒低頭環望著現在的自己，自信樂觀道，「想不到這就是二十歲的我，成熟和美貌更比年輕，讓我有幸看到未來的自己，我還真得謝謝前輩……」
「要謝的話，等你扛過我這一劍再說吧……」莫秋蘭狡黠一聲，左右御劍集鋒開來，和剛才林霜兒一樣的「靈朔」劍術，莫秋蘭強使鏡中一劍，閃發回光魄頂而殺。
「糟了——」林霜兒這才意識到，處於劍術巔峰的莫秋蘭，所使劍殺貫為最強，如果自己應招不及，很有可能命喪當場。
想到這裡，林霜兒御使剛才的「靈朔」劍法，「星月劍法」與「斷月偏虹」再次集驟，可御靈的速度遠遠不及對方，似乎始終慢對手一招。
「終歸是不成熟的手段，那樣的聚靈根本不可能處有所得……」莫秋蘭望著林霜兒好似笨拙的手法，冷冷一笑道，「看來，對於那種劍術的掌控，你還遠遠不及本尊，就讓我好好教教你，我們族人劍法真正的威力！」
剎那間，不等林霜兒反應過來，莫秋蘭「唰唰唰——」三劍鏡中綻花——「紫星劍」「斬影劍」「風冥神劍」三束齊發，如同烈雨橫流的劍威之魄，直殺林霜兒面門而去。
而林霜兒這邊還在御劍回鏡，眼前便是萬束劍發，黑暗中恍如韜韜烈流疾沖落雨，熾熱斷殺間無數生靈飄息——這邊是莫秋蘭的「靈朔」劍法，無論速度與力及都比林霜兒強使數倍，果然不愧為古墓派曾經的「戰神」稱號，莫秋蘭的劍法堪比神絕，同齡之中幾乎無人可以比及。
眨眼間，林霜兒瞬間被埋沒進熾火之中，隨著黑暗流離的疊火燒魄，殘餘過後，只剩下躺倒在黑暗角落的林霜兒軀體。
「額……咳……」林霜兒顯然是負了重傷，這次是踏入幻境以來，精神衝擊力最為遭重的一次，莫秋蘭幾乎貫動殺心的劍法，仿佛一擊將自己垂命，躺倒在地久久不起，雙手徒留被燒傷的創痕。
「這就是我們二十歲的差距……」莫秋蘭望著倒地的林霜兒，冷笑著說道，「當年我和姐姐被封為『戰神』，也因這個劍法而聞名，你這個未見世俗的小丫頭，根本不可能領會……」
林霜兒沒有回應，只是倒地緩和了一下，覺得身體稍有恢復，遂才慢慢爬起坐身。
而莫秋蘭也沒有急著致命對方，而是仿佛在炫耀自己曾經的過去，繼續說道：「沒錯，當年的我意氣風發，不可能輸給我姐姐；而你繼承我姐姐的衣缽，這也不過是你二十歲的樣子，你是不可能超越我的……」
「哼……」林霜兒聽完，只是笑了笑，似乎根本不害怕眼前的一切，總是從容和樂觀面對所有的困境。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莫秋蘭望見了，不禁嘲諷道，「可不要忘了，如果你不能承受所有年齡段的殺意，你的意識會被永遠困在這片黑暗之中……繼承我姐姐的武功本身就是你的錯誤，無論如何，你都不可能超越我姐姐，更不可能超越我——」
林霜兒微微一笑，隨後慢慢起身道：「真是可悲啊，一直把我當成你姐姐的影子，卻始終無法跨過那道瓶頸……」
「你說什麼？」莫秋蘭聽著對方的回語，不由皺眉道。
「二十歲那年，從你敗給你姐姐的那一刻起，你就永遠輸了……」林霜兒繼續抬頭笑道，「其實你輸的不是武功，而是執念，你姐姐想要拯救你，而你卻永遠自困於自己的執念當中……」
「你說我的執念？」見林霜兒再一次提及「執念」二字，莫秋蘭的心裡十分不適，凝眉反問道。
