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覲見昏君


  「呸——該死的魔種,簡直是人形春藥。」

  躬身自省。

  韋青雖覺走路都輕快了幾分,但也在警惕魔種的負面作用。

  在街道上遇到了韓世鄂,獲知禁軍左統領獨孤盛見到碧落劍後,同意將他引薦給當今天子,隋帝楊廣。

  負責接人的是獨孤盛之子,獨孤僧達,此人三十來歲,貌不起揚,但武功和學識都有一定造詣,在世家子弟中也算得上一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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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韋青登上馬車,在獨孤僧達和百多名禁衛簇擁下,進入江都行宮,並且見到了獨孤盛。

  這獨孤盛乃是獨孤閥眾有名的高手,亦是楊廣的親信,其人高手外貌毫不起眼,看起來五十多歲,矮瘦若猴,但那對似開似閉的眼睛深而亮,兩邊太陽穴高高鼓起,使人知他非是等閒之輩。

  韓世鄂傳音道:「主公,楊廣自從稱帝後,不是出遊,就遠征,喜怒無常,攪得天怒人怨,神惱鬼愁,等會拜見時,可得小心。「

  韋青沒好氣的接著道:「我頂多忍住不發脾氣,昏君若真要對付我,咱們就殺出江都城。「韓世鄂聽得雙目發光,他是最想殺掉楊廣報仇的人。

  馬車忽然停下。

  獨孤盛在窗外道:「聖上剛改變行程去了臨江宮,我們也要要改變方向。「

  …………

  江都城目前最宏偉的是另行在長江岸邊建設的臨江宮,只要楊廣心血來潮,不管早晚,都會到那裡觀賞長江的美景。

  韋青進謁這歷史上荒淫無道的昏君時,他正偕同寵愛的妃子蕭玉和朱貴兒在可俯覽長江的殿台處飲酒作樂,渾忘了外邊兵連禍結鬧得的風風雨雨。

  沿途的守衛森嚴之極,獨孤盛親自領他進宮,才得以通過。

  穿廊過道,長江水流澎湃的聲音,隱隱夾著樂曲悠揚之聲從前方宮闕連綿處傳來。

  他雖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雕樑畫棟、花團錦簇、富麗堂皇的地方,卻鎮定自若,引得獨孤僧大嘖嘖稱奇。

  幾人一路前行。

  宮內守衛處處,哨樓均有人站崗,若非獨孤盛是禁軍統領之一,肯定寸步難行。

  將至望江台,前面迎來一名官員,截著他們。

  此人長得斯文俊秀,年在三十五、六間,經獨孤盛介紹,才知此人來歷。

  原來是現時最得楊廣寵信的侍臣之一的內侍郎虞世基。

  韋青見他腳步浮浮,不懂武功,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便不放在眼裡。

  虞世基打量了韋青後,向獨孤盛道:「把他交給我,聖上已答應召見此人。「

  獨孤盛點頭

  他與虞世基、及另一個寵臣御史大夫斐蘊都是反對宇文閥的盟友。

  韋青不卑不亢的跟著此人前行。

  等離開獨孤盛視線後,虞世基哈哈笑道:「大帥果然是一表人才,難怪能得公主垂青。「

  韋青問道:「是出雲公主要見我?」

  …………

  望江台旁的一座殿堂里,楊吉兒早等的望眼欲穿。

  韋青到來後,她離開遣散閒雜之人,與情郎幽會。

  虞世基笑道:「殿下,幸不辱命,什麼時候帶韋公子面聖,您自己做主即可。」

  隨後便匆匆離去,人情做的十足。

  韋青憑窗負手,目光投往遠處滾滾東流的大江,當真是浪花淘盡英雄。

  楊吉兒的琵琶聲自後方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率性與柔媚,如同江南的採蓮女,令人看到「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的輕鬆愉悅,又含著種種隱憂。

