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金盆洗手(1)


  「金盆洗手」大會開始在即,來客如流水般涌至,有名氣的如丐幫副幫主張金鰲、六合門夏老拳師及其三個女婿、川鄂三峽神女峰鐵老木、東海海砂幫幫主潘吼等等,還有數百慕名而至的江湖豪客,頓時引得劉府喧譁聲大作。

  今天是劉正風「金盆洗手」的正日,到得巳時二刻,劉正風便返入內堂,由門下弟子招待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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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將近中午,來客才漸止。

  依照各派在江湖中聲望,華山派掌門岳不群、泰山派掌門天門道人、恆山派的長老定逸師太等居於上座,其他武林名宿居於次席,剩下的無名之輩居下座。

  即便如此,劉府的眾弟子和僕役,里里外外足足擺了二百來桌宴席,方勉強把所有來客安置妥當。

  韋青坐在華山派的席位中冷眼旁觀,想到:「這些來客貌似人多勢眾,實則無一個有用,更何況還有許多不三不四之輩,難保沒有魔教中人,劉正風真是死到臨頭而不自知。」

  由於大會尚未開始,岳不群就離開座位,四下轉悠,同各家名宿交談,有說有笑,儼然一副長袖善舞的模樣。

  韋青向華山眾人打個招呼,就離開華山派的席位,準備躲到角落裡伺機救人。哪知道,轉悠大半圈,都是滿座,唯有東南角的位置有張空著的桌子,便不客氣的坐下。

  忽然一個聲音自背後傳來道:「那是我的桌子,請尊駕讓開!」

  這人聲音清脆悅耳,又有三分熟悉,韋青抬頭看時,不禁一呆,心中道:「世上怎有如此美貌少年?」

  只見來人十七八歲年紀,身著一件白色長衫,頭頂的黑色綸巾中央處鑲著塊碧玉,皮膚白皙,俊臉更是白裡透紅,整個宛如一株雪山寒梅,讓絕大部分人見了自慚形穢!

  韋青忽然見到他(她)手中的玉簫,不由恍然大悟,笑道:「相逢即是有緣,在下韋青。姑娘請坐,哦,是兄台請坐,不知如何稱呼?」

  白衣少年遇到熟人,男兒裝扮被看破,一雙秀目打量了韋青幾下,只好坐下來,道:「小弟任盈,聽說劉三爺今天舉辦金盆洗手大會,特來增長見識。」

  韋青笑道:「賢弟好興致,愚兄也是順路來增長見識。」

  任盈(盈)問道:「韋兄身為華山派弟子,怎麼不跟同門在一起?」

  韋青低聲道:「今天我是代替衡山派掌門莫大先生而來,意在主持公道,不方便與華山派連在一起。」

  任盈(盈)秀眉一豎,叱道:「嵩山派籌劃周密,幾十個好手早就埋伏在周圍,你有什麼資格去阻止這場殺戮?」

  韋青見她一句話就點出危機所在,知道她也有心救人,便哈哈笑道:「大丈夫行事,何懼危難?到時我自會鬧他個天翻地覆。任兄弟,你若不怕事,咱們聯手如何?」

  任盈(盈)道:「你別拉人下水,嵩山派那麼多好手,我可打不過。」

  韋青道:「不需你露面,我去跟嵩山派講道理。」

  任盈(盈)冷笑道:「誰會跟你講道理?」

  韋青傲然道:「我乃衡山派掌門代表,又是華山派弟子,還與恆山定逸神尼交好,若是嵩山派講道理,那就是三派對一派,自然可用大勢逼迫他們低頭。若嵩山派不講道理,我在上面拖住高手,勞煩你在暗裡襲殺嵩山派弟子,以殺止殺,拿嵩山派的人命抵數。」