「就像這片黑暗，你看到的永遠只是過去，活在過去的不甘和陰影當中……」林霜兒的表情和莫秋蘭全然不同，雖然身體負傷，但始終一副高興的樣子，欣然說道，「但我跟你不同，對我來說，眼前的一切並不是黑暗，而是未來和希望——你把我變成了二十歲的樣子，讓我看到了未來的自己，我真的非常高興和開心，不會因為內心的迷惘和執拗失去所有的渴望……」
「深處這片黑暗之中，你居然會高興？」莫秋蘭始終無法理解林霜兒的想法，繼續質問道。
「我說了，對你來說這是黑暗，對我來說卻是期望……」林霜兒繼續笑道，「因為心境不同，對於人生的態度不同，所以你看到的只有過去的陰霾與苦恨，而我看到的卻是更加無比期望的未來——這個劍法幻境，其實是承受者彼此各自內心的幻境，看到的東西不同，對於人生的寄望也不同；二十歲的我還有無限的可能，絕不會拘泥於過去的陰影和痛苦，而是堅定不移地朝著未來前進……」
林霜兒越是開心樂觀，莫秋蘭就越是痛苦仇怨，仿佛光明與黑暗的對立，始終映照著不同的二人。莫秋蘭咬牙怒望著對方，拾劍忿忿道：「你少在這裡教唆我，現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永遠不可能輸給我過去的姐姐！——」
「所以你只看到了過去的影子，而沒有看到未來的我……」林霜兒仿佛無比自信，雙手御劍欣然說道，「現在我就讓你看看，未來我的樣子，我的劍法——」
言罷，林霜兒聚劍靈光一散，霎時仿佛撕裂黑暗的光明，瞬間奪目而出……
此時此刻，「含煙劍」陣外，趙成安等人還在苦苦等待裡面的結果……
「可惡，陣法怎麼還沒有消失，霜兒應該不會有事吧？……」趙成安的心情最是急迫，眼見著黑雲霧中始終未散，內心就像是按捺不住的鼓點，焦躁不堪。
「不要緊，陣法沒有消失，說明霜兒……她還活著……」若雲躺在地上，微微一笑說道，「『含煙劍』陣中，勝負若是分出，必然霧漸驅散，現在陣法還在，只能說明莫秋蘭……也沒有十足能力對付霜兒……」
趙成安聽到這裡，不禁疑道：「可以霜兒的本事，她真的……能夠靠一個人拖住那老太婆？」
「隆隆——」然而正說著，大地突然一陣搖晃，「含煙劍陣」仿佛遭受莫名的撼動，幾道冥滅的閃光過後，煙霧漸漸驅散開來。
下一刻，林霜兒的身影與莫秋蘭的輪廓漸漸浮現，林霜兒回到了她十五歲的容貌，而莫秋蘭也恢復成七十歲的樣子。
「霜兒——」趙成安再次見到林霜兒，看著其好似平安無事的樣子，不禁上前興奮喊道。
若雲看到這裡，也是露出驚異的目光——林霜兒站立平穩，說明並沒有遭受致命，能在古墓派的禁忌幻術中存活，可見林霜兒的精神意志力驚人。
林霜兒和莫秋蘭脫離幻境後，二人始終緊閉雙眼，似乎還沒有從之前的迷幻中完全解脫，彼此佇立不動，好像是在緩息身體……
「噗——」下一刻，林霜兒突然口吐鮮血，仿佛精神受損波及肉體一般，表情略顯痛苦。
「霜兒！——」趙成安以為林霜兒遭受到莫名的重創，連忙驚聲喊道。
「噗——」然而緊接著，對面的莫秋蘭也口吐鮮血，看樣子在幻境中遭受創擊的，並不僅僅只是林霜兒一人。
「嗯？……」若雲望著莫秋蘭也同樣受傷的表情，不禁眉頭一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