  琵琶聲揚,就在一種深具穿透力清虛致遠的氣氛中情深款款地漫遊著,似在描繪著大隋的盛世江山一去不返,只剩下繁華過後的憔悴黯然。

  韋青把心神開放,體悟著絕世美女琵琶溫柔聲,思潮起伏,情難自已。

  「錚!錚!錚!錚!」

  音調忽轉,變得力道萬鈞,沉雄悲壯,彷如千軍萬馬對疊沙場,敲響進攻的戰鼓。

  楊吉兒唱道:「

  肅肅秋風起,悠悠行萬里。

  萬里何所行,橫漠築長城。

  豈合小子智,先聖之所營。

  樹茲萬世策,安此億兆生。

  詎敢憚焦思,高枕於上京。

  北河見武節,千里卷戎旌。

  山川互出沒,原野窮超忽。

  撞金止行陣,鳴鼓興士卒。

  千乘万旗動,飲馬長城窟。

  秋昏塞外雲,霧暗關山月。

  緣嚴驛馬上,乘空烽火發。

  借問長城侯,單于入朝謁。

  濁氣靜天山,晨光照高闕。

  釋兵仍振旅,要荒事萬舉。

  飲至告言旋,功歸清廟前。」

  再幾下直敲進人心的重弦音,高音倏止,餘韻仍縈繞不去。

  她唱的是父皇楊廣名作《飲馬長城窟行》,以濃墨重彩描繪一位英雄天子,統兵塞外,掃平胡酋外敵,歸來祭祀太廟的畫卷,充滿鞭笞天下豪情壯氣。

  出雲公主楊吉兒甜美婉轉的嗓音去縱情演繹,在鮮明的景象底下,卻處處匿藏著激情的伏筆,哀而不傷。

  而壯懷激烈的情景,以她獨有的方式娓娓道來,有種份外緊壓人心的沉重和期待,希望自己的情郎是新一代的英雄,再造河山,還天下一個太平。

  韋青動容轉身,上前抱住楊吉兒,衝口而出道:「唱得好!」

  楊吉兒的花容秀麗無倫,烏黑漂亮的秀髮襯著一對深邃長而媚的眼睛,玉肌勝雪,舉手投足均是儀態萬千,盡顯隋室公主的高貴。

  韋青卻隱隱感到她心中的擔憂,既為自身,也為楊家的將來。

  偌大的殿堂,只有他們兩人,傾聽著彼此的心跳。

  楊吉兒此刻穿的是右衽袖衫,杏黃長裙,腰束白帶,頭挽高髻,畫了淡妝,再配上其天然美態,已可令她傲視群芳,超然於俗世之上。

  韋青輕輕擁著她,說道:「治亂之道,在於人心。吉兒放心,我會儘快一統江南,再出師北伐,平定這萬里河山。到時候,你楊家的皇室子孫,我絕不為難。就算是你父皇,我也容得下他。」

  楊吉兒從桌子上取來兩杯美酒,笑意像一抹盛開的牡丹花,喜孜孜的道:「郎君有如此胸懷,人家感激不盡,咱們共飲此杯。」

  兩人交杯對飲。

  韋青哈哈一笑,放下酒杯,欣然道:「我在想,英雄配美人,是否說的就是咱們這個樣子呢?」

  楊吉兒白他一眼,嬌媚之處足令人心跳,嬌聲道:「本宮心已屬君!只盼你日後能記得今日諾言,勿要負我。」

  韋青微笑道:「我見過你父皇就帶你離開,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女人,要開開心心的。」

  楊吉兒垂下螓首,輕嗯了一聲。

  韋青知道公主已經認可自己,便伸手去解她的腰帶。

  忽然門外一道尖細的聲音響起:「聖上有旨,傳江淮軍大帥韋青覲見!」

  楊吉兒嬌軀一震,猛地推開情郎,道:「還不快去。」

  韋青這才發現,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現在已是中午。

  於是整理好衣服,吻別楊吉兒,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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