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又見故客（下）
秦軒一看到吳默的臉，想起之前其與百里玉笙的「關係」，心裡很是來氣，忍不住沖聲道：「哼，我們『毒花教』的事，還輪不到你這個野人說教！」
百里玉笙則不同，對於吳默的到來，情緒很是難定，畢竟在開封城有過太多的交集，再加上這幾日被洪濟風趙成安等人「精神洗禮」，現在的她對於吳默的態度，變得更加微妙與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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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了，百里姑娘……」再次與百里玉笙重逢，吳默自然十分開心，背身招呼道，「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看樣子我們倆還真是有緣……」
百里玉笙則習慣一副冷漠的表情，振振說道，「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看了就讓人討厭……」
「哈哈哈哈，想不到我在百里姑娘你心裡，竟是如此印象……」吳默倒是有心自嘲，遮目戲說道。思兔sto55.com
「你為什麼會來這裡？」百里玉笙繼續問道。
吳默稍微收斂表情，認真說道：「從劍道大會開始，我就是『滄神訣』秘密的知情人之一，自然對其關注；劍道大會結束後，聽聞趙家後人來到終南山，許多的武林門徒聞風而來，我怕事有出入，所以也跟著過來了……」
「你想找那個姓趙的？畢竟你們之前可是兄弟……」百里玉笙想到吳默與趙成安的關係，不禁提道。
「那已經是以前的事了……」誰知，說起趙成安，吳默的心情十分複雜，只是冷冷回復一句，「我這次前來，純粹只是為了『滄神訣』的下落，跟他無關……」
兩位「老熟人」聊得起興，秦軒卻有點看不下去，本來之前就對吳默百般的嫉恨，這次又跟百里玉笙走這麼近，秦軒咬牙隱怒道：「你這個傢伙，每次我們『毒花教』有什麼行動，你總會從中出現搗亂，而且還百般蠱惑小師妹……」
「是啊，我跟你小師妹關係可好著呢，你嫉妒了？」吳默湊到百里玉笙身邊，故意嘲諷秦軒一句。
「滾……」誰知，百里玉笙仿佛是嫌吳默粘人，冷冷斥罵一聲。
「小師妹，這個傢伙屢次壞我們『毒花教』好事，今天他自己送上門，不如我們一起聯手殺了他——」秦軒見吳默只有一人，遂沖百里玉笙呼道。
「打不過就搖人是吧？……」吳默聽了，舉槍上前幾步，凜然不屈笑道，「上次在『鬼門崖』，咱們倆還沒分出勝負呢，今天正好碰見了，不決個高下豈不可惜？」
「哼，正有此意——」秦軒聞之求之不得，想起上次在「鬼門崖」手刃對方未果，這個仇自己還一直記著。
「嗯……」然而，兩個大男人在一旁「叫罵」，百里玉笙仿佛身體感到不適，隱忍一聲後，整個人被迫半蹲伏倒——看樣子體內殘留的寒毒，依舊給百里玉笙帶來不小的負擔，再加上剛才激烈的打鬥，百里玉笙的身體狀況略顯堪憂。
「百里姑娘，你身體受傷了？」吳默還是真的擔心對方，見到百里玉笙伏倒，不禁回頭問道。
「可惡，小師妹身體好像出了狀況，本來想趁此機會帶她回去，卻不想這個姓吳的小子從中插手搗亂……」秦軒也看在眼裡，心裡緊迫道，「得趕緊解決這個傢伙，然後回義父身邊匯報……」
想罷，秦軒咬了咬手腕上的繃帶，隨後劍鋒寒光一閃，起身躍步便朝吳默殺去。
吳默這邊還在關心百里玉笙，突覺背後殺意襲來，凝目頓時回頭，「玉神槍」回御一擺，金光縱土破出。
