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熱血漸冷
現場為之一靜,誰都不想為幾句虛名與青城派對上,拼個你死我活。
林平之用大義壓人的作法,引起許多人的反感,註定他的滿腹希望化為流水,收不到半點效果。
余滄海更是哈哈大笑,不屑的說道:「好小子,敢污衊老道!你想怎麼死?」決定不在理會華山派的名頭,非殺掉這小子不可。
韋青一把林平之拉起來,斥道:「夠了,要報仇日後練好武功,自己去報。」
就在危機待發之時,突然又是兩聲響,兩個青城派弟子給人從外面扔進來,同樣是趴在地上,屁股上各留一個腳印,有個女童拍手笑道:「『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余滄海徹底爆發了,足下施展輕功,聽聲辨位,飛躍過去,抬手便抓,哪知道捉回來的是一個十來歲的綠衫女童,那女童大叫一聲,「媽呀!」,就哇哇大哭。
在數十個江湖豪傑面前,嚇哭一個小姑娘,饒是他繼任青城派掌門以來,經歷過無數風浪,現在也尷尬萬分,手足無措,丟人丟大發了。
豈知那小姑娘又哭著叫道:「媽呀,好痛,你把我手臂捏斷啦!嗚嗚,好痛!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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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滄海聽見這哭聲,像是給針扎了一下,連忙鬆手,討饒道:「乖,別哭啦,手臂沒斷的。」
——這時的余老道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偏偏還無法辯解。
眾人見這女童年紀幼小,一張雪白的小臉蛋清秀可愛,均生出同情之意,瞧向余滄海的目光無不充滿鄙夷之色,更有脾氣粗魯的人,罵道:「牛鼻子太壞了,揍他!」「打死牛鼻子!」
余滄海從來沒有今日這麼狼狽過,面對滔滔眾怒,更無法反擊,只好低聲致歉,說道:「小姑娘,小妹妹,別哭,別哭,對不起,讓我瞧瞧,你到底有無受傷。」
那女童鬼的很,捂著胳膊叫道:「痛,好痛,媽媽,媽媽,這道士捏斷了我的胳膊。」
余滄海正彷徨無計,青城派的方人智忽然走出來,說道:「小姑娘騙人,我師父可沒打斷你的手臂。」他給韋青廢了右臂,為保住青城派的地位,就跳出來討好師父,故意顛倒是非。
那女童立即大叫:「媽媽,又有人來打我了!」
定逸師太在旁看的大怒,就要出手,韋青卻搶先對方人智喝道:「欺負弱小,你另一條胳膊也不想要啦?」
方人智嚇得退開,那女童趁機躲到定逸師太身旁。
定逸拉住小姑娘的手查看,發現手臂沒折,才放下心來,但隨後瞧見一條雪白的手臂上多了四道烏青的手指印,向青城派喝道:「余觀主沒有捏她的手臂,那這指印誰捏的?」
小姑娘藉口道:「烏龜捏的,是烏龜捏的。」
突然之間,廳堂上的群雄紛紛大笑,有的笑彎了腰,有的笑得直噴茶水。
余滄海給小女孩罵做烏龜,不好當真給一個小姑娘一般見識,強忍住不開口。伸手給地上的兩個弟子解穴,卻發現下手之人手段詭異,非一時之功可解,便對方人智說道:「你安排人先把這兩個同門抬下去。」
方人智招手,門外當即奔進來四個弟子,將地面上的兩個青城派弟子抬出去。
那女童忽然又大聲道:「青城派的人真多!一個人平沙落雁,有兩個人抬!兩個人平沙落雁,有四個人抬。」
余滄海臉色鐵青,向那女童問道:「你爹爹是誰?剛才的話,是你爹所教的麼?」心中卻在擔憂是岳不群所為,因為這句『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最初是令狐沖編造出來的,若真是如此,青城派處境可就不妙,自行補腦之下,神色大變。