  任盈(盈)笑道:「想不到你還有這等擔當,好,這個提議,我答應啦。」

  韋青道:「咱們擊掌為誓!」

  任盈(盈)毫不遲疑,伸出玉掌,啪,啪,啪,兩人手掌連擊三次,定下臨時的盟約。

  韋青被任盈(盈)的風姿吸引,有意交好,便將話題引到樂理之上,雙方越談越投機。

  忽然門外砰砰砰,響起一陣火銃聲,跟著鼓樂大作,鑼鼓開道,竟然是官服的儀仗,劉正風親自出迎。

  群雄無比愕然,有人道:劉三爺乃衡山城大紳士,平時多有結交官府,今日是他大喜的好日子,地方上的官員到來也不足為奇。」

  就在此時,那官府儀仗自中分開,走出個官員,取出一個黃色捲軸,朗聲喝道:「有聖旨到,劉正風聽宣!」同來的衙差,已經全部單膝跪倒,恭迎聖旨。

  誰人都沒料到,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劉正風,聞聲跪倒,向著聖旨磕頭,回應道:「臣劉正風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旨大意如下:「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據湖南省巡撫奏知,衡山縣庶民劉正風,急公好義,功在桑梓,弓馬嫻熟,才堪大用,著實授參將之職,今後報效朝廷,不負朕望,欽此。」

  劉正風再次磕頭謝恩,口稱萬歲,對那官員又是一番致謝,並奉上重禮。

  隨後親自相送。

  這一幕固然讓與會的眾多賓客詫異,羨慕著有之,鄙夷者居多。

  而角落裡,任盈(盈)冷哼道:「這老兒心智已失,買個芝麻大的小官來當護身符,真是天真。」

  韋青笑道:「掩耳盜鈴,害己害人。」

  劉正風渾然不自知,返回席間,滿臉堆笑,與群雄共飲,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等挨個敬了一遍酒,劉正風才笑嘻嘻的走到大廳正中央,抱拳向四方團團作揖,眾人紛紛回禮。

  接下來,老劉朗聲道:「眾位英雄、眾位朋友,大家遠到光臨,劉正風感激不盡。從今天起,兄弟便要金盆洗手,從此不過問江湖之事。也就是說,今日以後,劉某就正式退出武林,門下弟子是歸于衡山門下,還是另投別派,悉聽尊便。劉某邀請各位至此,便是做個見證!」說完又是一揖。

  大廳上一時雀無聲,群雄雖早有預料,但現在親耳聽到劉正風的宣告,仍舊不知是該道賀還是阻止。

  劉正風不顧場面尷尬,向衡山方向朗聲說道:「弟子劉正風承蒙恩師收錄門牆,授以武藝,深感大德。可惜某乃碌碌之輩,未能光大衡山,十分慚愧。從今往後,劉某金盆洗手,不在過問江湖是非,若為此誓,有如此劍!」話未落,右手從袖子裡抽出衡山派的佩劍,咔嚓,以內力將之折斷,插入地面的青磚之中。

  如此決絕的宣誓,讓群雄盡皆駭然。

  聞先生嘆氣道:「可惜,可惜!」眾人也不知他這話,是為劉正風可惜,還是為長劍可惜。

  韋青連飲三大杯烈酒,道:「別再倒酒了,我要是醉倒,等會可要誤事啦。」

  任盈(盈)道:「這是給你的壯行酒。」

  韋青道:「又不是上斷頭台,嗯,你要是誠心謝我,等這場風波過去,給我奏上一曲。」

  任盈(盈)睥睨他一眼,不予理會。

  「且慢!」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厲喝,阻止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儀式。

  人人都聽得出來,這道聲音飽含著深厚的內力,劉正風也是微微一驚。

  四個黃杉大漢從劉府正門魚貫而入,然後分別向兩邊一站,跟著後邊又走進來一個更加魁梧的漢子,手執一面五色錦旗,旗上綴滿珍珠寶石,散發著璀璨的寶光。

  大廳里,群豪中,許多認得這面旗幟的,紛紛叫道:這是五嶽劍派的盟主令旗!

  任盈(盈)道:「嵩山派的人到了。」

  韋青則是從懷裡掏出代表莫大先生的八卦令牌,拍在桌子上,道:「令牌嘛,咱也有,等會兒看我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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