「鐺——」一聲利響，火花聚芒沖光，「玉神槍」回眸望月一式，正擋截下了劍束。
「呲——」然而，劍槍搏殺之間，秦軒看準時機，鋒芒沿槍桿滑落向前，側芒疾馳閃出，再朝吳默二次攻擊。
「遊刃手嗎？……」吳默眼疾手快，所見雙芒驚襲，槍桿輪撥一轉。
「叮鈴鈴鈴——」交差變招之間，無數的摩擦聲響斷從空使，吳默與秦軒彼此見招拆招，空滑輪番襲過，尖芒梭尋撞擊。
但終歸是仗著兵器長的優勢，吳默更能發力占據主動，眼見對方人隨劍影撲面衝來，自己反身聚丈一腳，正朝對方破綻踢去。
「切……」秦軒見對方拳腳變換，不屑一聲，隨後轉攻為守，劍鋒橫背御擋身前。
「鐺——」重腳踢擊一聲驚響，秦軒連人帶劍被踢飛十丈，但好在中招一刻自己劍氣回身，索性自己沒受及傷……
「哼，不自量力……」吳默見對手被擊退，想要出手反擊，聚槍一閃電光火石，剎那間崩土塵裂驚開，一束神光天降而落——
「御子神槍」飛殺驚環，赤雁拍濤扇起天浪而過，吳默的驚槍毫不手軟，知道對方是「毒花教」的殺手，一招拍斬而出。
秦軒看在眼裡，自然也不示弱，回手一式「劍頂塵花」，無數飛旋的落葉自劍氣凝結，毒閃枯木而去。
「噌噌噌噌噌噌……」劍氣與槍芒落錯疊光，一時間，撲落的絕芒驚如寒影沉沙，土坡之上四木攪動，二人腳邊的碎石瞬間由落而起。
看起來雙方彼此五五分成，然而吳默的槍法似乎更加強威，狂風掠襲寒出的一瞬，槍刃似如掃蕩的驚火，瞬間吞沒一切。
「額啊……」果然，秦軒逐漸有些招架不住，痛叫一聲過後，連人帶劍再退幾分，馬上就要退至土丘的懸口，一旦失去重心，恐怕便會跌落摔下。
而吳默見此情形，認為自己勝券在握，提槍飛使再朝秦軒殺出。秦軒沒有辦法，努力站穩驅前幾步，驚手御劍，予以對方近身劍血糾纏。
「鐺鐺鐺鐺……」剎那間，雙方臨近的一刻，槍尖與劍鋒彼此交纏，無數的光影與利芒峰迴疊出。
也許是仗著兵器長的優勢，近身的御斗，吳默依然占據上風，並且來勢咄咄逼人，完全不給對方任何的機會。加上山丘的土坡地形狹隘，難以拉開身位使出大風大浪的招法，一旦近身肉搏處於劣勢，秦軒便很難有翻盤轉機。
「可惡，身體有些跟不上，是剛才跟小師妹決鬥，消耗了不少內力嗎……」秦軒想著剛才和百里玉笙搏鬥，的確耗費了不少精力，不禁隱忍道，「這個姓吳的傢伙，好死不死偏偏這個時候來，要是我在這裡敗了，不光光是我，小師妹恐怕也難以擔保……」
秦軒的確也擔心百里玉笙，不過這種擔心顯然是多餘的——吳默肯定不會去傷害百里玉笙，他眼裡的目標，只可能是秦軒。
不過作為局外人的第三者，百里玉笙忍痛默默觀察著二人的決鬥，神情複雜，似乎有什麼臆想……
「吳默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裡，我是真的沒想到，雖然跟他有些不明不白，但絕不能在其他『毒花教』的人面前，透出我倆曾經的關係……」百里玉笙內心暗暗道，「秦軒剛才跟我決鬥，耗費了不少體力，以吳默的本事，壓制打敗他應該不是難事……可要最終殺死他，依然不太現實，要是讓秦軒逃回去了，告知我和吳默可能的關係，回去義父那邊肯定不好交代……」
百里玉笙果然是在擔心，自己和吳默曾經的「貓膩」，會被自己義父等人察覺。
「二人的實力差不太多，不管我幫哪一方，都可以打敗另一方……」百里玉笙看著二人的纏鬥，繼續凝神道，「現在有兩個選擇，如果我幫助吳默，殺死了秦軒師兄，阻止了他通風報信，一時是可以隱瞞秘密，但義父那邊察覺秦軒發生意外，再聽聞我還活著，一定會懷疑到我頭上，我接下來的計劃就難以展開……」
百里玉笙仿佛心生懸念，在某個抉擇面前來回不定。
「反過來，如果我幫助秦軒師兄，可以反壓制吳默，然後找個藉口離開，『毒花教』的人便暫時不會懷疑我……」百里玉笙繼續暗道，「『滄神訣』的秘遺還有後續，我需要跟蹤趙家後人的話，就只能先被迫妥協，哪怕是在義父他們眼皮底下……」