那女童非但不怕,反而繼續叫道:「二一得二,二二得四,二三得六,二四得八,二五得十……」」
余滄海厲聲道:「你說還是不說?!」
那女童藏在定逸師太懷裡,做出一臉害怕的模樣。
定逸師太慈悲心發作,安慰道:「別怕,乖孩子別怕!」向余滄海回懟道,「兇巴巴的嚇唬小孩子做什麼?」
余滄海氣急,叫道:「「大丈夫行事,當光明磊落。哪位朋友跟貧道過不去的,盡可現身,讓余某人討教一番。」他發聲之際,內力充沛,震得大廳之內功力不足者,各自心中凜然。
見無人回應,余滄海向韋青問道:「你是華山弟子,這小女孩是否也是華山派的?」
韋青心中戒備,嘴上卻道:「不是,我師父若要與你為難,何須借一個小姑娘之手。」
余滄海道:「好,不是最好。」突然揚手打出一道寒光,卻是一枚飛錐射向恆山派小尼姑儀琳。
席上的江湖豪客,眼尖的人叫道:「小心暗器!」
定逸師太伸手去接,不料余滄海這次以飛鏢打儀琳是假,引開她的注意力是真。
但見那飛錐來勢雖急,卻在離儀琳三尺外嗖的一聲,射入地面,讓攔在儀琳身前的定逸接了個空。
就在此時,余滄海再度揚手,將一團烏光打向那個女童,顯然這才是真實目的。
韋青瞅得時機,揮劍劈下,將那烏光擊落。
定逸師太拍余滄海再度出手,向向儀琳道:「琳兒,你帶這位小姑娘先出去,好好照顧,免得給人欺負了。」
儀琳應道:「是!」拉著那女童走出去。
余滄海想對韋青動手,但礙於定逸師太在旁冷冷的盯著,又怕岳不群突然到來,就沒有出手。
韋青便向旁退開,免得繼續惹火上身。
余滄海怒氣無處可撒,就將矛頭又對準木高峰。
木高峰嘿嘿冷笑兩聲,轉身就走。林平之那小子,卻不知好歹的又跟了上去。
且說儀琳領著那女童到外面,閒聊幾句,才知道她叫曲非煙,為救令狐沖而來。
儀琳聽聞令狐沖沒死,也不管真假,就算是刀山火海,也飛去不可,急忙說道:「咱們這就去罷。」
大廳內,木高峰走後,局面登時緩和下來,而余滄海心思轉動幾下,就跟著帶領弟子去追。
定逸師太轉身出去又不見了儀琳,便也帶弟子去找。
勞德諾見此地不宜久留,喊上韋青,離開劉府去找師父岳不群。
華山派眾人離開不久,忽然聽人嚷嚷說令狐沖在群玉院嫖妓,就連忙跟了上去。
等到得群玉院外,卻見到余滄海和田伯光在交手,而定逸師太及恆山派眾人,隨後也趕過來,說是儀琳和令狐沖在一起。
林平之看不慣余滄海囂張的氣焰,罵道:「好不要臉!」
這下給青城派的弟子認了出來,余滄海一掌打過去,叫道:「原來是福威鏢局的小崽子!」
眼看林平之喪命在即,木高峰聽到「福威鏢局」四個字,立刻出手阻擋,兩人斗在一起。
林平之保住性命,見身份被認出來,索性撕下臉上膏藥,挺直脊背,大聲問道:「余滄海,你們青城派把我爹娘關在了哪裡?」全然沒想過木高峰是否真心幫他,又能否打過青城派。
這時候,青城派滅殺福威鏢局之事,早已在江湖上傳開,辟邪劍譜更是引得人人覬覦,林平之身份一暴露,又增加了許多危險。
果不其然,余滄海技高一籌,揮劍迫退木駝子,然後左手抓住林平之,將要他擒住。
木高峰自然不肯放棄,喝道:「休想!」也飛身上去,抓住林平之另一隻手。
倒霉的林平之,第二次被當做兩位高手角力的戰場。
余滄海與木高峰各自扯住林平之一半身子,另一手用刀劍互拼,殺得難分難解。
兩人不覺中加大了力量,將林平之扯得全身骨骼崩崩作響,眼看就要裂成兩半,忽然想到辟邪劍譜尚未得手,就約定同時撤手,叫道:「「一,二,三!」同時撤去掌力。
這次是余滄海不及木高峰狡詐,駝子撤掌後第二次出手,搶走了林平之。
木駝子哈哈笑道:「承認,承認!」
余滄海在人前輸了一招,礙於面子不好再度動手,就領著弟子離開。
木高峰正得意間,忽然面前一柄利劍刺到,卻是韋青動手突襲,喝道:「放開林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