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奔赴洛陽


  風怒欲拔木,雨暴欲掀屋。

  風聲翻海濤,雨點墮車軸。

  拄門那敢開,吹火不得燭。

  豈惟漲溝溪,勢已卷平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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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勤蓺宿麥,所望明年熟。

  一飽正自艱,五窮故相逐。

  南鄰更可念,布被冬未贖。

  明朝甑復空,母子相持哭。

  ——《十月二十八日夜風雨大作》陸游

  ……

  景仁宮內,寒意逼人。

  玄宗看完奏報,勃然大怒:「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膽敢襲擊虎賁將士!酈雪璇不知所蹤,其餘人等皆當場遇害。眼裡還有我大唐的王法嗎?」

  高力士小心侍奉著,道:「此事頗為蹊蹺,酈雪璇和隨行的虎賁將士皆為武藝高強之士,尋常盜賊不是對手,怎有能力殺人越貨?此外,酈雪璇長在巴蜀,在長安時日不長,應該也不會惹上如此強大的敵人。」

  玄宗龍目精光一現,道:「你的意思是?……」

  高力士跪拜,頭也不敢抬,道:「還請陛下明察!」

  玄宗沉吟良久,也不做聲。最後才擺了擺手,意興闌珊道:「退下吧。」

  高力士見此,心中暗嘆一聲,只能再換一個話題。他匍匐到近前,用幾近耳語的聲音奏道:「陛下,華山那邊傳來消息……」

  玄宗聞言,摒棄宦官和宮女,只留下高力士一人。這才問道:「力士,華山那邊是怎麼回事?」

  高力士道:「黑龍道長那邊飛鴿傳書,一隊人馬喬裝成馬幫,登上蒼龍嶺,企圖斬斷龍脈。黑龍道長信中提到,這些人中還有不少胡人。」高力士把當日情況詳細講述一遍。

  玄宗眼中殺機乍現,語意深寒:「讓黑龍道長來長安一趟,把這些人找出來,然後凌遲處死,誅滅九族!」

  高力士打了個冷顫,奏道:「黑龍道長說,他暫時還無法動身。」

  玄宗龍頭一抬,目光如炬,緊盯高力士。

  高力士道:「那個人又出現了!」

  ……

  白酈二人剛過潼關,接到消息:徐太傅已經離開洛陽,到達陝州(就是今日三門峽)指揮抗洪。

  白復問道:「酈師妹,你有何打算?」

  酈雪璇道:「路上耽誤時間過多,我打算先去白馬寺報到,靜候朝廷聖旨。」

  白復沉吟片刻道:「敵人來路不明,隱患未除。貿然前往,恐怕正中敵人下懷。我建議先找人帶信給白馬寺主持報個平安,然後跟我去見徐太傅。太傅身邊除了朝廷侍衛,還有川幫和唐門的高手暗中保護。」

  酈雪璇笑道:「復師兄,你怎麼武功越高,膽子越小。我倒盼著來兩個小賊,正好試試御劍術!」

  白復一臉正色,道:「不然,這夥人陰森詭異,不是尋常武人那麼簡單。我師父曾說,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武功和軍隊,而是人心的陰謀詭計。我們一不知他們的來歷,二不知他們的目的。我們在明,他們在暗。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酈雪璇當然明白白復心意,頗為感動,道:「復師兄,以前覺得你桀驁不馴,很難親近,沒想到你這麼細心。更像我師父對青玄掌門的評價:性情蒼勁挺拔,盤桓如石。」

  白復一愣,反駁道:「我有嗎?我倒是覺得你冷艷賽雪,孤傲不群。沒想到你發起呆來,著實憨態可掬。」

  兩人對望一眼,捧腹大笑。這一刻,冰消雪融,兩人仿佛多年知交,心意相通。

  ......

  白酈兩人一路疾馳,不出兩日,抵達陝州。問明徐太傅所在後,兩人直奔府衙。

  丁書劍已在門口等候,見到酈雪璇,暗自不悅。不過他涵養頗深,沒有表露出來。

  走進府衙正堂,徐太傅正在指揮各路人馬。他見到兩人,大喜過望,道:「用人之際,你們來的正好。你們先去休息,明日一早,我帶你們去黃河大堤看看。我擔心這兩日大雨,洪水會漫過堤壩。」

  晚飯後,丁書劍和白復回到客房。丁書劍面色一沉,道:「復師弟,楊師妹真心待你,你這麼做,對的起她嗎?」

  白復一愣,恍然大悟,笑道:「師兄你誤會了,我和酈師妹僅為好友,無他。」說罷,將自己和酈雪璇相遇的事講述一遍。

  丁書劍聽完,臉色和緩一點,道:「復師弟,莫怪師兄嘮叨。酈雪璇太過美麗,不適合為妻。」

  白復笑道:「我以前也這樣認為,接觸下來,改觀不少。酈師妹是個很單純的人,不像外表那麼孤傲冷艷。」

  丁書劍冷哼一聲,道:「這就是我最擔心的地方,怕你見色忘義,辜負了楊師妹。」

  白復笑道:「師兄你多慮了。我跟酈師妹是患難之交。感情雖好,但這種感情僅是單純的友誼,不是愛情。」

  丁書劍不屑一顧,道:「男女之間有單純的友誼嗎?都是託詞!復師弟,你是掌門最看重的關門弟子,小心玩火自焚,得不償失!」

  丁書劍覺得自己作為師兄,有義務幫助白復迷途知返。越說越來勁兒,越說越覺得掌握真理,在白復耳邊反覆叮囑。

  白復終於忍無可忍,不悅道:「丁師兄,你的關心我心領了,意見我也收到。但情感之事是我個人私事,何去何從,我自有決斷。」說罷,拂袖而去。

  這一夜,白復心中煩悶。白複本來心中坦蕩,既沒有對不起楊亦蟬,也沒有傷害酈雪璇。但被丁書劍這麼一描述,好像自己成了天下第一負心之人。

  白復越想越氣,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白復乾脆披衣下床,推門而出,站在屋檐下,深深呼吸,排解鬱悶之氣。

  今夜狂風驟雨,暴雨如注,銅錢大的雨點打在芭蕉葉上,噼啪作響。白復心念一動,有種不好的預感。

  忽聽院牆外馬蹄疾馳,數十人大呼:「不好了,要潰壩了,大家趕快逃吧!」

  白復大驚,抄起一把油紙傘,騰空而起,躍過院牆。看到一人策馬而來,白復一拉馬韁,將馬生生拽住。

  白復抓住騎手問道:「怎麼回事?」

  那人嚇了一跳,回過神後,答道:「壯士,我剛從堤壩上下來。今晚河水漲的太快,馬上要決堤了。您趕快逃吧,再晚可就來不及了。」

  白復一愣神,不用鬆開馬韁。

  那人也不再複述二遍,策馬揚鞭,奪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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