百里玉笙似乎已經做出了什麼決定，眼神突然一變……
「鐺鐺鐺鐺——」吳默和秦軒這邊，二人還打得難解難分，但局勢已經漸漸往吳默這邊傾斜，體力損耗嚴重的秦軒，一時半會兒確實找不到反制對手的手段。
「可惡，已經快到極限了……」持久拉鋸的近身肉搏，不善近戰的秦軒已經漸漸支撐不住，再往後迫退的話，一定會跌落山崖，秦軒一時焦頭爛額。
而吳默則是看準了勝機，知道對方已經被自己逼入了死角，遂舉槍正額，振振堅毅道：「結束了！——」
「額……」秦軒幾乎要絕望了，掙扎之餘，雙手御劍還在死扛……
「噌——」突然，凌空之中寒光一閃，百里玉笙不知何時飛至二人正中，「毒花劍」揚芒而上，正刺吳默心口而去。
「鬼舞劍」驚魂而出，劍芒幻化一道殘影如噬魔一般，驚穿吳默身前。吳默沒有反應過來，匆忙中御槍回擋，可惜沒能完全防住「毒劍」，肩頭一側被劃開一條血口。
「額——」吳默忍痛一聲，一口氣退後二三十步，直至拉開安全身位，才又重新抬頭……
「嗒……嗒……」鮮血不停從肩頭低落，染紅了腳下的枯葉，吳默做夢也不會想到，百里玉笙居然會為了救自己師兄，反手偷襲自己，而且一點也沒手下留情。
「小師妹……」秦軒也沒想到，望著百里玉笙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不禁呢喃一句。
吳默撫了撫肩頭的創傷，感到意外卻又表情平靜，良久緩緩望向百里玉笙，不禁冷問道：「百里姑娘，你為什麼……」
「我師兄說的對，我們『毒花教』的事，不需要你一個外人插手……」百里玉笙抬起頭，沖吳默語氣冰冷道，「雖然我有傷在身，但如果我們兩個聯手，你肯定不敵……」
「什麼？」吳默依然沒有反應過來，也不知道百里玉笙究竟為什麼這麼做。
「幹得好，小師妹……」秦軒則完全信任師妹是站在自己這邊，遂狡黠笑道，「這個姓吳的小子，百般壞我們好事，今天我們兩個聯手一起，把這傢伙做掉好了——」
誰知，百里玉笙則是冷漠回絕道：「沒必要，殺了他只會浪費力氣，更何況我身上有傷，雖然二對一一定能打過，但未必就能置他於死地……」
「你什麼意思？」秦軒覺得百里玉笙好像話中有話，明明站在自己這邊，卻又不想對吳默下狠手，不禁懷疑問道。
「我的意思是，我答應你了……」百里玉笙緩緩說道，「我收回之前的話，我答應陪你回去，向義父通報我這些天遭遇的事情。只不過目前形勢比較緊急，趙家後人和蕭蘇夫婦那邊有關『滄神訣』的事，也已經開始行動，我們可沒時間留在這裡，陪這個局外人耗……」
說完，百里玉笙將目光重新望向吳默。
「嗯……」吳默聽著百里玉笙的話，總覺得心裡不舒坦，不禁隱忍一聲。
秦軒想了想，自己的身體狀況也不支持久戰，繼續留在這裡跟吳默決鬥，完全沒有任何意義，遂不禁應聲道：「行，只要小師妹你答應陪我回去，怎麼樣都可以……」
見目的達到，百里玉笙凝視著吳默，表情冰冷道：「這次走得急，勝負就先留下了……不過奉勸你一句，你我之間永遠都是敵人，不管你曾經對我做過什麼，我永遠都只會站在我義父這邊……」
「百里姑娘……」吳默看在眼裡，神情甚是複雜。
「走吧——」最後冷冷一句，百里玉笙攙扶著秦軒，二人一起施展輕功，消失在了吳默的眼前。
而正如百里玉笙所說，吳默無法打敗聯手的二人，自己這次碰見他們不過偶然，完全沒有必要死磕到底。
不過百里玉笙最後說的那些話，似乎並不簡單，吳默仔細回想起來，不覺疑點重重。
「百里姑娘對我，真的是如此絕情嗎？總感覺事情不尋常，畢竟在她師兄面前，她不會輕易透露我跟她之前發生過的事……」吳默心裡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